第二天的組會上，重曉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神游天外的氣息。好在本來導師對本科生要求也不嚴，加上平日重曉確實乖巧肯幹，見狀也只是寬容地笑。會後同組相熟的學姐笑著打趣道：“怎麽了？這是昨天沒睡好呢還是鐵樹要開花了？”

“——不是！”重曉耳根微微泛紅，臉上一本正經地否認，“昨晚沒睡好而已。”

學姐揶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邊套實驗服一邊說道：“好啦，收一收心思，我們要開始幹活啦。”

重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強行壓下心裏亂成一團的旖旎心思，在眉心重重地掐了一把，定了定神，跟著換了身衣服進了實驗室。

工作時還能專心致志強行把註意力放在眼前的實驗上，走出門的時候重曉吐了口氣，歪著身子往周揚身上一搭，魂兒都要從身體裏升華出去了。周揚看了他一眼：“怎麽了？你真沒睡好啊？”

“還行吧，其實睡得挺好的……”重曉小聲嘀咕，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昨晚自己眉間溫柔而似有若無的親吻。這個位置實在有些微妙，小時候家裏人也沒少親昵地親他額頭，但隨著他慢慢長大，與父母與哥哥都漸漸拉開了距離，鮮少再有人做這樣的舉動。

不過，說不定在秦昭心裏自己就是個小朋友呢。

他無端苦惱地不希望秦昭把自己當成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他趁著中午吃飯的間隙在手機裏試著搜了幾篇和親吻額頭眉間有關的文獻，結果發現查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愁得他感覺自己頭發都掉了幾根。和周揚交換了一下意見，周揚沒想太多，一臉坦然，盡職盡責地當他的煩惱解讀機：“長輩嗎？這麽大年紀了雖然有點兒奇怪但是也挺正常啊，你糾結什麽啊，害羞嗎？”

“……”倒也不是害羞。

雖然確實有一點兒。

重曉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動作機械地往嘴裏塞飯，捫心自問，他糾結什麽呢？還是在他心裏，秦叔並不算是以長輩的身份嗎？

見他看起來更茫然了，周揚也習慣了他腦子裏偶爾缺根弦，便道：“你就是想太多了吧，這也能想半天，我還以為是那學妹又來煩你了呢。”

他一提起許晨重曉就覺得頭痛。他沒見過這麽鍥而不舍的女孩子，在自己已經明確拒絕後還能絲毫不氣餒。老實說他是有些佩服這樣有膽量有勇氣的女生的——如果被追的那個人不是自己的話就更好了。昨晚室友還給他發了微信說許晨來宿舍給他送點心，誰料他昨晚壓根兒沒回宿舍。

幸好昨天沒回宿舍。

他有點陰暗地想著，嘆了口氣：“你說我怎麽讓她死了這條心呢，難道要等我真的找到一個女朋友麽。”

周揚正在刷著朋友圈，正好看見一個同學大肆安利的當下正火的耽美漫畫，隨口調笑道：“告訴她‘你很好但是性別不合適’不就好了，還符合你當下的名聲，‘不是性冷淡就gay’。”

重曉笑瞇瞇地翻了個白眼：“然後說我‘不是性冷淡就是gay’的人就可以跳出來說，‘看我猜的多準！那家夥果然是gay’了。”他咬著雞腿認真想了想，忽然“咦”了一聲，“那好像……也可以？好像是個一勞永逸的好法子。”

周揚震驚得差點兒砸了手機：“不是，你認真的啊？這麽拼嗎？還真不管名聲了啊。”

“啊，只要不傳出去讓我家裏人知道我怕啥，反正又不是真的。”重曉反覆想了想，居然真的琢磨出了幾份可行性，“就是空口無憑的估計大家都不相信，許晨也不會信，不然我先找個假男朋友裝個樣子……？”

他飄來飄去的目光落到周揚身上，周揚虎軀一震，連連擺手：“別別別，我可配不上你。我還想在畢業前找女朋友呢你不要搞我。”

重曉露出遺憾與讚同混雜的神色：“行吧。我也覺得我們不是很配。”

“……”周揚磨了磨牙，心裏念著平心靜氣不能和他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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