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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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跨年夜。
席夏把自己的車鑰匙遞給賀霆雲, 坐在副駕餘光打量他。
這個男人基本不會遺忘年節的儀式感，除了最後一次紀念日，過去三年的節日、生日、假日, 他都會預訂好酒店餐廳陪她吃飯, 即便有出差日程，禮物也從不缺席。
她不討厭他這樣的儀式感, 只是, 僅憑物質堆砌起來的共度時光難免會模糊掉一個人的真心。
她以為，今年也會是如此。
或是雲州的跨年燈光秀, livehouse的嗨唱，亦或是什麽她不知道的高檔餐廳和酒店。
令人意外的是，賀霆雲帶她去了林江的出租屋。
屋裏比之前來煥然一新, 窗明幾凈, 放在角落裏的八仙桌已經展開, 桌上擺滿了菜。
雲州的冬天, 寒意總是魔法攻擊, 室內開著暖風也偶爾需要抗凍, 但這看上去破舊漏風的出租屋此刻卻格外溫暖，像男人永遠熾熱的懷抱。
“別擔心, 都是我自己來打掃的, 不會破壞什麽。”
看見她小心環顧的模樣，賀霆雲解釋道。
出租屋雖小, 翻新也需要時間, 席夏不知道賀霆雲的精力怎麽從連軸轉的日程裏還能應付這裏額外的家務，但似乎從來都是只要他想, 就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以前帶你出去，從來沒有問過你喜不喜歡那些地方, 我找了很多雲州跨年活動，最後還是放棄了。”
“為什麽？”席夏坐下，擡頭看他。
“因為想要認真陪你。”賀霆雲垂眸，“畢竟以前我做的很差勁。”
何況參與進那些跨年活動，就必然會有一部分註意力分散在外部，他無法忍受她的目光不落在他身上。
“而且過去幾年裏，我一直在逃避，從來沒有好好去看望過林江，邁向新的一年之前，我也想來這裏和他賠罪。”
席夏看著桌上的酒和旁邊單獨的酒杯，若有所思地點頭。
她為了護嗓不能喝，賀霆雲也因為吃藥戒了酒，這唯一的陳釀，只能是給哥哥的。
在離婚後的第一年，賀霆雲拋棄了華貴的儀式感，選擇了她的愛和牽掛。
“挺好的。”席夏剛把外套脫下，見賀霆雲的手臂已經接過，幫她掛起，忍不住牽了一下嘴角，“是該賠罪，如果他還在，你估計進不了這個家門。”
“我知道。”賀霆雲轉頭，“他和我說過，說你受不了我這種性格，他期待的妹夫也不是我這樣的。”
林江無意間的一句話，成了困擾他多年的夢魘。而現在，他重新活了一回，終於可以對她說出口了。
那時的他太鉆牛角尖了。
他應該想通，哪怕他不是她和林江所期待的那個人，自己也永遠不會動搖。
重要的不是滿足誰的期待，而是看清自己的心。
“他還期待上了，我都沒嫌棄他配不上萊萊姐呢。”席夏小聲嘟囔，翻了個白眼。
“讓讓他吧。”賀霆雲溫聲說，“無論怎麽樣，我和他的心願從來都沒有變過——只要你能幸福快樂地度過今年，明年，和未來的每一年。”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
新換的電池讓秒針走動的聲音格外有勁，像他此刻望著她時心臟的跳動。
“我這裏有一份跨年禮物要給你們。”
他喉嚨微動，舌尖在上顎抵了片刻，開口：“三年前我就想以臨江仙名義成立公益基金會，但是我不敢在你面前提起林江，所以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告訴你。”
“如果你願意，我想把完整的計劃書交給你。除了愛你，照顧你，這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沒有林江，他不會在宛京朋友圈外交到這樣獨特的朋友。
沒有林江，他也不會認識席夏，不會被她感染溫暖著度過和父親爭奪經營權力最艱難的時光。
以前他不敢聽臨江仙的歌。
現在，他和席夏一樣，比任何人都希望林江和他留下的作品、他純粹的意志能永遠留在人間。
席夏擡眸。
今天逛街時懷薇說，她從一個極端走到了另一個極端。從完全付出不索取，到只從賀霆雲身上索取一切愛意和縱容。
她承認懷薇說的不錯。
三年的付出得到的傷害和不安，讓她對親密關系生出了芥蒂，翻湧的心海平靜下來後，她對任何人都不願意像之前那樣毫無保留地交出自己。
但是現在，她忍不住卸下了一點防備。
席夏伸手，拽著賀霆雲的領口，將他的身軀拉低，讓他躬身平視自己，而後，擡手放在他腦後。
男人肩膀寬闊，此刻卻屏息望著她，僵硬不敢動。
她知道，他現在永遠克制，永遠不逾矩。席夏若有所思，拇指在他腦後輕輕按了按，下頜微擡，柔軟又輕快地吻上他的嘴角。
“謝謝。”
賀霆雲的瞳孔像慢動作似的一縮。
下一秒，他的雙臂用力環住她的腰。
席夏淺淺一笑，在他試探地收緊動作中加深了這個吻。
無論過去多久，她都得承認，他的手臂和懷抱能讓她充滿安全感，尤其是掌控著他的一切動作後，沒有進攻和侵略性，只有臣服的力量感讓她著迷。
他衣領松散，整個人向她敞開，等她繼續深入探索。
“我餓了，松手吧。”
席夏在短暫的親吻裏感受到了饜足，而後心滿意足地看他聽話又不舍地站直，目光眷戀而溫馴：“好，我去盛飯。”
轉身時，席夏看見他耳尖發紅。
他忍得辛苦，卻又分外體貼，這讓她感到更加愉悅。
這個男人越來越懂得如何貼合她心意，連家常菜都越來越契合她的口味。
席夏吃完，低頭看著一掃而空的飯碗，起身去廚房又添一碗。轉身出來時，她看見賀霆雲正低著頭抽空回工作消息。聽見她的動靜，他立刻放下手機，起身給她盛湯。
三年室友期間，他為了逃避自己的感情，總是工作優先，現在再也不壓抑後，只能見縫插針做自己的事情。
“很忙的話，還是回宛京吧。”
席夏坐在他對面，看見賀霆雲驀地擡起頭，顫動的眼瞳裏突如其來湧上錯愕與惶恐交織的浪潮。
“我……又做錯事情讓你不開心了？”
“沒有啊。”席夏抿唇，“我買了天河的股票，我知道你最近事情很多，專心處理公司的事情，比在我這裏可能鞭長莫及會好些吧？”
“不是拒絕我，趕我走的借口？”賀霆雲蹙眉，緊張地向她確認。
“賀霆雲，你見我什麽時候找過借口？”
席夏嘆氣，看他驚弓之鳥一般向她投來不舍和眷戀的眼神，心裏軟了下來，語氣也有些無奈。
“如果我想趕誰走，我會直說。”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謹慎地給他提出建議。
她怨恨著他留給自己的傷口，但卻並不希望他因為他們之間的私人恩怨，連帶著在商界也跌破谷底。
天河在全國重要一線城市都有分公司，集團旗下的產業布局涉及諸多行業，他一個人背負的是集團所有員工的生計，她不想因為她自己的事情，讓無辜的人也陷入生存的危機。
那些為天河打工賣命的人，他們的時間精力，似乎也應該得到尊重。
賀霆雲定定地看著她，卻沒有直接回答。
席夏抿了一口湯，邊吃邊說：“而且，我過段時間也要搬回宛京，你把時間耗在雲州也沒有什麽意義。”
賀霆雲的筷子又險些從手中掉出去。
“什麽時候搬？夏夏，你是……認真的？”
“月底？或者過完春節吧？”席夏捏著他掉在桌上的筷子，架在盤子邊緣，“不確定，看白姨在哪裏過年。”
白姨自從回老家照顧大哥，就沒有再來雲州。她打電話說自己和家裏人和解了，打算和家人住一段時間，短期不會回來。
起初來雲州，席夏就是想帶著白姨回家看看哥哥，順便散散心，之後再考慮去哪裏。
恢覆忙碌的工作後，她意識到，在音樂資源和音樂產業分布這塊兒，還得是宛京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是雲州不能比的，加之政策扶持，無怪那麽多藝人都定居在宛京。
眼前錄音棚也已經招到了雲州有名的錄音師和混音師，花池羽的首張專輯後，慕名而來的音樂人不少，商之雀也介紹了相關的經營負責人，即便她不在，錄音棚也能正常運轉下去。
江萊為她在宛京爭取到不少資源，她也不能留她一個人。
“這些理由夠嗎？我當然很認真。”席夏掀起眼皮，看了賀霆雲一眼。
當初離開宛京，多少有逃離的成分。
而現在，她竟然沒有想象中的害怕或情怯。只是，有一些難以言喻的遺憾。
宛京的土地廣闊，生活繁忙，他們也許很難再像現在這樣，把恩怨糾葛拋在腦後，安靜又無憂地吃一頓家常飯。
賀霆雲點了點頭，默默垂眸。
他其實沒覺得她不認真，他只是驚訝蓋過了理智。她的理由很充分，即使言簡意賅，他也能瞬間理解她的深思熟慮。
可是那些諸多理由裏，沒有他。
沒關系，這也是應該的。
“回去後，準備住哪裏？”回過神，賀霆雲問道。
他心裏盤算著，無論她打算住在哪裏，他都要想方設法在同樓內弄到另一套房子。他不想放棄現在這樣的生活，每天推開門就能看到她，對他而言就像生命的養分。
他的根系早就紮在了她這裏。
“我記得離婚分財產的時候，你給了我一套公寓？”席夏托腮，“我不記得鑰匙收在哪裏了，能找到的話，就先住那裏吧。”
話音剛落，她忽然看見賀霆雲的表情僵了一瞬。
“怎麽了？”
“沒有。”賀霆雲神色回覆如初，“我只是，沒想到在這個感到幸福的時間節點，會被你提醒到我們已經離婚了的事實。”
“難過了？”席夏壞心眼地問道。
“嗯。”賀霆雲點點頭，又搖頭，“不過沒關系，我已經快調理好了。”
哪怕是”席夏的前夫”這個身份，他也已經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了。
永遠不會有男人比他更愛她。
他堅信著這一點。
他很快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他聽她講最近工作的疲憊，為她分析商業資本的運作邏輯，兩人說著話，收拾了廚房餐廳，時間很快就到了零點。
“新年快樂。”
走出林江的出租屋，遠處的天際炸開了連片的煙花，那是雲州每年跨年固定的節目。
席夏側目，在五彩斑斕的夜空下，對上賀霆雲的眼眸。
“新年快樂。”
距離最煎熬的那個冬天，才過去了一年，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卻覺得漫長得猶如幾個世紀。
“今天你參與配樂的那部電影首映，對嗎？”賀霆雲說，“明天要一起去看電影嗎？”
席夏站在車前，背手看他：“還有嗎？我最近檔期很滿，你還有什麽想約我做的，不如一並說了？”
賀霆雲看著她，喉嚨動了動。
……
1月15日。
離婚後第一年的結婚紀念日。
席夏站在遙山球場，看著這個暖冬未曾封場的廣闊天地，在冷風裏長長吐了一口氣。
在這裏，看他簽下離婚協議的場景歷歷在目。
“要打個賭嗎？”
她看著賀霆雲在挑桿，輕聲說。
“賭什麽？”賀霆雲詫異地轉頭，握桿的指尖用力蜷進了掌心。
“如果你開球能一桿上果嶺……”
賀霆雲屏息，仿佛回到了他向她提出賭約的那一天。
那時，他完全不想離婚，卻不得不為了自己曾經許下的承諾，答應她的要求。
而現在，他已經沒有什麽好失去的。
他不會再讓她寫下如《第三年的不醒夢》那般的痛苦。
他要讓未來的每一年，都是長醉不願醒的美好。
無論她提出什麽要求，他都會用自己一腔洶湧澎湃的愛，赴她這場盛大之夢的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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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
席夏把自己的車鑰匙遞給賀霆雲, 坐在副駕餘光打量他。
這個男人基本不會遺忘年節的儀式感，除了最後一次紀念日，過去三年的節日、生日、假日, 他都會預訂好酒店餐廳陪她吃飯, 即便有出差日程，禮物也從不缺席。
她不討厭他這樣的儀式感, 只是, 僅憑物質堆砌起來的共度時光難免會模糊掉一個人的真心。
她以為，今年也會是如此。
或是雲州的跨年燈光秀, livehouse的嗨唱，亦或是什麽她不知道的高檔餐廳和酒店。
令人意外的是，賀霆雲帶她去了林江的出租屋。
屋裏比之前來煥然一新, 窗明幾凈, 放在角落裏的八仙桌已經展開, 桌上擺滿了菜。
雲州的冬天, 寒意總是魔法攻擊, 室內開著暖風也偶爾需要抗凍, 但這看上去破舊漏風的出租屋此刻卻格外溫暖，像男人永遠熾熱的懷抱。
“別擔心, 都是我自己來打掃的, 不會破壞什麽。”
看見她小心環顧的模樣，賀霆雲解釋道。
出租屋雖小, 翻新也需要時間, 席夏不知道賀霆雲的精力怎麽從連軸轉的日程裏還能應付這裏額外的家務，但似乎從來都是只要他想, 就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以前帶你出去，從來沒有問過你喜不喜歡那些地方, 我找了很多雲州跨年活動，最後還是放棄了。”
“為什麽？”席夏坐下，擡頭看他。
“因為想要認真陪你。”賀霆雲垂眸，“畢竟以前我做的很差勁。”
何況參與進那些跨年活動，就必然會有一部分註意力分散在外部，他無法忍受她的目光不落在他身上。
“而且過去幾年裏，我一直在逃避，從來沒有好好去看望過林江，邁向新的一年之前，我也想來這裏和他賠罪。”
席夏看著桌上的酒和旁邊單獨的酒杯，若有所思地點頭。
她為了護嗓不能喝，賀霆雲也因為吃藥戒了酒，這唯一的陳釀，只能是給哥哥的。
在離婚後的第一年，賀霆雲拋棄了華貴的儀式感，選擇了她的愛和牽掛。
“挺好的。”席夏剛把外套脫下，見賀霆雲的手臂已經接過，幫她掛起，忍不住牽了一下嘴角，“是該賠罪，如果他還在，你估計進不了這個家門。”
“我知道。”賀霆雲轉頭，“他和我說過，說你受不了我這種性格，他期待的妹夫也不是我這樣的。”
林江無意間的一句話，成了困擾他多年的夢魘。而現在，他重新活了一回，終於可以對她說出口了。
那時的他太鉆牛角尖了。
他應該想通，哪怕他不是她和林江所期待的那個人，自己也永遠不會動搖。
重要的不是滿足誰的期待，而是看清自己的心。
“他還期待上了，我都沒嫌棄他配不上萊萊姐呢。”席夏小聲嘟囔，翻了個白眼。
“讓讓他吧。”賀霆雲溫聲說，“無論怎麽樣，我和他的心願從來都沒有變過——只要你能幸福快樂地度過今年，明年，和未來的每一年。”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
新換的電池讓秒針走動的聲音格外有勁，像他此刻望著她時心臟的跳動。
“我這裏有一份跨年禮物要給你們。”
他喉嚨微動，舌尖在上顎抵了片刻，開口：“三年前我就想以臨江仙名義成立公益基金會，但是我不敢在你面前提起林江，所以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告訴你。”
“如果你願意，我想把完整的計劃書交給你。除了愛你，照顧你，這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沒有林江，他不會在宛京朋友圈外交到這樣獨特的朋友。
沒有林江，他也不會認識席夏，不會被她感染溫暖著度過和父親爭奪經營權力最艱難的時光。
以前他不敢聽臨江仙的歌。
現在，他和席夏一樣，比任何人都希望林江和他留下的作品、他純粹的意志能永遠留在人間。
席夏擡眸。
今天逛街時懷薇說，她從一個極端走到了另一個極端。從完全付出不索取，到只從賀霆雲身上索取一切愛意和縱容。
她承認懷薇說的不錯。
三年的付出得到的傷害和不安，讓她對親密關系生出了芥蒂，翻湧的心海平靜下來後，她對任何人都不願意像之前那樣毫無保留地交出自己。
但是現在，她忍不住卸下了一點防備。
席夏伸手，拽著賀霆雲的領口，將他的身軀拉低，讓他躬身平視自己，而後，擡手放在他腦後。
男人肩膀寬闊，此刻卻屏息望著她，僵硬不敢動。
她知道，他現在永遠克制，永遠不逾矩。席夏若有所思，拇指在他腦後輕輕按了按，下頜微擡，柔軟又輕快地吻上他的嘴角。
“謝謝。”
賀霆雲的瞳孔像慢動作似的一縮。
下一秒，他的雙臂用力環住她的腰。
席夏淺淺一笑，在他試探地收緊動作中加深了這個吻。
無論過去多久，她都得承認，他的手臂和懷抱能讓她充滿安全感，尤其是掌控著他的一切動作後，沒有進攻和侵略性，只有臣服的力量感讓她著迷。
他衣領松散，整個人向她敞開，等她繼續深入探索。
“我餓了，松手吧。”
席夏在短暫的親吻裏感受到了饜足，而後心滿意足地看他聽話又不舍地站直，目光眷戀而溫馴：“好，我去盛飯。”
轉身時，席夏看見他耳尖發紅。
他忍得辛苦，卻又分外體貼，這讓她感到更加愉悅。
這個男人越來越懂得如何貼合她心意，連家常菜都越來越契合她的口味。
席夏吃完，低頭看著一掃而空的飯碗，起身去廚房又添一碗。轉身出來時，她看見賀霆雲正低著頭抽空回工作消息。聽見她的動靜，他立刻放下手機，起身給她盛湯。
三年室友期間，他為了逃避自己的感情，總是工作優先，現在再也不壓抑後，只能見縫插針做自己的事情。
“很忙的話，還是回宛京吧。”
席夏坐在他對面，看見賀霆雲驀地擡起頭，顫動的眼瞳裏突如其來湧上錯愕與惶恐交織的浪潮。
“我……又做錯事情讓你不開心了？”
“沒有啊。”席夏抿唇，“我買了天河的股票，我知道你最近事情很多，專心處理公司的事情，比在我這裏可能鞭長莫及會好些吧？”
“不是拒絕我，趕我走的借口？”賀霆雲蹙眉，緊張地向她確認。
“賀霆雲，你見我什麽時候找過借口？”
席夏嘆氣，看他驚弓之鳥一般向她投來不舍和眷戀的眼神，心裏軟了下來，語氣也有些無奈。
“如果我想趕誰走，我會直說。”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謹慎地給他提出建議。
她怨恨著他留給自己的傷口，但卻並不希望他因為他們之間的私人恩怨，連帶著在商界也跌破谷底。
天河在全國重要一線城市都有分公司，集團旗下的產業布局涉及諸多行業，他一個人背負的是集團所有員工的生計，她不想因為她自己的事情，讓無辜的人也陷入生存的危機。
那些為天河打工賣命的人，他們的時間精力，似乎也應該得到尊重。
賀霆雲定定地看著她，卻沒有直接回答。
席夏抿了一口湯，邊吃邊說：“而且，我過段時間也要搬回宛京，你把時間耗在雲州也沒有什麽意義。”
賀霆雲的筷子又險些從手中掉出去。
“什麽時候搬？夏夏，你是……認真的？”
“月底？或者過完春節吧？”席夏捏著他掉在桌上的筷子，架在盤子邊緣，“不確定，看白姨在哪裏過年。”
白姨自從回老家照顧大哥，就沒有再來雲州。她打電話說自己和家裏人和解了，打算和家人住一段時間，短期不會回來。
起初來雲州，席夏就是想帶著白姨回家看看哥哥，順便散散心，之後再考慮去哪裏。
恢覆忙碌的工作後，她意識到，在音樂資源和音樂產業分布這塊兒，還得是宛京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是雲州不能比的，加之政策扶持，無怪那麽多藝人都定居在宛京。
眼前錄音棚也已經招到了雲州有名的錄音師和混音師，花池羽的首張專輯後，慕名而來的音樂人不少，商之雀也介紹了相關的經營負責人，即便她不在，錄音棚也能正常運轉下去。
江萊為她在宛京爭取到不少資源，她也不能留她一個人。
“這些理由夠嗎？我當然很認真。”席夏掀起眼皮，看了賀霆雲一眼。
當初離開宛京，多少有逃離的成分。
而現在，她竟然沒有想象中的害怕或情怯。只是，有一些難以言喻的遺憾。
宛京的土地廣闊，生活繁忙，他們也許很難再像現在這樣，把恩怨糾葛拋在腦後，安靜又無憂地吃一頓家常飯。
賀霆雲點了點頭，默默垂眸。
他其實沒覺得她不認真，他只是驚訝蓋過了理智。她的理由很充分，即使言簡意賅，他也能瞬間理解她的深思熟慮。
可是那些諸多理由裏，沒有他。
沒關系，這也是應該的。
“回去後，準備住哪裏？”回過神，賀霆雲問道。
他心裏盤算著，無論她打算住在哪裏，他都要想方設法在同樓內弄到另一套房子。他不想放棄現在這樣的生活，每天推開門就能看到她，對他而言就像生命的養分。
他的根系早就紮在了她這裏。
“我記得離婚分財產的時候，你給了我一套公寓？”席夏托腮，“我不記得鑰匙收在哪裏了，能找到的話，就先住那裏吧。”
話音剛落，她忽然看見賀霆雲的表情僵了一瞬。
“怎麽了？”
“沒有。”賀霆雲神色回覆如初，“我只是，沒想到在這個感到幸福的時間節點，會被你提醒到我們已經離婚了的事實。”
“難過了？”席夏壞心眼地問道。
“嗯。”賀霆雲點點頭，又搖頭，“不過沒關系，我已經快調理好了。”
哪怕是”席夏的前夫”這個身份，他也已經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了。
永遠不會有男人比他更愛她。
他堅信著這一點。
他很快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他聽她講最近工作的疲憊，為她分析商業資本的運作邏輯，兩人說著話，收拾了廚房餐廳，時間很快就到了零點。
“新年快樂。”
走出林江的出租屋，遠處的天際炸開了連片的煙花，那是雲州每年跨年固定的節目。
席夏側目，在五彩斑斕的夜空下，對上賀霆雲的眼眸。
“新年快樂。”
距離最煎熬的那個冬天，才過去了一年，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卻覺得漫長得猶如幾個世紀。
“今天你參與配樂的那部電影首映，對嗎？”賀霆雲說，“明天要一起去看電影嗎？”
席夏站在車前，背手看他：“還有嗎？我最近檔期很滿，你還有什麽想約我做的，不如一並說了？”
賀霆雲看著她，喉嚨動了動。
……
1月15日。
離婚後第一年的結婚紀念日。
席夏站在遙山球場，看著這個暖冬未曾封場的廣闊天地，在冷風裏長長吐了一口氣。
在這裏，看他簽下離婚協議的場景歷歷在目。
“要打個賭嗎？”
她看著賀霆雲在挑桿，輕聲說。
“賭什麽？”賀霆雲詫異地轉頭，握桿的指尖用力蜷進了掌心。
“如果你開球能一桿上果嶺……”
賀霆雲屏息，仿佛回到了他向她提出賭約的那一天。
那時，他完全不想離婚，卻不得不為了自己曾經許下的承諾，答應她的要求。
而現在，他已經沒有什麽好失去的。
他不會再讓她寫下如《第三年的不醒夢》那般的痛苦。
他要讓未來的每一年，都是長醉不願醒的美好。
無論她提出什麽要求，他都會用自己一腔洶湧澎湃的愛，赴她這場盛大之夢的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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