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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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咳咳。”
傅局清了清嗓子, 打斷了兩人劫後餘生的相擁：“霆雲，先跟我來，檢查一下身體。”
“……好。”賀霆雲背脊僵了僵, 聞言緩緩直起身, 蜷起的指尖擡起，小心翼翼地滑過席夏的眉眼, 輕聲問, “等我一會兒好不好？”
席夏眉眼舒展，把他推到傅局身邊：“先辦正事。”
他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 一副不想她走的模樣，可是這荒郊野嶺的，她還能不等他一個人離開嗎？
“嗯。”
賀霆雲的目光帶著不舍, 又克制著自己的得寸進尺, 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不再提任何要求。轉身時, 眼眸重新沈了下來, 冷冷淡淡, 斂起了所有的情緒。
仿佛只有那個女孩能窺見他的一切脆弱和恐懼。
傅局看在眼裏，搖了搖頭。
他拉著賀霆雲去趕來的救護車輛前, 確認他到底有沒有中毒, 在路途中有沒有其他傷勢。
尤其是知道賀霆雲不希望這件事影響牽連到賀家和集團，傅局還同時安排了同事做筆錄, 之後就不再為這件事專程聯系他。
賀霆雲的意識很清晰, 面對提問的講述也頗有條理。
唯一的問題是，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遠遠黏在席夏身上，中途或有忙碌的身影擋住她, 他就皺起眉，眸中平添一縷煩躁。
“你養狗嗎？”
傅局流程已經走完，筆錄也整理差不多，遣散了周圍的工作人員，在賀霆雲旁邊坐下，不經意地問。
“沒有。”賀霆雲看他，不解道，“為什麽這麽問？”
“我女兒以前養過一只，有分離焦慮癥，主人一旦離開後就表現得格外不安。”傅局看了他一眼，“說實話，你現在就給我這種感覺。”
“……”
比起賀延周，傅局更像親近的長輩。兩人因林江的緣故成為忘年交，聽他這般打趣，賀霆雲也只是無奈牽起嘴角。
他想了想，說：“我可能比您家的狗更難過。”
至少狗有主人，他……沒有。
她默許他擁抱她，親吻她，卻從來不說要擁有他。一紙離婚證，讓他再也無法光明正大的成為她的所有物。
他的分離，他的焦慮，都影響不了她分毫。
“在之前那個單位，林江幾乎沒有主動提過他有妹妹，想來也是為了保護她。”傅局靜默了片刻，開口道，“她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伶俐，就連今天農藥廠的位置，也是她提出的思路。”
賀霆雲收回視線，看向傅局。
出乎他的意料，傅局似乎格外中意席夏，對她稱讚不絕。
“這兄妹倆的腦子都挺好使的！她要是不走藝術創作這條路，我敢說，在別的領域肯定也能大放異彩！”
賀霆雲：“……”
回憶起林江當初在宿舍千哄百哄，還檢查她作業的苦口婆心，他沒有接這個話題。
席夏格外聰慧，只是她的學習意願往往內驅動力大於外部壓力。如果不感興趣或者專註其他事情，再強迫也無濟於事。
在一起的那三年，他以為她是真心對商業知識感興趣才會和她講很多，後來才意識到，她不過是遷就他，想要和他擁有更多的共同語言。
但她又並非單純聽聽而已。分開後她往前邁出的每一步都證明著，她完全聽進去了他說的話。
對事對人，她皆是如此有目標感，如此堅定。
她說不再愛了，便是真的不再愛了。
賀霆雲垂著頭，安靜聽著傅局描繪席夏今天在警局裏冷靜又睿智的表現，聽到最後，瞳孔放大，兩手緊緊交扣。
傅局口中所描繪的那個她，讓他生出了幾分妄想。
她在擔心著他？她為他沖動緊張？
莫名的暖流游走到神經末端。
“對了。”
傅局忽然側目看他，賀霆雲頓時斂了眉眼，“六年前你和我說，你願意替他把當年的事查個水落石出。但是我從來沒有問過你，這些年你做的一切，只是因為林江嗎？”
“不是。”
“那我就放心了。”
傅局悠悠起身，意味深長道：“過去我不知道小夏和林江的關系，但是以後——我會替林江罩著她的，你可記住了。”
他至今不知道賀霆雲為什麽會離婚，但在今天看到警局裏席夏的模樣，他心裏非常肯定，這一定是這丫頭自己做出的選擇。
說著，傅局兀自笑了一下，垂下眼眸。
他想起一件瑣事，七年前，林江和單位同事一起來參加他女兒的婚禮，推杯換盞間，忽然陷入沈默。
他聽見邢釗問林江，怎麽了？
林江心不在焉地說，也不知道我那難搞的妹妹以後會帶個什麽樣的男人回家，萬一受委屈了我還不一定在身邊呢。
真是造化弄人。
“還有，霆雲啊，說實話，我最後沒太聽懂你說給鄧游的那番話。雖然今天是我第一次和席夏見面，但我可以認真說……”
傅局睨了他一眼。
“你要是死了，你愛的人不見得就會開心。”
賀霆雲擡眸，神色怔然。
半晌，他朝傅局微微欠身，步履堅定地朝席夏走去。
在女孩茫然眨眼的途中，再次用力擁抱住她，頭深深埋進她的頸窩。
-
回程的路上，席夏和賀霆雲挨著坐在後排。
賀霆雲趕了早班機，又歷經驚心動魄，在路上很快就閉上眼，疲憊地睡了過去。只是，哪怕睡夢裏，他也牽著席夏的手不放。
一路上，席夏想抽出自己的手，試了幾次，未果。
礙於前排的傅局和他開車的秘書，她沒有多說什麽話。
就像寒冷的冬天，人會不由自主地往熱源方向靠近。
而賀霆雲，缺乏安全感地和她擠在一起。滾燙的手掌試探地擠進她的手臂內側，張著五指扣進她的指縫，牢牢將她攥在掌心裏。
她毫不懷疑，賀霆雲在遇見鄧游後，心懷死志度過了這幾個小時，劫後餘生，他的不安顯而易見。
在她面前，他的睡顏表現出前所未有的依賴。
席夏低眸看了一會兒，轉頭看向窗外，五指用力回應著他示弱的姿態。
也許，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會為了她和哥哥的事情，像這般豁出性命了。
回到市局，賀霆雲在傅局面前又恢覆了常態。
他和賀乘風說了兩句話，餘光瞥見席夏上了車，慌忙結束了話題，匆匆追了過來。
“夏夏！”
她從沒見過他這麽高亢又緊張的聲音，正放著手剎，渾身一個激靈：“怎麽了？別這麽嚇人好不好！”
賀霆雲站在車窗前，聲音放緩：“你去哪兒？”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席夏聽著他的委屈聲音，心尖顫了一下。
他的眼神裏明晃晃地寫著：你要丟下我嗎？
罪惡感湧上心頭。
她解釋道：“當然是回音樂節，時間還早呢，雖然下午場錯過了，但現在趕過去，估計還能趕得上晚間場。”
花池羽和樂隊都在晚間場，說到底也不會錯過太多。
賀霆雲頓時心生感慨。
她現在確實比以前心態更沈穩了，上一秒還在為他的困境擔心，下一秒就能精力充沛地投入到自己的事情。
“你這邊還有別的事情嗎？”席夏問。
“沒有了。”
“那就上車。”席夏解鎖車門，頭一歪，“別耽誤時間，你也有正事吧，程霭經紀人。”
“嗯……”賀霆雲低低應著，拉開門坐上副駕，才驀地擡起頭，意識到她剛剛說了什麽，眼瞳一縮。
“你知道了？”
後視鏡裏，他看見席夏揶揄的目光。她嘴角輕輕勾起，似笑非笑的模樣，看不出喜怒，賀霆雲心裏一緊：“抱歉，我不是故意騙你……”
“我知道。”
席夏淡淡地打斷他：“這麽久我都沒有戳穿你，是因為我對程霭這個人好感度確實不錯。”
賀霆雲眉眼壓了一下。
“你更喜歡程霭一點嗎？”他問道。
刨去“賀霆雲”的過往，程霭的性格特質似乎更深得她心。他恨自己不能成為程霭，必須背負著傷害過她的歷史，不得不踏著荊棘向她的未來走去。
“有什麽區別嗎？左右都是你。”席夏沒有察覺到他莫名的醋意，認真開車，也不提喜歡或不喜歡。
“為什麽是‘程霭’？”她問。
這個名字讀起來，無視前後鼻音，格外像“塵埃”。她原先還很好奇，家長給孩子起名，一般都是帶有美好的期望和祝願，塵埃顯得太過於渺小了。
“我奶奶姓程。”賀霆雲說，“霭，也是雲。”
席夏握緊方向盤。
她忽然想到那個禮盒中的翻蓋手機，想到他扮演著哥哥和她發消息的那兩年，她猜和她對話過的老人，大概就是賀霆雲的奶奶。
只是她選擇沒有提起。
去音樂節應當是快樂的事情，她想暫時把那些痛苦的往事都暫時擱置。
“原來如此。”她將思緒甩在腦後，打開車載音樂，一腳油門加了速，“那麽程先生，坐穩了。”
賀霆雲心尖顫了顫。
她曾經也會語調婉轉地喊他“賀先生”，而現在他恨不得立刻去給自己改名姓程。
一路開到音樂節現場，在擁擠的停車場找到一個車位擠進去，席夏這才喘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賀霆雲。他已經戴上了口罩，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欲言又止。
“怎麽了？”
“我應該早點帶你去賽車俱樂部的。”賀霆雲一邊唾棄自己，一邊毫不吝嗇地讚美她，“你開車的樣子真的很動人。”
席夏步伐頓了一下，嘴角翹了起來。
“我在哪裏都很動人。”她從口袋裏拿出工作證掛上，同時也給他塞了一個，“喏，程先生，這是徐清友讓我給你的，樂隊經紀人的通行證。”
賀霆雲無奈接過，認命地掛上。
席夏走在前面，賀霆雲跟在她後面，兩人往花池羽所在的舞臺區走。剛走到觀眾席的側面，忽然轉播屏幕從舞臺方向投向了觀眾，隨機攝像頭開始捕捉觀眾的特寫畫面。
席夏擡眼看到被捕捉到的情侶在鏡頭下親吻，熱吻後的下一秒，鏡頭忽然切向了她自己。
她微微楞住，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賀霆雲低低的聲音。
“別動。”
熙熙攘攘的人群裏，他的掌心抵住她的腰。
席夏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看見屏幕裏的自己，頭上忽然戴上了一頂珍珠皇冠頭飾。
音響裏響起鼓槌敲擊的聲音。
噠——噠——噠——噠——
舞臺上響起改編的搖滾版生日歌，席夏望著大屏幕，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身後的人。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尖叫聲的浪潮裏。
可是席夏聽得分明。
“小西瓜，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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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傅局清了清嗓子, 打斷了兩人劫後餘生的相擁：“霆雲，先跟我來，檢查一下身體。”
“……好。”賀霆雲背脊僵了僵, 聞言緩緩直起身, 蜷起的指尖擡起，小心翼翼地滑過席夏的眉眼, 輕聲問, “等我一會兒好不好？”
席夏眉眼舒展，把他推到傅局身邊：“先辦正事。”
他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 一副不想她走的模樣，可是這荒郊野嶺的，她還能不等他一個人離開嗎？
“嗯。”
賀霆雲的目光帶著不舍, 又克制著自己的得寸進尺, 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不再提任何要求。轉身時, 眼眸重新沈了下來, 冷冷淡淡, 斂起了所有的情緒。
仿佛只有那個女孩能窺見他的一切脆弱和恐懼。
傅局看在眼裏，搖了搖頭。
他拉著賀霆雲去趕來的救護車輛前, 確認他到底有沒有中毒, 在路途中有沒有其他傷勢。
尤其是知道賀霆雲不希望這件事影響牽連到賀家和集團，傅局還同時安排了同事做筆錄, 之後就不再為這件事專程聯系他。
賀霆雲的意識很清晰, 面對提問的講述也頗有條理。
唯一的問題是，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遠遠黏在席夏身上，中途或有忙碌的身影擋住她, 他就皺起眉，眸中平添一縷煩躁。
“你養狗嗎？”
傅局流程已經走完，筆錄也整理差不多，遣散了周圍的工作人員，在賀霆雲旁邊坐下，不經意地問。
“沒有。”賀霆雲看他，不解道，“為什麽這麽問？”
“我女兒以前養過一只，有分離焦慮癥，主人一旦離開後就表現得格外不安。”傅局看了他一眼，“說實話，你現在就給我這種感覺。”
“……”
比起賀延周，傅局更像親近的長輩。兩人因林江的緣故成為忘年交，聽他這般打趣，賀霆雲也只是無奈牽起嘴角。
他想了想，說：“我可能比您家的狗更難過。”
至少狗有主人，他……沒有。
她默許他擁抱她，親吻她，卻從來不說要擁有他。一紙離婚證，讓他再也無法光明正大的成為她的所有物。
他的分離，他的焦慮，都影響不了她分毫。
“在之前那個單位，林江幾乎沒有主動提過他有妹妹，想來也是為了保護她。”傅局靜默了片刻，開口道，“她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伶俐，就連今天農藥廠的位置，也是她提出的思路。”
賀霆雲收回視線，看向傅局。
出乎他的意料，傅局似乎格外中意席夏，對她稱讚不絕。
“這兄妹倆的腦子都挺好使的！她要是不走藝術創作這條路，我敢說，在別的領域肯定也能大放異彩！”
賀霆雲：“……”
回憶起林江當初在宿舍千哄百哄，還檢查她作業的苦口婆心，他沒有接這個話題。
席夏格外聰慧，只是她的學習意願往往內驅動力大於外部壓力。如果不感興趣或者專註其他事情，再強迫也無濟於事。
在一起的那三年，他以為她是真心對商業知識感興趣才會和她講很多，後來才意識到，她不過是遷就他，想要和他擁有更多的共同語言。
但她又並非單純聽聽而已。分開後她往前邁出的每一步都證明著，她完全聽進去了他說的話。
對事對人，她皆是如此有目標感，如此堅定。
她說不再愛了，便是真的不再愛了。
賀霆雲垂著頭，安靜聽著傅局描繪席夏今天在警局裏冷靜又睿智的表現，聽到最後，瞳孔放大，兩手緊緊交扣。
傅局口中所描繪的那個她，讓他生出了幾分妄想。
她在擔心著他？她為他沖動緊張？
莫名的暖流游走到神經末端。
“對了。”
傅局忽然側目看他，賀霆雲頓時斂了眉眼，“六年前你和我說，你願意替他把當年的事查個水落石出。但是我從來沒有問過你，這些年你做的一切，只是因為林江嗎？”
“不是。”
“那我就放心了。”
傅局悠悠起身，意味深長道：“過去我不知道小夏和林江的關系，但是以後——我會替林江罩著她的，你可記住了。”
他至今不知道賀霆雲為什麽會離婚，但在今天看到警局裏席夏的模樣，他心裏非常肯定，這一定是這丫頭自己做出的選擇。
說著，傅局兀自笑了一下，垂下眼眸。
他想起一件瑣事，七年前，林江和單位同事一起來參加他女兒的婚禮，推杯換盞間，忽然陷入沈默。
他聽見邢釗問林江，怎麽了？
林江心不在焉地說，也不知道我那難搞的妹妹以後會帶個什麽樣的男人回家，萬一受委屈了我還不一定在身邊呢。
真是造化弄人。
“還有，霆雲啊，說實話，我最後沒太聽懂你說給鄧游的那番話。雖然今天是我第一次和席夏見面，但我可以認真說……”
傅局睨了他一眼。
“你要是死了，你愛的人不見得就會開心。”
賀霆雲擡眸，神色怔然。
半晌，他朝傅局微微欠身，步履堅定地朝席夏走去。
在女孩茫然眨眼的途中，再次用力擁抱住她，頭深深埋進她的頸窩。
-
回程的路上，席夏和賀霆雲挨著坐在後排。
賀霆雲趕了早班機，又歷經驚心動魄，在路上很快就閉上眼，疲憊地睡了過去。只是，哪怕睡夢裏，他也牽著席夏的手不放。
一路上，席夏想抽出自己的手，試了幾次，未果。
礙於前排的傅局和他開車的秘書，她沒有多說什麽話。
就像寒冷的冬天，人會不由自主地往熱源方向靠近。
而賀霆雲，缺乏安全感地和她擠在一起。滾燙的手掌試探地擠進她的手臂內側，張著五指扣進她的指縫，牢牢將她攥在掌心裏。
她毫不懷疑，賀霆雲在遇見鄧游後，心懷死志度過了這幾個小時，劫後餘生，他的不安顯而易見。
在她面前，他的睡顏表現出前所未有的依賴。
席夏低眸看了一會兒，轉頭看向窗外，五指用力回應著他示弱的姿態。
也許，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會為了她和哥哥的事情，像這般豁出性命了。
回到市局，賀霆雲在傅局面前又恢覆了常態。
他和賀乘風說了兩句話，餘光瞥見席夏上了車，慌忙結束了話題，匆匆追了過來。
“夏夏！”
她從沒見過他這麽高亢又緊張的聲音，正放著手剎，渾身一個激靈：“怎麽了？別這麽嚇人好不好！”
賀霆雲站在車窗前，聲音放緩：“你去哪兒？”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席夏聽著他的委屈聲音，心尖顫了一下。
他的眼神裏明晃晃地寫著：你要丟下我嗎？
罪惡感湧上心頭。
她解釋道：“當然是回音樂節，時間還早呢，雖然下午場錯過了，但現在趕過去，估計還能趕得上晚間場。”
花池羽和樂隊都在晚間場，說到底也不會錯過太多。
賀霆雲頓時心生感慨。
她現在確實比以前心態更沈穩了，上一秒還在為他的困境擔心，下一秒就能精力充沛地投入到自己的事情。
“你這邊還有別的事情嗎？”席夏問。
“沒有了。”
“那就上車。”席夏解鎖車門，頭一歪，“別耽誤時間，你也有正事吧，程霭經紀人。”
“嗯……”賀霆雲低低應著，拉開門坐上副駕，才驀地擡起頭，意識到她剛剛說了什麽，眼瞳一縮。
“你知道了？”
後視鏡裏，他看見席夏揶揄的目光。她嘴角輕輕勾起，似笑非笑的模樣，看不出喜怒，賀霆雲心裏一緊：“抱歉，我不是故意騙你……”
“我知道。”
席夏淡淡地打斷他：“這麽久我都沒有戳穿你，是因為我對程霭這個人好感度確實不錯。”
賀霆雲眉眼壓了一下。
“你更喜歡程霭一點嗎？”他問道。
刨去“賀霆雲”的過往，程霭的性格特質似乎更深得她心。他恨自己不能成為程霭，必須背負著傷害過她的歷史，不得不踏著荊棘向她的未來走去。
“有什麽區別嗎？左右都是你。”席夏沒有察覺到他莫名的醋意，認真開車，也不提喜歡或不喜歡。
“為什麽是‘程霭’？”她問。
這個名字讀起來，無視前後鼻音，格外像“塵埃”。她原先還很好奇，家長給孩子起名，一般都是帶有美好的期望和祝願，塵埃顯得太過於渺小了。
“我奶奶姓程。”賀霆雲說，“霭，也是雲。”
席夏握緊方向盤。
她忽然想到那個禮盒中的翻蓋手機，想到他扮演著哥哥和她發消息的那兩年，她猜和她對話過的老人，大概就是賀霆雲的奶奶。
只是她選擇沒有提起。
去音樂節應當是快樂的事情，她想暫時把那些痛苦的往事都暫時擱置。
“原來如此。”她將思緒甩在腦後，打開車載音樂，一腳油門加了速，“那麽程先生，坐穩了。”
賀霆雲心尖顫了顫。
她曾經也會語調婉轉地喊他“賀先生”，而現在他恨不得立刻去給自己改名姓程。
一路開到音樂節現場，在擁擠的停車場找到一個車位擠進去，席夏這才喘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賀霆雲。他已經戴上了口罩，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欲言又止。
“怎麽了？”
“我應該早點帶你去賽車俱樂部的。”賀霆雲一邊唾棄自己，一邊毫不吝嗇地讚美她，“你開車的樣子真的很動人。”
席夏步伐頓了一下，嘴角翹了起來。
“我在哪裏都很動人。”她從口袋裏拿出工作證掛上，同時也給他塞了一個，“喏，程先生，這是徐清友讓我給你的，樂隊經紀人的通行證。”
賀霆雲無奈接過，認命地掛上。
席夏走在前面，賀霆雲跟在她後面，兩人往花池羽所在的舞臺區走。剛走到觀眾席的側面，忽然轉播屏幕從舞臺方向投向了觀眾，隨機攝像頭開始捕捉觀眾的特寫畫面。
席夏擡眼看到被捕捉到的情侶在鏡頭下親吻，熱吻後的下一秒，鏡頭忽然切向了她自己。
她微微楞住，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賀霆雲低低的聲音。
“別動。”
熙熙攘攘的人群裏，他的掌心抵住她的腰。
席夏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看見屏幕裏的自己，頭上忽然戴上了一頂珍珠皇冠頭飾。
音響裏響起鼓槌敲擊的聲音。
噠——噠——噠——噠——
舞臺上響起改編的搖滾版生日歌，席夏望著大屏幕，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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