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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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我和你吹,要不是陳華強那王八蛋對我還算不錯,就憑我這兒手藝,開玩笑,我能留在那個小破廠子?你知道有多少人請我去當車間的技術總監,我都沒答應!人不能忘本是不是?陳華強對我夠意思,我得幫他到最後。”

幾杯酒下肚,王師傅就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一直拽著古羽的胳膊,說他多麽多麽厲害。

“最後?老板要把廠子關了嗎?”古羽一邊給王師傅倒酒,一邊問到。

“我也不知道陳華強打的什麽主意,來,喝酒,喝酒!”

王師傅已經有些暈菜了。

是時候了。

看著王師傅醉醺醺的樣子,古羽知道施展那該死的“能力”的時機已經到了。以王師傅現在這種迷糊的精神狀態,他的“精神屏蔽”已經減弱到“易窺視者”的程度,古羽可以試試看,能不能讀取到平時被他隱藏起來的記憶。

死死地盯著王師傅的眼睛,古羽集中全部的註意力,開始在王師傅浩如煙海的記憶片段中,尋找有關陳華強的記憶。

腦海中飛速的掠過無數他人的記憶片段,讓古羽的精神受到了極大的考驗,他開始流鼻血,耳朵中滿是轟鳴聲,古羽的身體也在微微顫動。

但是古羽仍在死死的盯著王師傅,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任由他的鼻血流到襯衫上。

坐在古羽對面的王師傅,此時如同是一個木偶一般,直楞楞的坐在椅子上,毫無反抗的和古羽對視。

被古羽強行讀取記憶,對被讀取者來說,絕對不是一個愉快的體驗。輕則昏迷,重則失憶,甚至有可能變成白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古羽一連串的慘叫聲後,他最終挪開了視線。王師傅直接昏厥過去,身體向前傾,腦袋重重的磕在餐桌上,發出了一聲沈悶的巨響。

幸虧這間包房的隔音效果夠好,不然服務生們一定會被古羽此時的樣子嚇死。

古羽看上去慘極了,臉色慘白,沒有一絲的血色,他的身上倒是沾滿了他自己流出的鮮血。不光是鼻孔,現在古羽的耳朵都開始往外滲血。

“M的...”

古羽抵抗者來襲的倦意,他掙紮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下了緊急呼叫鍵。古羽實在是看不清手機屏幕了,他的視線一片模糊。

“劉文娜,你可一定要開機啊...不然我就要流血,咳咳,流死了...”

古羽給劉文娜撥去了電話,在等待電話接通的幾秒鐘內,古羽感覺時間流逝的格外漫長。

“餵?古羽,你有事找我?”

電話終於接通了,古羽第一次覺得認識劉文娜,是一件如此幸運的事兒。

“我、我在二老膾二樓的包房中,202房,你快來接我,最好直接叫上一輛救護車,快點,我、我要不行了...”

話沒說完,古羽已經徹底陷入了昏迷。

“餵?餵?你怎麽了?古羽?你別嚇我啊?古羽?餵?餵?”

劉文娜拿上包,直接從寢室沖了出去,她的舍友都莫名其妙的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

從剛才的通話中,劉文娜感覺到古羽已經快死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絕對不能讓古羽死,絕對不能!

......,......

該死...

感覺頭要裂開了...

古羽感覺腦袋裏面好像有訂書機在不停的訂釘子,一陣一陣的刺痛。他仿佛回到了過去那些爭吵的夜晚,他在不停的砸著家裏的東西,而她只是絕望的註視著他,默默地哭泣。

古羽用力的搖了搖頭,想把過往的慘痛記憶甩掉。他一下子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到了頂上的白色帷帳和邊上的日光燈。

聞著灌入鼻腔中的消毒水的味道,古羽知道,他在醫院的病床上。

他喘著氣,努力的吸著空氣。耳邊的轟鳴聲漸漸平息下來。古羽用力睜大眼睛,註視著周圍的環境。

護士正在換吊瓶,劉文娜坐在病床邊,認真的看著一本書,書名好像是《擺渡人》。。

她倆都被古羽的動靜嚇了一跳,劉文娜喊道,“嚇死個人了,你睜眼需要用這麽大的力氣嗎?討厭。”

等護士離去後,劉文娜才接著問道,“古羽,你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和人吃頓飯,差點把命給吃沒了?”

“沒什麽,”古羽的嗓音很是嘶啞,劉文娜給他端過來一杯水,古羽感激的對她笑了笑,“多虧有你,不然這次就危險了。”

強行讀取他人的記憶的後果,即使古羽已經有了心裏準備,但在真正面對時,還是把他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好在,這些血沒有白留,古羽在王師傅的記憶中,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真相。古羽知道自己必須立刻和王建仁聯系上,這位不靠譜的大叔,現在時刻都處在危險之中。

“我救了你一命,醫生說如果你晚輸血五分鐘,你就死定了。”雖然嘴上依舊不依不饒的,但是劉文娜眼神中的關切,古羽能夠看出來。

“謝謝了。我昏迷了幾個小時?”古羽問到。

“已經整整兩天了。”

“什麽?!”

對於劉文娜的回答,古羽震驚的楞住了。過了幾秒鐘,古羽咬著牙翻身起來,腳軟的幾乎要跪在地上。但是他勉強撐住一邊的凳子,拔掉手上的吊瓶,古羽跌跌撞撞的就往病床外走。

“你幹嘛?!古羽,醫生說你不能下床!”

劉文娜趕緊上前扶住古羽,試圖把他拉回到病床上,但是她根本拽不住古羽。

“我手機呢?你把我手機放哪了?”

古羽幾乎是在硬拖著劉文娜在醫院的樓道裏走。

“在我兜裏,古羽,你不能胡鬧,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現在不重要。最近有關於槍擊事件的報道嗎?”

“沒有啊,你問這幹嘛?”

劉文娜死死地抱住古羽的胳膊不撒手。

“還好...”古羽略微松了一口氣,“劉文娜,我必須馬上找到那個叫王建仁的委托人,有人要殺他。而這個人在三天前,就已經拿到了一把自制的手槍!”

“我的天...”劉文娜吃驚的長大了嘴巴,“你是在開玩笑的,對嗎?”

“不是。”

註視著古羽臉上急迫的表情,劉文娜猶豫了幾秒鐘,隨後堅定的說道,“我們一起去找他。”

“好。”

出了醫院,劉文娜攙扶著古羽上了一輛停在醫院門口等活兒的出租車。由於太過倉促,古羽身上還穿著病號服,這讓出租車司機看他們的眼神有些異樣。

“你們去哪?”

司機問道。

“您先開著,我打個電話問問。”

古羽這才想起來他不知道王建仁身在何處,他趕緊讓劉文娜把他的手機給他。

“......”

司機師傅無奈的搖了搖頭,把出租車發動起來,匯入了晚高峰的車流中。

“餵?你幹嘛?你小子又要詛咒我什麽?”

手機中傳出來王建仁的聲音,這讓古羽暗暗松了口氣。

“王建仁,你現在在哪?”

“你怎麽了?怎麽說個話還呼哧帶喘的?我?我在北海公園呢,你有事找我?”

“我跟你說,王建仁,你現在很危險,你——”

“我知道了,磨磨唧唧的,我這邊忙著呢,沒工夫聽你的烏鴉嘴,就這樣。”

王建仁直接把通話掛斷了。

聽著手機中傳出的忙音,古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頭疼也愈發的劇烈了。

“古羽,你沒事吧,要不咱們還是先回醫院?”劉文娜擔憂的註視著古羽。

“我沒事,”古羽握了握劉文娜的手,“司機師傅,北海公園。”

“得嘞。”

出租車司機在前方路口調頭,向著北海公園逝去。

......,......

“餵,媳婦兒,是我...嗯,我已經到北海公園了,就在那個小噴泉邊兒上。對,我自己一個人...真的,沒騙你,就我一個人...嗯,你什麽時候對來?好,我等著你...別擔心,你多穿點,公園裏有點涼颼颼的...嗯,好,我等你來,嗯,掛了...”

王建仁把手機揣回褲兜裏,晚風迎面吹來,他裹了裹夾克衫,做到了附近的一把長椅上。

看著四周公園的環境,王建仁感覺有些淒涼。這裏非節假日的晚上,根本就不會有人來,何況他所在的位置,是這個僻靜公園中的角落,就更加人跡罕至了。

王建仁面無表情的坐著。

他今天來這裏是來做個了斷的,那個男人和他妻子之間的事情,王建仁已經無法再視而不見了。

“X蛋。”

王建仁吐出的這兩個臟字,是他對自己生活的全部描述。

突然,一陣冷風襲來,王建仁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他從長椅上站了起來,想小噴泉的另一側望去。

一個戴著墨鏡的平頭男人緩緩地向王建仁過來。四周有些昏暗,平頭男人的臉隱藏在陰影中。

“陳華強,我就知道你會出現。”王建仁平靜的註視著陳華強向他走來。

“看來你對我的出現一點都不意外。王建仁,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我和張雨馨之間的關系?”

陳華強走到離王建仁五六米遠的距離,停下腳步。自始至終,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外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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