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瀟灑：“……”

姜慎遠嘖了一聲放下手，黑眸打量著她似笑非笑，“真傻了也有我一半的責任。”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上了頸間，“那個姓許的商人……不是顏姝的粉絲嗎？”

“粉絲？”他輕嗤，言語間是極度的不屑，“那家夥看到哪個女人就是哪個女人的粉絲。知道我有意向買就想哄擡價格，不知道誰給他出了這麽個餿主意，放話出去說他對dk的藝人有意思。”

“那你也說了她是dk的藝人……你又是老板，”周瀟灑覷著他的臉，“你不管哦？”

姜慎遠頗不以為然，“我是老板又不是警察，只管發工資不管家務事。”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慢地踱上她的臉蛋，視線也跟著停靠上來，露骨得不加掩飾，“就真是警察，也只會管自己的轄區。”

說著說著他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地俯下來，在身高差的作用下輕而易舉地居高臨下，“這些都是那男人告訴你的。”

明明是問句，用的卻是陳述的語氣。

他很肯定。

周瀟灑沒有回答。於是他前一步而她退後一步，脊背徑直地抵上了冰涼的扶手欄桿。長發飛揚，她的裙幅在夜風中擺出溫柔的弧度。他的手臂撐在她身子兩側，像是把她整個人全部地圈進自己的懷抱裏，聲線低柔帶著蠱惑，“跟著那種有家有室的老男人沒有前途，瀟灑。為了你拋棄其他女人的男人，同樣也能為了別的女人拋棄你。何況為了區區的一通電話就能撂下你的人，”他聲音裏潛藏著笑意像是胸有成竹，“對你的感情又能有多深？”

身後是沒有窮盡的夜空，不知何處的煙火在上空轟鳴，那璀璨的白光倒映在他晦暗的眼眸裏濺起一時一時的星屑花火。他眼中有光亮在閃爍。

在他跟前她還從未有過這麽久的沈默。

周瀟灑挽挽唇，想要輕松地笑著卻是艱難地啟齒，“所以跟著姜公子會讓我比較有前途……”

“嗯。”他附在她耳際，語氣是那樣的篤定而又不容辯駁，“瀟灑，無論是財富、資源還是地位，”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

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冷靜卻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偏偏他的唇已經落在了她的額頭，吐字性感如從喉嚨溢出，在她的腦袋無限地放大，“你的回答？”

她咬唇，沈默良久。風盈在彼此中間，吹得女人的長發在半空飄飄揚揚，她擡起眸瞇著眼睛有些勉強地看著他，“……風有點大。”

他目光凝在她面上，一言不發。於是她垂下了腦袋，小聲而猶豫地道：“你……讓我考慮一下。”

“多久。”

“嗯……三個月。”

“一個月。”

周瀟灑作出折中，“……那就《鑾寵》拍完的時候。”

網劇的拍攝周期很短，《鑾寵》已經開機了一個多月，到拍完差不多還有兩個月。

“好。”男人俯首吻了吻她的眉，“吃多點，你胖點穿婚紗更美。”

周瀟灑：“……”

她確定她說的是……考慮一下。而且……

“我都胖了十斤了……”她輕聲地抱怨了一句，不知道是體質原因還是坐月子的時候吃得太好，生完慕姜以後就胖了十斤，而且這幾年一直就穩定在那個數字沒有往下掉了。從前的衣服她幾乎全部都穿不了了——不是胸圍小了就是臀圍小了。

這讓她感到挫敗。

他輕笑，身體完全地壓覆過來，獨獨留下了胸口兩座小山包傲然挺立著。她的晚禮服雖然是保守款談不上露骨，修身的一字肩卻也將美好的曲線完完全全地暴露出來。他抵著她的額，薄唇在她嬌嫩的臉頰隨意地蹭著，視線低垂咬字暧昧，“哪裏胖了，肉都長在這對寶貝上了。”

周瀟灑瞪他一眼，擡手把項鏈摘下來遞過去，“你拿著。”

姜慎遠沒有接，口風淡淡，“看不上？”

“不。”

他瞥也沒瞥那條項鏈，註視著她的眼眸道，“不喜歡就丟了。”

周瀟灑又瞪他一眼，“你錢多得花不掉哦？”

“嗯。”

周瀟灑：“……”

“喜歡啊。”她溫淡地開腔，“可是我家又沒有保險箱，萬一被賊偷了怎麽辦？這麽貴重的東西戴在脖子上，萬一走路上被搶了怎麽辦？”周瀟灑抓過他手腕，把那條滿鉆項鏈塞進他手裏，又把他的手掌慢慢地合攏，昂首看他神情鄭重，“我思來想去啊，值錢的東西還是放在姜公子這裏最合適了。”

她笑瞇瞇地看著他，暗暗地想：嗯……人民幣配有錢人的那種合適。

他悠悠地看她一眼：唇紅齒白，伶牙俐齒的一張嘴，比誰都更加會巧言善辯。

分明是因為沒有考慮好他們的事情，才原封不動地把東西又塞回了他手裏。畢竟人情這東西易欠難還。——可越是這樣他越想讓她欠了惦記，她卻越是不敢。

所謂愛情，有時候其實亦不過是這樣的把戲。比誰更能押註，也比誰更敢豁出一切去賭。

弱逃強逐，願賭服輸。

姜慎遠沒戳穿她，從兜裏摸了根煙出來點著了，夜色裏青煙裊裊地燃起來。他側首看向身畔的女人。

“值錢的東西放在我這裏最合適？”

她眨眼，乖巧地點頭。煙霧模糊了她精致的輪廓，卻遮擋不住她半分的美艷。

他笑，“那你什麽時候來？”

……

“管笙，你嫁的人是我，要跟你一起生兒育女的人是我，要和你共度餘生的人也只有我！”潔白的霧氣充滿著整個大殿，榮恒註視著身下側著臉的女人，伸手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正視著自己的臉，不容她分毫的逃避，“這個事實，你要到什麽時候才肯承認？”

“……又是虐啊，話說回來這要到什麽時候才拍完哦？”

“快啦快啦，男主再強取豪奪一會兒就over了。”

劇務們一邊看現場的錄制，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也有人沒參與其中自顧自地刷著手機，刷著刷著就倒抽了一口冷氣。周圍幾個劇務見狀默契地圍了上去，看完後也是一臉的震驚。

刷出來的那一頁微博圖片，儼然是晚上的天臺，人間燈火閃耀，男人高大的身影把身材嬌小的女人完全地包覆。夜晚的光線模糊，兩個人的臉卻被拍得清清楚楚。

時間就在剛剛。

周瀟灑上車沒多久，車門被人敲了敲：是劇組的工作人員。對方的表情客氣中帶著一絲尷尬，“周小姐，你的粉絲過來探班了。”

周瀟灑稍微有些詫異：她在這兒一個多月，跟劇務們也都算混了個臉熟，團隊都很年輕，互相稱呼就沒那麽講究。平常她也是被直呼其名居多。

她也沒往深裏想，轉眸準備跟尹秘書打聲招呼，見她正在專心致志地打電話也就沒有作聲，自己一個人下了車。

“這件事需要我處理嗎？……是。周小姐應該還不知道，她剛剛這場戲才結束。……您要親自過來嗎？”

撂下手機，尹秘書下意識地轉過頭，“周小姐，姜總讓您暫時不要……”

車空了，人沒了。

“周小姐，實在是不好意思打擾您。本來我們也說了拍戲進度很趕，上午這一場也剛剛才結束。但是那些小姑娘非說她們是翹了課來見你，怎麽說都不聽……”劇務一邊說一邊陪著笑，周瀟灑看她這樣總覺得哪裏有點怪又說不出來，點點頭表示理解，“沒關系，也就是見一面而已。”

說起來她應該是一直在被炒作。周瀟灑本來就屬於一年過去連朋友圈都發不了兩條的人，後來看微博有專門的人再幫她打理，她就更加懶得更新了。

粉絲數一直在蹭蹭蹭地漲。有他親自的授意，底下人做事情不可不謂之盡心盡力，連僵屍粉的質量都頗高，有頭像有昵稱有文字回覆。

這麽一來，從開機一周開始就有人陸陸續續地來片場看她。看到她的反應都很一致：發呆，楞住，結巴……然後顫顫巍巍地抖著手求合照。

下次來的時候人就更多了。

後來導演也笑，說周瀟灑你這接待粉絲怎麽跟打怪似的，打完一波又來一波，一波比一波人多。

此時周瀟灑笑笑沒回答，心裏淡淡地想：……都是托了姜公子的福。

因為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所以聽說有人過來探班，她倒也並不很驚訝。

倒是那三五個原本在等待的女孩子見了她的臉均是微微的失神——這反應周瀟灑見得多了，因而也見怪不怪，只是調整出最合度的微笑，“你們好。”

“你、你好……”被她這麽一笑，幾個女孩的臉蛋都有些發燒，一時間連自己的本來目的都拋在了腦後。

好美的人……

她們本來以為照片有刻意修飾的成分，可是來到了現場看到了本人才發現，照片裏所展示的她，甚至不及真人的一半。

那樣的美，那樣的璀璨。

身後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來，“你就是周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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