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目的畢竟是達到了，“《鑾寵》管笙我從沒見過這麽美的人”就這樣一步步順水登舟地登上了熱搜第一位。同時周瀟灑微博粉絲過了百萬。論量級，這個數字誠然不能算多大，但是論增速就非常可觀了。

鑒於周瀟灑最近很忙，以上消息都是董安然一條條發過來的。董安然很感慨，說周瀟灑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從前她還以為她是要走出淤泥而不染人淡如菊人設，現在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是周瀟灑是在放長線釣大魚，抱大腿都要抱最粗最長的。

……有時候周瀟灑也挺不明白董安然是誇人是罵人。但是即便董安然不說，有些事太過顯見，所以她也確實是做不到視而不見。

一個在娛樂圈沒有任何熱度的演員，一部甚至還沒開機半點水花都沒有的網劇。

要把這二者炒起來，幕後的推手得費多細的心思多大的力氣。

然而董安然說得更直白，“聽說dk娛樂的公關部最近都加班到夜裏兩點……有這樣的人捧，效果是真的不一樣。”手機那頭她的興奮不加掩飾，感慨也很真摯，“難怪顏姝紅得這麽快。”

周瀟灑輕輕地嗯了一聲，“還不是他想捧誰就捧誰。”

“人家對你這麽盡心盡力，你這人能不能稍微有點感恩之心……”董小姐先是小聲為金主大人鳴不平，話鋒一轉又倒戈相向，“你還別說，周瀟灑，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只能死在沙灘上。金主這種生物就是這樣，比如說觀眾或者說粉絲是你的衣食父母也是你最大的金主就很花心，今天愛你愛得要死要活明天就能把你忘得幹幹凈凈。”

“……嗯。”

這話聽著紮心但也是事實。

“所以說，你得趁現在把他盡量榨幹，能用幾次就用幾次。”

“？！”

但董小姐的興頭也就在頭幾天，後來就又沒聲響了。大概是熱度過了。周瀟灑想。

然而周瀟灑很快發現她錯了。

因為開機當天，來接她的不是董安然，還是一輛豪華版阿爾法保姆車。

……以及從車上走下來的尹秘書。

尹秘書微微躬身，畢恭畢敬，“周小姐，早上好。接下來由我負責接您去開機儀式的現場。”

周瀟灑對她的認知僅停留在姜慎遠的首席秘書這一層上，並沒有作她想，因此第一反應就是婉拒，“不勞你費心，我的經紀人董小姐會送我去。”

尹秘書有些不好意思，“現在才通知您好像有些晚了……周小姐，以後董小姐的工作都是由我來做。”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這是誰的命令。周瀟灑無奈，“我的經紀人換了，怎麽都沒人告訴我？”

“本來是打算跟您說一聲的，”尹秘書挽挽唇，“但是董小姐說，先斬後奏的話，您接受的速度會比較快。”

……沒她賣人的速度快。

尹秘書做了個請的手勢，“周小姐。”

尹秘書也只是給姜慎遠打工的，姜慎遠怎麽說尹秘書就只能怎麽做，為難她沒什麽意思。周瀟灑沒跟她多饒舌，上了車才問：“尹秘書怎麽突然換工作了？”

言下之意是怎麽有人突然想讓尹秘書換工作了。

尹秘書笑，“都是做事的人，當然是上司怎麽安排，我們就怎麽來。”

何況上司還給了她雙倍的工資。

“尹秘書是首席秘書吧。”周瀟灑轉臉看她，“你走了，誰來替你的職務？”

“新的首席秘書姓方，跟我是同期進秘書部的，”尹秘書頓了頓，道，“是已婚男性。”

周瀟灑：“……”

尹秘書臉上是萬年不變的職業微笑，“周小姐別見怪，我沒別的意思，只是隨口一提而已。”

“尹秘書說話很會挑重點。”

“是，”這話可說是讚美也可說是諷刺，然而尹秘書應對得很得宜，“上司年輕有為，我們做下屬的自然就有樣學樣。”她抿著唇笑，“雖然大多是畫虎不成反類犬，但總算也有些長進。”

“……”

這話術滴水不漏，實在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周瀟灑點開微信，給董安然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周瀟灑：[刀長40米]

董小姐：……

董小姐：？

周瀟灑：……什麽叫先斬後奏我接受的速度會比較快？？？

董小姐：本來就是啊。

周瀟灑覺得跟她用文字交流實在吃力，於是發了條語音過去。

董小姐：我現在在dk開會，不方便聽語音。

周瀟灑：……

周瀟灑：你在dk幹什麽？

董小姐：……我是dk員工，在dk當然是為了上班啊。

周瀟灑：？你什麽時候成了dk的員工？

董小姐：前幾天吧，剛換工作手上有點小忙，所以沒來得及跟你說。

董小姐：[小糾結][小糾結]

不愧是董安然，哪怕做夢都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開機儀式很簡單，現場劇組主創依次上過香，最後掀開攝像機的紅布，就算是完成了。周瀟灑沒看到衛冕本人，按約定俗成的規矩陸嘉銘跟周瀟灑一組上的香。風大火難燃，陸嘉銘先點了香，見周瀟灑沒點著就把香燭伸過來給她借火。他把手罩在旁邊仔細地擋著風，於是她手裏那三根香這才算輕輕裊裊地點燃了。

周瀟灑擡眸對他感激地笑笑，“麻煩你。”

那笑容既明麗又鮮妍，璀璨明亮仿佛展示在珠寶櫥櫃的鉆石。陸嘉銘一時看得怔住。坦白說，這劇制片方和女主角突然換了人又有dk系資本介入，中間的門道誰都能一眼看出來。更何況新任的女主還是名不見經傳的一個人。更有甚者，在經過了這些變動後，原本一點水花都沒有的劇在上個禮拜上了三次熱搜。

拍定妝照那天恰巧跟他另一項行程撞了，因此陸嘉銘當天並不在拍攝現場，男主的定妝照也是後來補拍的，所以跟周瀟灑並沒有碰面。

但《鑾寵》劇組官V發的定妝照他也是看過的。第一眼也覺得換上的新人的確是又清純又美艷，當的起角色配詞裏那句“美人千面”。

小巧精致的一張臉，卻像是要把這世間所有修飾美麗的形容詞集於一身。

然而陸嘉銘也只目眩神迷了一瞬。彼時他一邊轉發一邊想：圖P得不錯。

現實世界裏怎麽可能有這麽美的人。

不可能。

“……不客氣。”陸嘉銘收回了視線，餘光沒忍住又瞥一眼過去：杏眼紅唇，尖尖的下頜微微地收斂，肌膚細膩得像是從上好的瓷器裏雕鑿而出，每一分每一寸都是如玉般的溫柔。仔細看，其實她的狀態並不怎麽好，眼圈下叢生著淡淡的烏青，氣色也不太好，沐浴著陽光的皮膚蒼白得有幾分透明。

面露倦色的美人也仍然是美人，疲憊並不能讓她的美被掩蓋半分。

事實上周瀟灑的精神頭確實不是很足。主要是因為背臺詞的緣故。攝像機的紅布頭被揭開，估計儀式大概也結束了，周瀟灑正準備跟導演報個備走人，後面的聚餐唱K就不去了，那邊紀頌聘聘婷婷地走了過來，經過周瀟灑時看也沒看她，徑直就走向了陸嘉銘。

“嘉銘，你看你今天有時間嗎？”紀頌纖細的眉心蹙著，唇抿成一道直線，“我給衛冕發消息他也沒回我，上周我的時間又安排得滿……所以我就在想，要不然我們今天去醫院看看他。”

“我猜他人在夜店。”陸嘉銘對紀頌的態度不鹹不淡的，兀自挑著眉笑，“打個架而已，不至於就躺醫院。”

說打架那都是在給衛冕面子，那天陸嘉銘雖不在現場卻也有耳聞：衛冕那哪是打架，說是被吊著打都不為過。

偏偏對方還是dk總裁。

男人之間的博弈，有權有勢的拼地位，沒權沒勢的拼實力，既沒有地位也沒有實力那就只有拼蠻力。然而倘若地位實力皆不如人，連比拼蠻力的打架都是被對方全方位碾壓，這種情況下說丟臉那都是讚美。真要說的話，是挺窩囊廢。

同為男人，陸嘉銘很能理解衛冕的心情。

但紀頌就顯然不那麽認為了，她真情實感地漲紅了臉為衛冕爭辯，“嘉銘，衛冕受到無妄之災進了醫院本來就已經很可憐了……你別這麽說他。”

陸嘉銘唇邊笑意很淡，“被女人說可憐，那的確是挺可憐的。”

“不是我說他……”紀頌頗有些不語不休的意思，“你也能看到衛冕微博和朋友圈的吧，嘉銘。你說他在夜店，那他發的那些住院照難道都是假的？”

假倒說不上假，就是擺拍痕跡太明顯，連眼妝都沒卸。明顯是在虐粉。這麽一目了然的招數紀頌未必不懂，她主動這麽提無非也就是為了搶先做個好人。

她愛做就給她做吧。

陸嘉銘一邊想，一邊淡淡嗯了一聲。

紀頌松了口氣，又扭頭看向周瀟灑，“那周小姐呢？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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