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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為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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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為虛無

四周空氣驟然徹冷,胥京風看著熟悉的衣角眉頭一皺,撫去他領處的灰塵,顯露出來的松樹印記格外破敗刺眼。

這不就是失蹤了許久的陸敘爻嗎?

菩音想到了在那廟中那道針對他的符咒,而現在他卻在了山莊裏,屬實是奇怪。

褚正緩緩走近,菩音看不清他的正臉,只覺得他整個人籠罩在陰郁之中。

遠處青山蒙蒙,他也是。

山莊的小弟子打來熱水給陸敘爻擦拭著身子,說來奇怪,陸敘爻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卻一直在昏睡,遲遲不能醒來。

褚正站在門口看著躺在床上的陸敘爻,伸手隔空探了探他體內的虛實,卻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突然,褚正還未收回的手被一道靈力牽扯著,再一看!那陸敘爻突然睜眼,眼神木訥散發著妖邪的紅光!

一旁的小弟子嚇得打翻了水盆。

褚正趕緊伸出另一只手,迅速斬斷了那一道靈力,而躺著的陸敘爻已經坐了起來,像一具沒有感情的傀儡。

倒是有點像……失控的昭歲!

房間裏的聲響引來了長胤等人的註意,他們趕來之時,陸敘爻已經和褚正交手了。

“怎麽回事!”菩音沖進來問道。

扶珩一手握劍一手幻出仙繩,想將陸敘爻捆綁在柱子上。

而就在快將陸敘爻控制住的時候,前院的弟子匆匆忙忙跑來,喊道:“莊主!那位客人著魔了!”

元善看戲的眼神立馬一楞,轉身就跑了出去。

昭歲入魔了!

祝淵靠在墻邊,看著一旁賣力的褚正,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隨即便跟著元善去了前院。

前院一片狼籍,臺階處全是鮮血,院前是密密麻麻倒地的弟子們。

昭歲渾身散發黑氣,脖頸處布滿密密麻麻地暗紋,眼神陰冷,百步內無人敢靠近。

而此時,天將降驚雷,烏雲翻滾。

一聲巨響,把如骨嚇得逼回了原型。

祝淵看到的便是一只被雨淋濕的兔子在地上亂竄。

昭歲聽見雷聲沒有絲毫反應,應該是他現在對於外界的一切都沒有任何反應,他只剩下殺戮的快感。

他似乎感覺到有生物在地上亂竄,又生長出了藤蔓拍打著地面。

說時遲那時快,祝淵一個箭步沖上前,將如骨一把撈了起來。

兔子毛濕漉漉地貼近著他的胸膛,感受著他心臟的起伏,如骨臥在他懷裏不敢動,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奇怪的畫面,天邊絢爛的雲彩,和草地旁奔騰的河流,好奇怪,有種熟悉的感覺。

祝淵見懷裏的兔子緊緊握住自己的衣領,不禁笑了笑,“小兔子,放手了。”話落,如骨連忙從他懷裏跳了出來,雖是兔子,可她卻覺得自己小臉紅撲撲的,心跳也很快。

她尷尬地幻出人型,朝著祝淵尷尬地擠出一絲笑,小聲道:“多謝。”

祝淵見她這般窘迫的模樣,又不禁地笑出了聲。

而此刻的昭歲愈發暴躁,元善化出的屏障也逐漸破裂,快要抵擋不住了。

“祝淵!趕緊幫忙!”元善嘴角滲出血跡,他大聲喊道。

祝淵朝他一笑,沒有動。

如骨見了這般模樣,轉身便躍到了元善身後,替他渡去了一絲靈力。

元善見了她,擠出一絲笑意,玩笑道:“好兔子,好歹平日沒白待你。”

如骨雙手舉天,想著自己的是妖力,大抵上仙體內的筋脈會與之抗衡,直接從元善身邊站了出來,一股靈力從她體內向外散發出來,卻是黑色的。

昭歲仿佛感知到了這一道特別的靈力,周身的黑氣沒有消失,但是他的氣息卻開始平和了起來,反倒感受不到剛才劇烈的波動了。

元善嘆了口氣,沖到昭歲身前,想將他沈睡。

剎時,昭歲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將元善扔至百步之外。

祝淵見此,連忙將如骨拉至身後,自己轉身擋在了她身前,手心一掌直勾勾地打在了昭歲的胸口,他吐出一口黑血,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感知不到任何疼痛。

“布陣!祝淵,布陣!”褚正急匆匆地聲音傳來,他一腳踏在屋檐上,躍到了昭歲的身後,一道金絲從他手心拉出,另一端連接著昭歲的脖頸處,被勒出一道深深的血跡。

昭歲變得更加憤怒,雙手握拳,周身的靈力反倒將那天邊的結界震裂了一條。

祝淵看著結界,又看著褚正,好像明白了什麽,他一步躍向了褚正,笑盈盈地說:“原來這才是你的目的。”

褚正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像是默認了他的話。

祝淵大聲道:“無妨,我再幫你一次!”他雙手指天,幻出一柄劍,劍鋒處呈現龍紋,猛地一劃,雖是指向昭歲,可劍鋒淩冽,光芒直逼天邊的那道裂縫。

瞬間,結界的裂縫更大了,可現在大家絲毫不關心那道結界,什麽和仙界的契約,什麽結界的違約,絲毫沒有人在意,大家的目光全在昭歲這裏,都在盡力地將他控制住。

長胤額頭冒出汗珠,他看著天邊的裂縫,反手將那昭歲拉扯到自己身前,眾人一楞,不明所以。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莊主。”他指了指天邊,“費勁心思將我們引到這裏,就是借我們的手打破這結界?”

褚正冷笑一聲,退後了幾步,“是又如何?”說罷,一腳躍向了天際,將那破裂不堪的結界直接震得稀碎。

結界一破,極北之地的冷空氣瞬間來襲,還帶著碎冰渣子。

“這就是我的目的。”褚正漫不經心地揉了揉手,“從你們進極北之地的每一步,都是我安排好的,無論是昭歲,還是陸敘爻。”

如骨看著褚正臉上的笑意逐漸瘋批,她已經無法將那個沈著穩重的莊主與眼前的這個人相聯系了。

果然,能和祝淵玩一路的人,都不是什麽好人!

祝淵突然一個噴嚏打了出來,怎麽回事天太冷了,還是有人說自己壞話,他揉了揉鼻子,向四周看了看,剛好對上如骨的眼睛,她沖著他笑了笑。

昭歲已經被完全控制了下來,倒在了一旁。

“陸敘爻的符咒也是你設計的,那不是你最得意的一個弟子嗎?”菩音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熟悉的人,“褚正,你當真這麽恨仙界嗎?”

“最得意的自然用處就更大了,不過如今他倒也算死得其所了。”褚正笑了笑,“帝尊那麽自私的人,他不過是想將我永遠困在這結界裏面罷了,你以為是我不願意飛升嗎?什麽為了女人的狗屁屁話,不過是帝尊他不願意罷了。”

“帝尊為何不讓你區區一個修仙之人飛升?天下那麽多人,帝尊阻擾這些做什麽!”扶珩辯解道。

“因為......”褚正漫不經心地說著,“我知道了他一個秘密,他不能殺我,只能將我永遠困在這裏。”

“秘密?關於妖尊的嗎?”長胤搶先一步說道。

“瞧吧,還是有明白人的。”

長胤幻出利劍,直指他的脖頸,“妖尊一瓣神識果然在你這裏!”

褚正沒在說話,只是淡淡一笑。

而胥京風不知從那裏穿了出來,眼神冰冷地看著褚正,拔出佩劍也指向了他。

“所以這就是你想要的?破了結界?對現在的你來說有什麽好處?”胥京風問道。

褚正朝他劍鋒處走了一步,“我本就不想活了。”

長胤見那劍鋒直逼脖頸,快要滲出鮮血,一把將胥京風拉到了一邊,自己又問道褚正:“妖尊的神識呢!”

褚正看著長胤,眼神淡漠了些,“長胤上仙我可是很敬佩您的,這就當是我送你的一份禮了。”

長胤不解地看著他,只見他擡起自己手中的蝴蝶骨,毫不留情地刺向了心臟,嘴中吐出一大口鮮血。

長胤頓時一驚,立馬松開了蝴蝶骨。

褚正他笑了笑,像是解脫了,他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從體內剝離出一塊晶體,朝長胤身邊緩緩推去。

他的身體開始慢慢的消散,歸為天邊,化為泡沫。

“神識!”

竟然在他體內!

長胤握住那塊神識,立馬反手幻出雷燈將它放了進去。

祝淵看了看地上的褚正,嘆了口氣,“又少了個朋友。”

如骨看著滿地狼藉,有些痛心,思考著褚正臨死前的那一席話,難道帝尊真的如此不擇手段嗎?可她卻覺得帝尊挺善解人意的。

“小兔妖,走吧,可以去下一個地方了。”長胤拉起她手就走,完全沒等她說話。

如骨指了指山莊,“那他們呢?山莊剩下的弟子呢?”

“菩音和胥京風會將他們安置的。”

如骨點了點頭,轉身便看見元善正去扶地上的昭歲。

長胤嘆了口氣,“元善,你知道的,你無法逆天改命,他死了就是死了。”

回不來的。

元善木訥地看著他,嘴中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了,我從遇見他那一天就知道......

長胤還想再說些什麽,如骨趕緊攔了下來,“別說了,讓他自己靜一靜,他會想明白的。”

長胤看著天邊破裂的結界,這就是褚正一生想打破的東西,可現在破了,他自己也死了,說來奇怪,人終究會被執念困其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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