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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入牢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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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入牢獄

如骨看著祝淵,是她往日從未見過的模樣。

頭上梳著幾根小辮垂下,劍眉星目,眼角卻是一片殷紅,多了些邪魔的色彩。

升卿站起身子,“真是好久沒見了。”

祝淵微微頷首,一把拉起地上的如骨,面無表情地看著升卿,“你幹什麽?”

升卿笑著攤開手,“別這麽緊張,帶她來做客而已。”

祝淵走近,湊到他耳邊,“你見過那副畫的。”

升卿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帶著笑,看著祝淵帶走她。

“留下來住幾日吧,殿內有準備你的房間。”祝淵停下了腳步,看著她。

如骨鬼迷心竅地點了點頭,她不想見到長胤。

那知心石早在昨日她便留在了房間中,她像是在賭,賭長胤會不會來找自己。

祝淵楞了楞,隨即便拉著她衣袖站在了一個房間前,房門口掛著一盞燈,燈罩上積攢了許多灰塵。

“這是長明燈?”如骨試探地問道。

祝淵點了點頭。

“為什麽在一個沒人住的房間外掛盞長明燈?”

祝淵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轉身叫來侍女將燈罩擦拭幹凈。

房門緩緩打開,裏面鋪著琥珀色的地毯,擺著一張大床,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是蓄謀已久的樣子。梳妝臺前放著一枚擦拭得幹幹凈凈的銅鏡,窗邊放著花籃,裏面插著大大小小的白色山茶花,花瓣嬌艷欲滴。

這房間像是有人住著一般。

“我住這兒嗎?”如骨問道。

祝淵點了點頭,“缺什麽東西你叫侍女就行。”

如骨懷著不安的心情目送祝淵離開,她打量著屋子,這裝扮確實像一個女子的房間。

是誰的呢?

如骨昏昏沈沈地躺在了床上,被子有股山茶花的香味,想來原主人很喜歡山茶花。

她聞著香氣,緩緩入睡。

待她起床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啊!”如骨看著床尾一個人影叫出了聲。

不知什麽時候,一個侍女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床尾,恭恭敬敬地端著一盆水。

如骨嘆了口氣,嚇死兔子了。

“如骨娘子醒了,快來洗漱吧。”侍女笑著說,“我叫小杏,教主讓我來服侍您。”

如骨迷迷瞪瞪地起身,她又不是什麽貴人,怎麽如此隆重。

小杏細心地替她描眉,又從梳妝臺前的抽屜裏拿出各式各樣的簪子,“娘子喜歡哪一個?”

如骨隨手指了一支素簪,小杏替她戴上。

隨即又走到了衣櫃旁,打開櫃門,裏面掛著各種款式的衣衫紗裙。

“娘子來挑挑,喜歡哪一件?”

如骨楞在座椅上,“穿別人的衣服不太好吧?”

“娘子當作是自己的便是。”

如骨勉強地笑了笑,挑了一件青綠色的衣衫。

“娘子隨我來用早膳吧。”小杏替她指引著方向。

隔老遠便看見了飯桌上的祝淵。

“醒了?”祝淵見她坐下,為她擦拭了筷子。

如骨是坐立不安,內心惶恐。

堂堂萬魂教教主竟然給自己擦筷子?這說出去誰信?

“為何要對我這般好?”

祝淵擦拭筷子的手頓了頓,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因為我喜歡你呀。”

“……”

“快吃飯吧。”祝淵將筷子遞給她。

如骨小口地吃著飯,目光卻打量著屋子,不放過一絲細節。

“怎麽了?”祝淵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慮,“在想什麽?”

“沒什麽。”

吃過飯後,祝淵便不知所蹤。

“小兔妖,過來。”剛回到走廊上便聽到了升卿的聲音,像是在等著她回來。

如骨裝作沒聽見地繼續往前走。

“小兔妖!”升卿加大了音量。

如骨緩緩停下腳步,“怎麽了?”

“過來。”

如骨走近,升卿挑著眉頭,“這個給你。”

只見他伸出一只手,手中一顆黑色的珠子緩緩顯形。

“接著。”

如骨手沒動,“什麽東西?”

“一點賠禮。”

“我不要。”如骨轉頭便走。

升卿一把攔住他的去路,“說了是賠禮,又不是害人的東西。”

如骨瞥了他一眼,無奈地伸出了手。

珠子躺在手心,觸感冰冰的。

“這是什麽?”

“日後你自會知曉。”升卿一臉神秘。

如骨無語,裝神弄鬼。

她隨手將那珠子放入了梳妝臺的首飾盒裏。

夜晚,如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想喝水,卻發現茶壺中滴水不剩。

“小杏?”她叫喚了一聲,卻沒人答應。

她緩緩推開房門,過道上空無一人,鬼影子都看不見一個,而這走廊右邊像是看不見盡頭,視線所及之處只能看見彌漫的煙霧。門前的那盞長明燈發出昏黃的光,照亮這門前的一小塊地。

她又喊道:“小杏?”

依舊無人應答。

她實在是口幹舌燥,回憶著來時的路,又想著吃飯時走過的路,想來朝著左邊直走準沒錯,那至少有水喝。

她緩緩取下那盞長明燈,提在手中照亮著前方的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如骨感覺這走廊是越走越遠,明明白日裏幾分鐘便走到了吃飯的地方。

她突然有些害怕。

看著走廊兩邊依舊是普普通通的緊閉房門的房間,她鼓起勇氣隨便敲了一個房門,沒有人回應,她又跑到另一邊敲著房門,依舊沒有聲音。

她沿路足足敲了十多二十個房間,都沒有人回應。

她突然見明白了,這麽長的一條走廊,至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在住。

這是何意?

祝淵到底想幹什麽?

這兒定是有什麽陣法,才讓她一直走不到盡頭。

她放下提燈,雙手旋轉結印,靈力凝聚在指尖,一只泛著青光的蝴蝶緩緩從指尖飛出。

“去,探探路。”如骨將那蝴蝶放飛,“我倒要看看困住我的是什麽。”

蝴蝶向前飛去,吞沒在黑暗裏。

突然,那走廊處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音,像是在忍受著什麽痛苦。

“不會吧?還有冤魂?”如骨自顧自地說道,“果然還是殺人殺太多了。”

“誰?”一句低沈凝重且氣虛的一個聲音傳來。

如骨踉踉蹌蹌地提著燈四處照亮,但兩旁還是墻壁,沒有一絲變化。

耳邊突然有一聲巨響,前方像是什麽塌了,濺起塵土。

她下意識的拿衣袖擋住了眼睛,再次睜眼時,眼前的景物簡直大變樣。

兩旁已然變成了臟兮兮的牢獄,獄中零零散散地關著一些不知是人還是妖的軀體,腳下的道路用石板鋪著,有泥濘有暗紅色的血跡。

怎麽就到這兒了!

她緊緊地握著燈,甚至不敢大聲喘氣,眼睛環視著四周,那蜷縮的人影怎麽有些眼熟......

她走近,死死地盯著那人影,像是要把他看穿。

突然那人影緩緩擡起頭,一雙眸子冷冷地盯著她。

這不是與菩音狼狽為奸綁架她的那個小妖嘛!

“你怎麽.......在這?”如骨看著這少年絲毫沒有往日的生氣,一副病怏怏要死的模樣。

少年掃了她一眼,又低下頭了,“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兒。”

怎麽又是這句話!

“我忘......什麽了?”如骨無奈地說,怎麽什麽事都算在自己頭上!

“不是你讓教主把我關在這兒的嗎?”少年冷冷地說,“我弟弟不過貪玩扔了個木板,卻被活活打死了。”

如骨一驚,原來那晚上的是他弟弟。

她越聽越迷糊,這又是怎麽回事?

“什麽意思?他死了?”

少年聲音低沈,“你不信可以去長林山看看,屍體還掛在林中。”

如骨頓住,是祝淵幹的好事嗎.......

“我並不知曉......”

“無妨,現在知曉了。”

如骨看著地上虛弱的少年,有些難過。

那只靈蝶緩緩出現在了視線中,它在空中撲打著翅膀,亮光緩緩消失,生命殆盡。

它是怎麽來到這兒的?

如骨來不及細想,她走近,看著牢獄的鎖,一道靈力照應在鎖上。

“別白廢力氣了,你打不開的。”少年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如骨看著前面有一道隔門,她走去,想著能在裏面找到些牢獄的線索。

還沒走進,更濃烈的一股血腥味鋪面而來。

一團糟的桌案上擺著著亂畫的草紙,草紙上沾著血跡,案桌上也有發黑的血跡,旁邊那一面墻是一堆刑具,還是沒有清理沾著血跡的模樣,像是在告訴看見的人們他們遭遇的暴行。

如骨心裏有些反胃,嘴中卻是口幹舌燥。

她細細地看著那桌案上的草紙,畫的東西像是陣法,又像是什麽機關。

“你是怎麽進來的?”少年虛弱的聲音緩緩傳來。

如骨走出隔門,“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少年擡眼瞥了她一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看我這樣子,你覺得我是怎麽進來的?”

如骨:打擾了,不該多問的。

“我出不去了。”如骨如實說道。

少年像是沒聽見這句話,沒有理會她。

“小兔子。”

盡頭處一個身影緩緩靠近,帶著懶洋洋的說話聲。

如骨一驚。

牢中的少年也是驀然擡頭。

祝淵穿著墨綠色的袍子緩緩走近,目光瞥了一眼那少年。

“小兔子怎麽誤打誤撞進了這兒?”祝淵拉起她衣袖,臉上掛著笑意,“走啦,我帶你出去。”

如骨甩開他的手,指著牢中那少年,“他怎麽回事?”

祝淵眼神一變,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緩緩轉頭盯著那少年,眸子裏滲出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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