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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仙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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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仙觀

盛虛年間,妖物橫行,妖尊禍亂人間,眾上神以命化陣,未誅之,靈識散落人間,肉身鎮壓於鳴凰山。

“這妖尊啊,開天辟地之時自然靈力所孕育,吸收天地間暴戾之氣,而後被仙界鎮壓。”老者坐在燭光前,手裏拿著針線縫縫補補,目光卻停留在旁邊的小女娃身上,“小兔子啊,咱們妖這一生說長也長說短也短,四處碰壁受人排擠,只能居身於鳴凰山了。”

如骨自小便覺得自己身世淒慘,出生那年就天降大雪,世人皆叫好,說瑞雪兆豐年,可差點沒把她凍死在雪地裏,好在後來被一只漂亮狐貍撿回了家中。

當然,這些往事都是她聽祖母說的,她祖母年輕時很是漂亮,他們方圓百裏的妖都在傳鳴凰山出了一個極為漂亮的狐貍。

如骨是不願與祖母出門的,祖母生得實在漂亮,小妖們總說:“狐四嬸又帶著醜兔子出門啦!”

祖母也不避諱,常道:“咱家如骨還小,沒長開。”

沒長開這句話一說便說了三百年......

有一日夜,如骨在睡夢中被塞了一件卷軸,迷糊中看見祖母對著床邊施展法術,她努力地想睜開眼,卻十分沈重。待她真正醒來之時已是清晨,而祖母卻似人間蒸發了一般沒了蹤跡。

小妖們都嘲笑她說漂亮狐貍跟人間男人跑了,不要她了。

自那之後,如骨每日研究著那遺留的卷軸,上面有一幅畫,畫中人年久已經模糊,勉勉強強能看出應該是祖母,剩下的全是些奇怪的符號,在一堆符號中如骨只識得一件標識——鎮壓人間氣運至寶雷燈。

而日覆一日如骨卻擁有了一項特殊能力,她觸摸到對方的手便可以預測到未來,雖然只是些短暫的片刻的畫面,但就像畫卷一般不自主地在腦海中浮現,但她獨獨沒有預見過自己。

“欸算命的!準不準啊?”

如骨聞聲從桌上緩緩擡起頭,又做夢了,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這些往事了。她伸了個懶腰,語氣懶散:“準得很。”

“那你幫我算算......”那人翹起二郎腿,面帶笑意,眼神挑逗,“我今日可有桃花?”

如骨瞥了他一眼,擡手一指,“你往東步行百步,那有桃花。”

那人順著指尖的方向看去,是青樓。

“玩我呢小兔子?”那人斜眼看著她。

“啊?”如骨楞了一下,一眼能識出她真身,定然是個靈力高深的妖。她伸出手去觸摸那人,想探探那人的身份。

那人不留情面地一把撥開,“怎麽還想摸我呢?玩欲擒故縱?”

如骨:“......”

在凡間開個算命鋪子,也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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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後。

偌大的籠子裏。

“欸兄弟,這怎麽出去?想想辦法啊。”如骨看著籠子中的自己,戳了戳身邊那位穩如泰山的壯士。

壯士不理她。

如骨自討沒趣,想來偷東西撞上同行她還是第一人吧,果然是沒看黃歷出門倒黴到家了。

本想著盜取雷燈解開祖母的秘密,眼看雷燈就在眼前,這下倒好,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成問題。

“兄弟?誰派你來的呀?你不會是萬魂教的吧?”

“教中做的事兒多嗎,應該不愁生計吧?我這種小妖能入教嗎?生活太不易了,想找個固定的......”

壯士依舊不理。

籠子外打坐的男子皺了皺眉頭,“死到臨頭了,閉嘴。”

如骨撇嘴,朝他翻了一白眼。

“長胤上仙。”屋外傳來敲門聲。

男子微微擡眸瞥了一眼,“進來。”

如骨楞了楞,上仙?雖說閑雲觀被世人稱作求道者夢寐以求之地,這可是塊風水寶地,山脈縱橫有龍脈所滋養,求道者可歷劫飛升上仙,但仙界的人無端出現在這裏還是很反常。

她擡眼打量起了那男子,倒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墨青的長發簡單束在腦後,一支枯枝似的簪子插在發中,濃密的劍眉微微上揚,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深邃迷人的桃花眼,五官精致端正,眉眼間冷漠卻又讓人不生寒意,竟會有這般好看的男子!

她揉了揉眼睛,大抵是瘋了,竟然在這種時候關心起了樣貌。

屋中走來幾個道士,為首的小道士拿著一串鑰匙,準備打開籠子的鎖,“長胤上仙,長老讓我帶兩個小賊去煉丹爐。”

如骨一聽煉丹爐,驚了,這死了連灰都沒有吧。

傳出去兔子享年五百歲,這不被小妖們笑死。

這個被稱作長胤上仙的男子緩緩起身,一語不發地盯著如骨。

如骨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上仙有何吩咐?”

長胤嘴角噙住一絲笑意,緩緩說道:“小兔妖也敢來閑雲觀撒野?”

“......”如骨就知道,自己不該多嘴的。

長胤轉過身子,語氣不再和善,帶著一絲疏離,“不說話可是會被扔進煉丹爐的。”

“我就一只沒見過世面的兔子精,別跟我一般見識啊。”如骨站起身來,發現自己不過他肩高,“再說那雷燈不還好好的放在哪裏嘛,咱們各退一步好吧?”

長胤雙手抱胸,靠在桌案上,細細地打量著說話中的如骨,眼神中流露出她看不懂的神色,像是重逢的喜悅,又像是往事的悲憫。

隨即他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壯士,“把他帶走。”

“你留下。”話鋒轉到如骨這兒,有些挑釁的語氣。

如骨楞了楞,“不殺我了?”不會是看上自己的吧?難道祖母說對了,現在長開了?

長胤不做聲,眼睛卻瞟向了她袖中露出了小半截卷軸,一道靈力施展,卷軸回到了長胤手中。

“上仙怎麽也偷東西呢!”如骨氣急敗壞,臉色鐵青,“還給我!”

長胤把手舉高,眼睛停留在卷軸上,絲毫不管下面又蹦又跳的她。

突然他眼神淩冽了起來,透著一絲冷意問道:“這卷軸哪來的?”

如骨生氣地站在一旁,“你別管,還給我!”

長胤又打量著他,眼角帶著笑意,“你得先告訴我這哪來的。”

如骨更是氣急敗壞,這就是仙界的上仙嗎?怎麽跟個地痞無賴一樣不講道理!這卷軸定然很重要,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欸上仙,與你商量個事兒。”如骨眼珠一轉,“你替我受五道雷劫,我便告訴你來龍去脈,如何?”

屈指算下來她五百歲的雷劫就快到了,這妖精在五百歲成年之時需經受雷劫,方能脫胎換骨,可就連天上的神仙也承受不住幾道雷劫,若真要受這五道雷劫,這條小命恐怕早已歸西。

“你雷劫在何日?”長胤將卷軸收在袖中,想來定是答應了。

“我可不知,不過也就這半月餘左右。”

於是......

她與長胤住進了同一間屋子......

美名其曰:雷劫到來之時方便替她受劫。

如骨眼前一黑,這不妥妥囚禁嗎!雖說妖精不懂情愛,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不會真的看上自己了吧?

如骨看著開門而入的男子,身子往後一縮,“雖然你囚禁了我,但你是得不到我心的!”

“......”長胤不解地看著她,她在說些什麽鬼話?已經開始裝瘋賣傻了?

如骨沖上前,一手拉起長胤的手,指尖的寒意傳到她手中。

奇怪,怎麽完全預測不到他的未來?

長胤一手掙脫開,耳根緋紅,惱怒中帶著些害羞,“你幹什麽!”

如骨訕訕地擡起頭,“我......給你暖暖手......”

長胤顯而易見的臉色一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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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有一日,如骨受不了了!

趁著夜色悄悄溜出了房間,一陣溜達,迷路了......

如骨心中是萬般無奈,卻撞見一屋內還亮著燭火,這麽晚了誰還在裏面?她好奇地走近,躲在窗邊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踮起腳尖一看。

竟是長胤。

而他旁邊放著的便是氣運至寶——雷燈!

“上仙調查的事可有眉目了?此事關乎天下,若真被萬魂教盜走,上仙也不好向上面那位交代吧。”一個老者的聲音傳出。

透過燭光,剛好看見屋內的身影,只見長胤擡手撫摸上身旁的雷燈,微微拂袖,雷燈“哐--”的一聲摔在地上,火光消燼,化為塵煙。

如骨眼睛都瞪大了,堂堂雷燈被上仙摔沒了?

“長胤你在幹什麽!”老者的聲音帶著憤怒。

“長老還是客氣些,論輩分而言我比你還是高出許多的。”長胤聲音淡淡的,看向了地上的殘渣,“本就是個假玩意兒,長老怎麽還當真了。”

“你這是讓所有人都知曉閑雲觀看守雷燈失責啊!”

“雷燈被有心之人所盜,長老應該比我更清楚。”長胤突然微微轉頭看向了窗邊,卻又波瀾不驚道:“長老,妖族要覆活妖尊了。”

如骨心中淩亂,真正的雷燈竟然被盜!

那日她冒著生命危險偷的那玩意兒,竟然是個假的!如此重要的消息竟被她一只小兔妖所知曉了,不會被殺人滅口吧!

如骨越想越覺得此地不宜久留,走為上策。

“哐--”轉身間剛好撞上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擡頭,長胤臉上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四目相對。

如骨楞住,朝裏看了一眼,屋內哪還有長胤的身影。她立馬往後退了一步,上手撫平長胤剛剛撞皺的衣衫,賠笑道:“沒撞疼上仙吧......”

長胤瞥了一眼她的手,挑了挑眉道:“都聽見了?”

如骨立馬搖頭。

“真沒聽見?”

如骨做出發誓的手勢,義正言辭道:“上仙讓我沒聽見我便就沒聽見。”

長胤不再說話,桃花眼閃過一絲如骨看不懂的神情,薄唇微啟:“你先回房間,今夜不可再出門。”

話落,如骨腳下像抹了油似的,一溜煙地就跑沒了。

回了房間,她還是覺得此地不宜久留,長胤留著不殺她定然是因為那折卷軸,事情也能猜得個七八分了,真正的雷燈被盜,仙界派上仙下凡調查,這雷燈恐怕已落入萬魂教的手中,這雷燈想來還有更重要的用處。

天微亮,如骨聽見雞鳴,想來已是寅時。她背上包袱,悄悄推開房門,準備逃這個是非之地。

才推開門,如骨立馬四處張望,確保四周沒有其他人。

“小兔妖,去哪?”懶洋洋地聲音從頭頂傳來。

如骨在心底暗自叫罵,緩緩擡頭,長胤正坐在屋頂上,身後是一輪圓月,四周散落著酒壺。

“我出來透透風,長胤上仙也睡不著啊……”如骨把肩上的包袱朝背後挪了挪,試圖把它擋住。

長胤瞇了瞇眼,道:“小兔妖,上來與我喝酒。”

不等如骨做出反應,長胤揮動指尖,一道靈力已將她緩緩擡起。

“明日你隨我去躺仙界。”

“噗——”一口酒從如骨嘴中噴出,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什麽?去仙界?”

不至於吧,還要把兔子押入天牢?

長胤點了點頭,語氣更重了些,“對,去仙界。”

“我為什麽要去......”

“仙界萬花聖宴宴請四海八荒眾上仙,我明日需回去。”長胤說得一本正經。

“......”所以呢?宴請眾上仙與我一小兔妖有什麽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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