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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 前世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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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前世今身

◎夢裏總相逢◎

番外:夢裏不知身是客

李珩聽著她在收拾東西, 她已經很長時間了,都是一整天都不吃東西,醒著哭, 睡著了也哭。

幾乎一直在做噩夢, 後來才好一些了。

持續了半年,才好一些了。

章辛瘦的可怕,整個人都看不出來原來的圓臉的樣子了。

章恪出事後,她都不相信章恪人沒了, 明明前兩天她還和他一起打游戲, 一整天纏著她要零花錢,人好好的怎麽就沒了。

她除了哭什麽都做不了。

李珩把人帶回來養了一年了,她還是這樣,最開始人一直驚厥, 後來好一些了。

但是不出門,不和人說話,人變得很麻木。她才這個年紀, 要是這樣下去人就廢了。

他平時忙, 就讓家裏阿姨盯著她, 後來每次回來都要教訓她一頓。並且越來越嚴厲,連阿姨都說,他工作太累,說話也越來越有威嚴。

“要是站不起來, 你打算一直這樣過下去嗎?”

章辛已經不哭了,今天看著他,變得很平靜說:“李珩, 對不起, 給你添麻煩了。我不想這麽下去了。我想回家了。”

他看著她, 覺得她能出門也好,就答應說:“行吧,回去住一段時間也好。”

他開了一整天會,說實話很累了。

“不,是我要回家了,我不想這麽下去了。我們分開吧。”

他握著門把手,改成攥住,好半晌才說:“好。”

說完再什麽都沒說,就轉身出去了。

章辛一邊收拾行李一直低著頭在哭,但是無聲無息。

這是她第一次提要求,這麽安靜,沒有虛張聲勢,沒有威脅,沒有張牙舞爪。

第二天一早等她收拾好了,結果李珩有事,讓她等等。

她不知道他讓她等什麽,這次她不想要錢,什麽都不要,只是想離開這裏。

她像一灘爛泥,呆在這個房子裏格格不入。

她不想這麽不清不楚下去了。

李珩每天忙到半夜,有時候喝了酒一個人坐在書房裏不睡覺,她傷心,李珩也不痛快。

兩個人都有心事,但是她知道她只是一無是處,李珩不一樣,他永遠在忙她不懂的東西。

李珩說讓她等等,結果最後等了一個星期,他沒有如期回來。

他平時不是這樣的,說到做到。

章辛把自己的東西整理好,剩下的都丟掉了,一件不帶。

在這裏住了一年,行李就只有一個行李箱。

她又等了一個星期,入秋後天氣轉冷,她還是穿的那件針織衫,提著行李箱,決定不再等李珩了。

她等不到別人的拯救,誰也靠不住,從前靠顧巖,結果兩個人鬧的老死不相往來。

後來想靠李珩,李珩說的對,她要為自己負責,不能一輩子都指望別人。

所以李珩不會管她的,她不想最後被趕出去。

阿姨見她這樣,挽留說:“李珩有事耽擱了,讓你等他回來再走。”

她難得好脾氣,微微笑說,不了,我不等了。

等她提著行李站在門口,看到李珩正從門口進來,已經一個月沒有見過他,他說好一個星期回來,結果一個月都不見人。

章辛看著他,心裏也沒有抱怨,只是想逃避,也不敢直勾勾盯著他看,只是覺得他的話越來越少,越來越嚴肅,之前起碼還會教訓她幾句,後來大約是太累了,連話都很少說了。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知道怎麽懂。

他們永遠都不會是一類人。

李珩見她瘦成這樣,眼睛亮的嚇人,他總有種錯覺,她一個人都活不下去。

到底跟他一場,他如今麻煩纏身,但起碼能看顧好她。

章辛一直都不知道和他怎麽溝通,幹巴巴問:“你回來了?”

章辛不知道說什麽,更不敢指責他失信。

李珩看著她問:“現在就走嗎?”

她聽的心一顫,故作鎮定答:“是,都收拾好了。”

他再沒有阻攔,點點頭說:“你等等,那邊的工作聯系好了,你直接入職,就住在公司對面。”

章辛聽著,一言不發。原來他早就準備好怎麽處理她了。

她一言不發只是點頭。

只是跟在他身後,那處房子她知道,也去過。

所以到路口的時候,她就像從前發脾氣那樣說:“就到這裏吧,我直接過馬路,你也不用再繞那麽遠掉頭了。”

李珩回頭看她一眼,什麽都沒說,同意她說的了。

“明天直接去公司報道。剛開始多做少說話。”

章辛滿口答應:“好。”

她垂著頭,推開車門提著行李箱,就那麽頭也不回穿過馬路,直到走出去很遠,她站在燈牌後回頭遠遠望了眼,他的車還停在那裏,而人站在車前,秋風蕭瑟,一地枯黃,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望什麽,風吹的他衣擺翻飛……

就是看著很寂寥。

她看了很久,都不見他走,自己先轉身走了。

華眾傳媒是排名四大內,公司內部晉升非常殘酷,她只是個打雜的菜鳥,文案、創意,全都一般,上班一個月,就加班了一個月,每天淩晨回家,幸虧回家近。

被人搶單,被人排擠,被人指使幹活,她每天忙的暈頭轉向,一刻都不敢停下。

只要停下就會想章恪,會想李珩……

第二個月,終於策劃的活動在本市上線,她要跑各處的品牌商去溝通,和活動的安排布置,每天累到奔潰,出錯了被領導罵得狗血噴頭,委屈的哭一場,不知道在給誰爭氣,也不敢辭職。

每天都在努力學習這個行業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潛臺詞。

每天都過得很煎熬,只是在活動期間接觸了一個對方品牌的執行叫孫瀟瀟,比她還小一歲,兩個人一樣都是被領導壓榨的打工人,孫瀟瀟人也比她活潑,兩個人每天累得灰頭土臉,天天挨罵,又不得不一起準備這場活動。

她入職這麽久,至今都沒見過公司的中層領導,單單被小組領導已經壓的喘不過氣。

李珩處理完老爺子的喪事,就出差了,他實在是分身乏術,京九港的項目在他手裏,就是他的。強壓著他低頭,他不是不願意談。

可那幫雜碎,用他的姓名,用他哥的姓名威脅老爺子。

他之前確實出了意外,但只是一點車禍的一點小擦傷,老爺子心臟不好,經不起驚嚇。

因為內部會議很突然,因為他疏忽大意,因為那幫人沒有底線。

老爺子本就焦慮,睡不著,還半夜驚醒,腦出血……

去的很突然,沒有任何征兆,也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徐斯年見他這樣,恨的要命,一邊安慰他:“你這樣下去不行,這麽著吧,我出面和那些人溝通一下。”

他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用,到現在這個地步,已經沒用了,把我手裏的其他資產全部抵押,投資給元松挑選的公司,接下來我只做我該做的,讓他們盡管來搶。”

徐斯年很擔心他的狀況,從老爺子去世開始,他就一言不發。連一滴眼淚都沒掉過,整個人平靜的可怕。

楊元松和他都怕他哪天撐不住了。

“你別這樣說氣話,說實話京九港,按照目前體量,我們肯定是吃不下的。需要的資金量太大了。”

他冷笑:“我當然知道,但是誰願意下水,就盡管跳進來。”

徐斯年聽的心驚肉跳,他完全是沖著魚死網破的去的。

“你說的這是什麽混話!他們死他們的!關你什麽事!老爺子的事,是我的錯,我沒照顧好,那幾個孫子,一個都別想逃!但是你給我記住了!李珩的命,比他們的都金貴!你要是敢給和人拼命,你別怪我不做兄弟。”

徐斯年是真的怕他了。

李珩看著窗外,絲毫不為所動。

“做生意輸輸贏贏就這麽回事,不關生死的事。你盡快處理抵押的事。”

徐斯年:“你想想,老太太還等著抱孫子!你早點結婚才是正路。至於錢財事業,都特麽是狗屁!”

徐斯年真的是恨不得和他好話說盡。

李珩想起那天出門的人,再沒有回信。

他總怕她活不了,沒想到活得挺好。

章辛再見李珩,是在正月二十三前一天,章家的人打電話讓她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可憐她,還是為了嘲笑她。

她電話沒接,人也沒回去,真的是孤魂野鬼一個。

孫瀟瀟約她吃飯,上次活動後,兩個人還有聯系方式,因為聊得來,孫瀟瀟是獨生女,小富即安的家庭。

她這個人性格就是這樣,大約是得到的愛足夠,安全感很足,只要有吃有喝,就能追星玩鬧,沒什麽過不去,因為上次來過一次章辛家裏,覺得這個大平層實在超出她的認知範疇了,一直問章辛,你們家這麽有錢,你為什麽受這個鳥氣?

章辛接不上話,不知道怎麽解釋,不是家裏給買的。

但兩個人照樣合作,給一個地產公司做推廣宣傳,才過完年,天氣正冷,她穿著單衣,站在臺下,一個整個冷的發抖,公司那幫人是真的不做人,她被分到和外包公司合作,她基本就常駐在外包公司,後來都不怎麽回公司辦公,看到臺上的李珩,她覺得很恍惚。

他們兩個從來都是這樣,天壤之別。

她從來沒有靠近過他,他們之間隔著何止是著這些人,和那個臺階。

李珩出席地產公司的活動,正在籌備抵押項目和資產,為京九港背水一戰。

章辛全然不知。

被公司放逐在這裏,她從來沒有怪過李珩,從前吃不了一點苦的章辛,從頭到尾,都沒有吭聲,只是覺得自己能力不夠,沒能獨當一面。

她對自己的本事從來都這麽清楚。

隔著遠遠的人群,她見李珩看過來,但是膽子比以前大了,尤其是大庭廣眾。她甚至想,這麽多人,跟蘿蔔頭一樣,他怎麽可能看得見自己。

可李珩偏偏看見她了,她穿的灰撲撲的,很單薄戴著工作牌遠遠站在那裏,茫然看著臺上。

兩個人只是遠遠見了一面。連對視都談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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