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偷竊者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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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iryuu|發布時間:2018-05-17 03:09:44|字數:3180

幾天後,警方找上了陸宅。

一共來了兩人,穿著制服。他們特意挑了傍晚來訪,是因為調查過,只有這個時間段,陸宅的家長才會從公司回到家,這件事最好讓家長也一同知曉。這個年過七旬的老人有兩個孫子,他們指名要見的其中那位叫陸清廷,說要請他配合一下刑事調查,問幾個問題,這不代表他犯了事。

陸哲泓沒有不忌諱,把他們請入屋內,讓傭人上樓去喊清廷。

過了半分鐘,一位穿著T恤的少年走下樓,發現客人是兩名警員,他畏懼地在樓梯口停下腳步,由於不清楚發生了什麽,滿臉疑惑。

他們拿出一張照片放在茶幾上。

“這個女孩是你的在畫室的同學,對嗎?”

照片裏的女孩正是暗戀清廷的小莉,此時清廷差不多離開畫室有一周,結束了藝術考試。

他沒有多想,點了點頭。

“那麽這位女孩,你認識嗎?”警方還有第二張照片,這次出現的是唯真。

“是我們學校的……不過她休學了。”

“你是怎麽知道她休學的呢?”

“她的傳聞學校裏很多人都知道,大家傳來傳去,我才知道的。”

“聽說了什麽傳聞?”

“聽說她遇到了一點危險,之後休學了。”清廷用餘光瞟了一眼坐在最大沙發椅上的陸哲泓,他正一言不發地盯著茶幾上的照片,清廷感到無比緊張。那些傳聞遠比他現在描述的要驚悚的多,但絕不能讓陸哲泓知道。

“是嗎,你已經半年沒有回到學校,一直待在畫室,怎麽會了解?”警方問道。

“我們畫室裏的同學大部分都是本校的學生,大家私下傳言……我道聽途說罷了……”

“我是在問你,和她有沒有特殊的關系?”

清廷遲疑地搖頭。

“那這一位呢?”

清廷想了想,還是搖頭。兩名探員互相對望,嚴肅地說:

“你最好把情況如實告訴我們。”

“她們都和我認識,但沒有什麽特殊關系。”清廷深呼一口氣。

“是普通朋友嗎?”

“是。”清廷這次說的很肯定。

“哦。事情已經非同小可了,如果你還是不肯透露,是否要到警局才肯說話?”

“什麽叫……非同小可?”警方找上門,或許要調查先前唯真被傷害的事,清廷有這種預感,他們壓迫性的口吻讓他緊張不已。

刑警卻指著小莉的照片說:“這個女孩三天前的晚上遭到了暴力襲擊,不過說得詳細一點,應該是強暴。”

事發三天前,也就是他們藝術考試的前一天。

“只是在被害人的體內,並未發現jing液,因此,還不能斷定是否真的被性侵,只能暫且定論為性騷擾或者是被患有精神疾病的病人襲擊。”

“她現在怎麽樣了?是怎麽回事?”清廷難以置信。

“在晚上回家時,她遭到了襲擊,除了精神上受到打擊,身體沒有大礙。”

“延誤了第二天的考試,對她來說似乎很重要。”另一探員補充道,順便悄悄地觀察清廷的神情,生怕錯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變化,眼前看似不知情的少年,可能就是突破案件的關鍵。

“家人報案後,我們就她的人際關系展開了一些盤問,看看要不要排除熟人作案,或是是否有人知道線索。這才找到你。”

兩名探員喝了一口傭人端來的茶。他們留了一些時間給清廷思考,這個男孩估計在想,為什麽警方會找上他。說來也很奇怪,他們接到小莉一家報案後,小莉在受到嚴重驚嚇後,提出一個令他們也吃驚的揣測:她暗戀一個男孩,同時還有另一個女生也暗戀這個男孩,因此她懷疑是那個女生自己被人強暴後,失去了追求男孩的自信,對條件姣好情敵起了報覆之心。盡管毫無根據,警方依然順藤摸瓜地問了過去,才牽扯出前一樁事件。他們找到了唯真,排除了她的嫌疑,同時確認,她受到侵害時的犯人特征,與這次事故的犯人有很大的相似之處,不排除是同一人作案。

“既然你知道世唯真的事,我不多費口舌。這兩天調查下來以後,我們發現她也遭到過暴力襲擊,事發在兩個月以前,當時為了女兒的聲譽,家人不打算報警。你兩人都認識,或許能提供一點線索。”

這時,陸哲泓竟然起身離開了客廳,清廷極為小聲地說:“她們都喜歡過我。”

說完後,竟然松了一口氣,在外公面前承認,他總覺得不太好。再怎麽說,這也相當於半個早戀,陸哲泓是很反對早戀的。

“你能坦白,這就對了,那兩個女孩也都坦白了。這是很巧合的一件事吧?”

清廷低下頭無言,他和這些案件毫無關系,沒有必要做賊心虛,心臟卻止不住地怦怦亂跳。

“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們並沒有說是你作案。她們承認對你有好感,哪怕是受到襲擊時被蒙住眼睛,也堅稱犯人一定不是你。我們斷定犯人大概是一位年紀四五十,患有精神疾病的男子,或許是流浪漢,我們還沒找到他的棲息之地。”

清廷又緩緩松了口氣,觀察他的神態不失為一件有趣的事。

“最近,你有沒有註意過身邊出現可疑的人?或者是跟你有矛盾、盯上兩位女孩的人。”

“我們學習很緊張,即便有……我大概也沒註意到……”

此時,另一名一直負責記錄的警員出聲說:“如果他真是一位有精神病的男子,被人教唆犯案也有可能。不過,也不能斷言。”

問話結束在這一刻。稍作寒暄後,兩名刑警準備離開,女傭阿嫂送他們走到庭院裏。

註意到庭院裏有狗鏈,還有掛著狗狗名字的狗屋,警員忽然問:

“你家養狗嗎?”

“嗯,是呀。”

“兩條?”雖然狗在窩裏睡覺沒有出來,天色也很暗,他卻隱約看到地上有兩個黃色的碟子,是裝狗食的碗,加之狗屋光看輪廓就能判斷它的體積很大,容納兩條狗綽綽有餘,才會如此問。

“是……的。”

“冒昧問一下,是什麽犬種?”

“是兩條杜高犬,已經很大齡了。”

“都是誰在照顧?何時帶它出門散步?”

“是我照顧。我上午會帶它出去散步,晚上忙著做飯,就沒空遛了。”

“家裏其他人會帶它出去嗎?”

“這個……”

阿嫂想了想,不敢在警方面前說謊,“少爺會。”

“陸清廷?”

阿嫂搖頭:“是另一位。清廷少爺有點怕狗,這是堂羽少爺小時候就買下的寵物,那時我還沒來陸家當傭人。最近學習都很緊張,他沒空帶狗狗出去散步。”

“3月19日的晚上,他帶狗出去了嗎?”這正是小莉案發的三天前。

“那天我請假回了一趟家,做完晚飯就離開了陸宅,所以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帶狗狗出去,可能清廷少爺和老爺知道。我想應該沒有吧,畢竟,即將要結業考試,哪裏有心思遛狗呢。”見警員在思考,阿嫂吞了一口水,“請問,怎麽了嗎?”

“啊,不用,打擾了。”

離開陸宅後,警員不禁再次起疑。這事件案發時,兩個女孩都有一條關鍵的證詞:聽到附近有兩條犬的叫聲,很快就消失在遠處。僅憑這個叫聲,無法斷定是什麽犬種,說不準是野狗。若是有人遛狗路過,很難不註意到草叢裏的動靜,除非他們刻意避開。在兩個女孩家附近養狗的人不在少數,都無一目擊證人,警方便忽略了狗叫聲的線索。

來到陸清廷的家裏,他家竟然也正好養了兩條狗,這的確有巧合之處,但回想女傭的證詞:清廷少爺有點怕狗,又從不遛狗。如果她沒有包庇的嫌疑,陸清廷是不可能帶著狗去往兩個距離他家十幾公裏外的案發現場的。

次日,本市朝陽區,接連兩名女孩受到侵害的新聞登上了報紙,篇幅占了半個版面,過程寫得駭人聽聞,學校裏更是眾說紛紜。清廷一回到學校恢覆上課,就聽見同學們都在議論,似乎得知他被卷入其中,不少人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他。

直到有老師進入班級,上課鈴也響了兩次,嘈雜的差生班終於變得較為安靜,只剩下後排的同學在課桌下打牌、玩電子游戲機。

“有人來學校找過你。”隔壁桌的寸頭男神秘地湊到清廷課桌邊,把兩張凳子擠在一起。對此,老師視而不見,繼續自顧自地講課。最後幾個月,她不想再管差生班的紀律,而是祈禱他們早點離開校園,她才能解脫。

“哎,你攤上大事了誒。”寸頭男敲了敲清廷的桌面,他的視線終於從老師身上轉移到身旁。

“什麽?”

“是那個叫洪小莉的女孩的家長。”寸頭男從他的桌上抽來一張報紙,指著上面的字眼對清廷質問,“哪,報紙上寫的不就是她。”

清廷轉移眼神,寸頭仍喋喋不休。

“你還不知道吧,她家長來學校找你,來我們班裏大吼大叫,說你禍害她女兒,如果查出來你對她女兒做了什麽,她一定不會放過你,要把你告上法庭哦。還好你那天不在,我們班的人把她趕出去,她還拿高跟鞋砸我們班的玻璃窗。”

這就是為何清廷剛回歸校園,就被大家矚目的原因。他微微擡頭,面向走廊玻璃窗的確有一扇破了一個洞。

加上寸頭的形容使人膽戰心驚,清廷無心再上課,迷糊地趴在桌上混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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