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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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躁,多翻了幾個身,便更熱了,於是脫了上半身,這才覺得涼快些。

沒多時也就昏昏沈沈的睡去了。

草屋的床小,趙王從未睡過這麽小的床,夢裏又做了個夢,旁邊睡的就是她,他樂的心癢癢的便翻身朝她靠過去,這一靠不打緊,實實在在的顛了一下,像從哪個高處掉下來一樣,這種感覺長身體的時候也經常有,經常是腿一顛,像從高處落下來那感覺,聽大人講這是人長個子了。

他身手撈了一把,旁邊果然有溫軟醉鄉,一旁的人兒又軟又綿,呼出來的氣兒透著若影若現的香,他心知自己是睡著的,只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天想夠了晚上做夢也能夢見她,但轉念一想,即使在夢裏親近一下也是好的,且是在夢裏,不管多輕浮多隨便,要怎麽緊呢?

於是他便放開了,那人又軟又柔,像小嬰兒一般窩著,他輕輕攬著她的小腰肢兒,這麽纖細的腰肢在他手掌下似一把就能掐斷一般,他又順著腰肢往上走,是她的背,背上撫摸了一會兒,又纏繞到她的玉頸之後。

懷中的人兒動了動,朝他懷裏鉆了鉆,他只覺得心口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鼻尖上有些若影若現女兒香,這種香味兒是人身上散出來的,若有若無,他腦子裏面想著的是她的身段,身體裏面騰然冒出一把火來。

這把火快要把人燒壞,他迫不及待的親了親她,又湊到她頸肩上去聞了聞,這味道真好聞。

這夢境好真實。

既然是他的夢,自然他做主了,他想做什麽就要做什麽,他想著今天便把白天想了許久的事情一一做了,也不枉做了這麽一個美夢,不然萬一夢境醒了,下一次還不一定能做到這個夢了。

想到這處他便毛著膽子又親了親她的嘴,誰知道她不僅不反抗,反而往他懷中越鉆越深,嘴裏還嘟囔了幾聲“娘”,叫完嬌聲嗚咽,勾人心魄。他嘿嘿的覺得有趣,大手往衣服內襟伸去,直出女子最柔軟那處,雖隔著一層薄薄的小衣,但依然能感覺到那處的絕妙,讓人徘徊在此、眷念不舍。過了一會兒,又覺得這樣始終不過癮,大手一揮,將貼身肚兜直接扯下——

====

君湄這個晚上做了個夢,夢裏娘沒死,爹也沒死,爹娘還處的很好,這倒是奇了,從記事以來,她爹和她娘就從沒好過,她小時候一直好奇,人家都說男人跟女人要睡在一處,還要親親嘴才有娃娃生,怎的她爹和娘從不說話也有娃娃生呢?莫非自己是從石頭裏面蹦出來的?

不管怎麽說,娘能活過來,能這樣抱著娘,她覺得好安心,小時後她愛哭,祖母又總不讓娘親自照顧她,總是要她跟著奶娘,她就一直哭一直哭,哭的祖母生氣了,直罵她是個不懂事的小蹄子,甚至有人背地裏說她是野種,她曾今問娘什麽是“野種”,為什麽別人罵她野種,娘一下就哭了。

那時娘就這樣摟著她,嗚嗚咽咽的哭,一邊哭一邊親她。

她便問道,自己難道不是爹爹的女兒嗎?為什麽別人罵她野種呢,娘說自然是爹爹的女兒,爹爹也是很疼妞妞的。是了除了祖母和嚴肅至極的祖父,印象中爹爹也是很疼她的,她五歲的時候爹爹便帶著她去騎馬兒,這事情被娘知道了,又是與爹爹一通好吵,這次吵架,是她印象中爹爹和娘唯一一次爭吵。

長大了她才聽下人嘀咕,原來娘剛嫁進國公府就發現有了好幾個月的身孕,這樣醜的事情自然也瞞不住,連帶著一年後娘懷了她,旁的人也嘀咕世子夫人肚子裏面的種是不是也是野種,她這才明白小時候被人叫野種的由來,娘心中苦了一輩子,沒想到就這樣去了。

沒想到爹和娘終究和好了,娘親再也不用日日愁眉緊鎖,受庶母的窩囊氣。

不過似乎之前的種種只是一場噩夢,如今的才是真實而已,娘這樣親昵的摟著她,就像小時候那樣,她迷迷糊糊的摟緊了娘親,撒嬌一般的往娘親心口拱了拱,娘也摟她摟的越發緊了些,她很迷戀這樣的懷抱,心想這樣的美夢不要醒來才好,口中嗚嗚咽咽的嬌聲叫娘親,又往娘懷裏鉆了鉆,心裏美滋滋的。

正在美夢當口,情形似乎不對,娘的手本來是攬住她的腰,拍拍她的背的,可轉眼又晃到了前面。這輩子與娘親再親近,她也從未觸碰到自己那麽私密的地方呀,她羞怯了一下。卻見娘的力氣怎麽越來越大,隔著肚兜各種往裏鉆,心中正覺疑惑,這時脖子上一緊,有種又細又集中的痛感從脖頸上傳來,她心中一驚,睜開眼來,這夢醒了大半,對面的哪裏是她娘,明明是那個——

冷飯王!

獨處2

他赤著上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來,昏暗的夜光下,緊實又年輕的身體像抹了油,極富誘惑力,此時他也似睡似醒,昏暗中半閉著眼,口中依稀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她上輩子又不是沒聽過,自然知道這是男人的正常反應。

趙王也從夢中驚醒,這哪裏是夢,他左手攬住了她,右手拿著一張大紅色的肚兜,她前襟半開,細長的鎖骨展現在他眼前,雪白的脯半露,發絲微有零散,面色現出若影若現的紅潮,紅艷艷的唇嘟著,叫人忍不住想去咬住。

天熱,此刻與他抱的久了,鎖骨處還隱隱約約有見微汗,這會兒她也從夢裏驚醒,瞪大杏眼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那幅模樣,猶如一直受傷的小雀,叫人又愛又憐。

自己上輩子或許真的是眼瞎,這樣的女子天天擺在府裏他不去看,為什麽會看上江曼柔。

他頭疼了一下,上輩子的記憶遺失了許多,可有一點他是確定的,去蘇州之前他已經對她動了心,剛剛娶她那時,他把她想象成一個呆板的大家閨秀,自己為了籠絡朝中的勢力才不得不娶了她,可漸漸他發現並不是那樣。那時的她也這樣可愛,嫁到一個新的地方,懷有各種忐忑不安的心情,這種情緒很容易讓身邊的人產生憐惜,他就是從憐惜,漸漸要轉變成對她的愛戀之時,遇見了江曼柔。

江曼柔不知道下了什麽東西,這東西會叫人情不由己,那個時候,似乎是他剛剛對君湄動心之時,自有了那東西的束縛,從此便身不由己,他的人生也改寫了,君湄的人生也改寫了。

可這輩子卻自由了,再也沒有旁的東西的束縛。

可她卻不像上輩子那麽依賴自己,對自己非但不親近,簡直就是抗拒。

他沈思這片刻,懷中的小雀也在思考,他什麽時候抱住自己的,又幹了啥,自己幹嘛跟他抱在一起,種種還未想明白之前,感覺有個東西頂住她,硬邦邦的叫她很不舒服,杏眼一整,兩頰緋紅,瞬間明白是什麽事情。

“你——”她尖叫著一腳飛過去,直接踢中他要害:“你做什麽,我跟你說了不許睡我旁邊,你不光睡了你還——”

小聲嘟嚕著:“你還脫了衣服。”

她很想哭,他不僅睡在她旁邊了,他還摸了,而且看他那幅模樣似乎還在夢裏沒醒,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個什麽夢,總之這個夢讓她很不爽。

趙王被她這當口踢了一腳,什麽欲念都消了,捂著下面痛苦的看著她,臉色鐵青。

君湄被他這樣的臉色嚇得要死,對他,始終有種先天性的服從感,那一瞬間她有點害怕,顫聲問:“怎……怎麽啦?你要緊嗎?”

趙王行伍出身,即使再暈也不會被她這樣的小丫頭傷到,方才故作疼痛的態嚇一嚇她,又順便試探一下她對自己是否有關切之意,這一試落他下懷,她果然露出關切之色來。

“你說呢,命根子都讓你。”他冷著臉:“你賠。”

“啊?”

“你若把我命根子傷到,需給我賠。”

君湄知道他功夫好,那一腳飛出去的時候就沒考慮過他不會避,可能他沒睡醒吧,還真沒避開,她有點後悔方才踹他一腳了,腳上割破一點他都能撒潑耍賴要自己照顧他,如今還不越發賴著自己了。

“賠什麽,你那命根子我又沒有。”君湄氣急了,脫口而出:“要那玩意兒沒有,要命就一條,你自己看著辦!”

趙王一曬:“我要你命做什麽。”

目光YIN邪,一看就沒想什麽好事,君湄緩過神來,哪有被人傷到命根子的人這麽輕松的就緩過來,雙手捂住前面要緊的地方,把衣服理了理,喘著粗氣跑到門外透了口氣。

這一嚇,當真把半條命都嚇沒了。

月亮斜斜的掛在天空一角,快要落下,君湄會看星象,知道已經五更天了,又走進屋裏套上外衣往外走,一眼瞥到肚兜還在他手裏,也不打算要了,癟了癟嘴,一聲不吭往外走去。

趙王見她又是穿衣,又是癟嘴,一句話也不說就往外走,急了:“餵,你還沒給我個說法呢。”

君湄一邊穿鞋,一邊說道:“我要上值了,不像你這麽好命,廚房事情多,五更天就要開始上值,你願意多待一會兒就睡,不願意多待就趕緊走。”

趙王盯著她的腳踝看著,她很白,從頭到腳都是一水的白,白皙的腳踝上有一道深深的印子,是曾今帶過腳銬留下來的。他知道她做過一段時間的官奴,官奴的腳上需鐵制的腳銬,以防官奴不老實逃跑。這大熱天裏雪嫩的小腿上帶著兩個腳銬從早幹活幹到晚,留下印子是自然的,他心頭仿佛被什麽揪住了一般,問道:“你那腳,還痛嗎?”

君湄不說話,背著他站在門口定了一會兒,做官奴的時間很短,只有短短的半個月,可這半個月是她人生中最難捱的日子,連這段日子都挨過去了,還有什麽苦自己不能忍受的,如今的她,只想以後能養活自己,過些平凡普通的日子罷了。

她回過頭來,嫣然一笑:“身體上的苦痛是有盡頭的,心靈的苦痛是沒有盡頭的,若我為了有盡頭之苦而苦,不值得。”

說著這話時,她手指當梳,將頭發束之腦後,絞起個大辮子,他望著她的臉龐,滿腦子的邪念都化為烏有。

她又說道:“這裏本是我一個安樂窩,我一個人在這裏自由自在,你為什麽一定要參合到我的生活中來呢,我此生過過最苦的日子,無非是為官奴而已,日日帶著腳鐐,赤著足在地上走來走去,即使這樣我也沒覺得有多苦,可我再也不想我的人生被別人戲弄,活在等待和期盼之中。你不明白,你此生都不可能明白,你無非是覺得一個人好玩,可我不一樣,我五更天就要上值,或許晚上挨了罰要很晚才能回來,一日只能吃上幾個白饅頭,但是我只有在這個安樂窩裏面,我就覺得很幸福,你連你點小小的幸福都不肯給我留下來嗎?”

甩了甩頭:“我走了。”

月色朦朧,照在她細白的臉上,襯的她那張本就俏麗美艷的容顏越發的脫俗,他呆了呆,在她即將出門那一刻說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擾你了。”

君湄的目光滯了滯,她沒想到他答應的這般爽快,這個結局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嗎,可為什麽他這樣輕松的答應了,自己心裏會有種特別失落的感覺。

他補充了一句:“我不喜歡勉強讓別人不快樂,若你喜歡在這裏,以後便把這個安樂窩留給你,我不來就是了。”

她微微一笑,什麽都沒說,就這樣走了。

她走後,趙王坐在地上想了很久,可不管怎麽寬慰自己,腦子裏面都是她的影子跑來跑去,這種感覺很奇怪,也很特別,此間留有她的味道,飄蕩在鼻尖久久不能散去,他擡起右手來,看著眼前那件紅色的肚兜,又嗅了嗅,她身上的那股子幽香緊緊的裹在貼身的衣上,那香又點起他心中那團火,他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眼睛看著天,腦中思緒萬千半分也不得寧靜。

君湄平覆了剛才略有些激動的心情,他這回似乎是說真的,真的不會來煩自己了。

到廚房時小周還未到,君湄翻出自己私藏的紙筆出來,準備等會兒把小周教的東西仔細記下來,以後好用。

不多時,小周也來了,見君湄已經先來,靦腆的笑了笑。

廚房的人都知道,小周喜歡杏子,杏子喜歡陳安,那為什麽杏子老是為難君湄呢,無非是陳安每次過來送菜都找各種借口跟君湄搭話。

於是小周對君湄是很有好感的,至少他認為,有了君湄在,他跟杏子便多上一份希望。

所以他願意理君湄,甚至願意君湄跟他套近乎。

小周從早市上帶來了豬骨,又殺了一只雞,清理幹凈了放在那裏,一點一點詳細跟君湄講。

首先要把豬大骨和雞骨洗凈焯水,撈出後用冷水沖幹凈。第二步小蝦米洗凈,瀝幹水。將豬大骨、雞、小蝦米,姜片煮沸後,用小火慢燉半個時辰,最後將豬骨雞骨撈出,渣子瀝幹以後便是豬骨高湯,高湯不僅可以拿來煮面,還可以拿來燉煮青菜。

老實巴交的小周最後靦腆的笑了笑,其實豬骨燉高湯比較簡單,加上準備時間一個小時外加兩刻鐘足夠,因此他也很少用牛骨熬煮高湯,牛骨高湯的方法差不多,不過要多燉半個時辰。

除此之外,燉高湯的器皿、火候、材料另有講究,如斯如斯。

小周進廚房七年,給馮師傅打下手也已經三年,做起事來嫻熟又靠譜,所以這兩年馮師傅都安心將熬湯的事情教給他,慢慢教多許多東西給他,小周也是這個廚房裏面為數不多拿著一兩半銀子月例的幫廚。

燉高湯之時,小周又開始準備其他的東西,比如給王爺和王妃準備的哨子,今日用的是辣牛肉,王爺喜食辣,又愛吃牛肉,所以這道哨子就比較多做。

用牛正身肉去水煮後,小火鹵制一個時辰,放涼後切片,用各式香料下鍋炒,起鍋時放幹辣子末。

這道哨子極有南方風味,小周剛好也是南方人,做起來卻不費餘力。

君湄在一旁在的仔細,方才被人輕薄的不悅感瞬間飛走了,一手拿著筆,一手按著紙,沾著墨汁慢慢寫慢慢記。

小周驚訝道:“原來你還會寫字,嘖嘖嘖,不簡單。”

君湄淺笑,一手小楷寫的比人還美,小周這不會認字的都讚嘆:“我們村的教書先生的字都不如你。”

君湄一怔,突然想到上輩子一件事,那時他剛從趙地回來,許久未見她,他輕輕走進門,見她在抄經,一手的小楷寫的美極了,他看了許久,從身後俯身下來,亦握住她的右手,一筆一畫,兩手緊緊交握……

神思游蕩的太遠,她回了回神,對小周笑道:“我爹就是教書先生,從小就教我寫字。”

她沒說她的書法是娘親所教,娘親的父親,也就是她的外祖父,寫的一手好字,這都是八百年前的往事了。

柳夫人

齊王府表面上一團和氣,實際上已經暗流湧動。

齊國有十二郡七十三縣,齊王在京中擁兵五千,其實從實力上來說,倒是齊王的實力大一些,前一世的自己,怎會那般輕視了他。

實際上趙王已經在看不見的地方有些動作,比如上奏皇上,將不成器的表弟荀躍放在禦馬監的位子上。

管理軍中養馬和禦用馬匹是非常重要的工作,看似不成氣候,騎兵兵團在戰爭中的優勢沒有任何一支軍團能夠比擬,能夠訓練出一支精銳的騎兵,遠比民間搜羅奇人異士要有用,趙王正是知道這一點,才將頗愛駿馬又看似不學無術的表弟放在這個位置。

雖然旁人都笑荀躍是弼馬溫,可荀躍愛當這個弼馬溫,且幹的很好。

——

聽月居

馮珠珠剛發了一通脾氣。

自嫁到趙王府,她真是覺得哪哪都不舒服,都說趙王乃皇後長子,又是軍功最多的皇子,顯貴不說,也是最有前途的王爺,所以她削尖了腦袋都想往趙王府鉆,豈知人是鉆進來了,心卻鉆不進來。

她知道她是頂了許君湄進的趙王府,原以為趙王不認識君湄那個小賤人,她便放心的嫁過來了,若是跟趙王生米做成熟飯,還怕他不認賬?

為了能一舉俘獲趙王的心,她甚至不顧身份的去跟勾欄女子學一些勾引男人的技巧,誰知道這些東西一點也沒用上。

趙王竟然在新婚之夜拂袖而去,看得出來,他還很生氣。

這一夜是如此,婚後這兩個月來,他連踏進聽月居的日子都有限,不是進了宮很晚才出來,就是窩在書房一整天一整天的不出門,要不就是巡視北衙,除了處理政事似乎沒見一點空閑。

可她知道這些都是借口,趙王真正惱的是,紅蓋頭下的那個人,不是他選的那個!

想到許君湄那個小賤人,她的氣就不打一處來,為何不能將她一把捏死,還要留著這個後患,想到此處她腦海中出現一個人的影子,那人雖然不是她心目中郎君的最佳人選,可除了他,又還有誰能幫到自己?

“佳韻,幫我把這封信帶給那人。”

——

禁苑內黃昏

柳夫人在院子外辟了一塊地方,種上些時令蔬菜,茄子、豆角、菠菜、辣椒應有盡有。

自上次柳夫人失蹤那事出了以後,貴人便安排兩個頂尖的女暗衛來服侍她,一個喚芷,一個喚蕓。

大夏朝的暗衛,皆是孤兒出身,無牽無掛,無依無靠,由主子撫養長大,是以忠心耿耿。

照顧柳夫人的暗衛芷和蕓兩人,從小也是農戶出身,懂一些種菜之類的,於是在幫她種菜這件事情上得了不少力。

此刻柳夫人正赤著足,手中拎了個小桶,一手拿著小瓢給辣椒和菠菜澆水,一面指揮著芷:“阿芷,你快去再打一桶水來,阿蕓,拿個鋤頭來給那邊松松土,過兩天我再種些韭菜。”

芷和蕓都是在死人堆裏面打過滾的,這樣種菜施肥,挑水松土的日子她們想都不敢想,不過主子既然吩咐了,她們也只得照做,不僅做了,日子久了反而能體會到這個女人沈醉在其中的樂趣。

柳夫人忙的不亦悅乎,這兩個月來跟兩個女暗衛處的是越發好了,漸漸沒有剛到禁苑那會兒的消沈。

“阿蕓,你多大啦?”

像蕓這樣的女孩子,其實不知道自己的年齡,她們是孤兒,很小的時候被暗衛司選來,訓練成殺手,若不是派來照顧柳夫人的起居,日日與這樣賢淑溫柔的女子相處怕是這輩子都不知道當女人是什麽樣的。

“婢子是孤兒,小時候父母都不在了,也沒人跟婢子提過這事,大約,大約今年十八歲吧。”蕓有些尷尬。

柳夫人擡頭看了蕓一眼,蕓長得嬌俏可人,比女兒大三歲,看到她,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女兒起來,低下頭扒拉著土上的青草:“我女兒比你稍小一些,她從小就很羨慕英武的女子,喜歡聽木蘭從軍的故事,若是她見到你,指不定多歡喜。”

蕓有些詫異,看起來最多比她大一些的柳夫人居然有女兒了,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公主是柳夫人的女兒啊,她想開口問,可暗衛的職責是保護主人,多一句閑話都是問不得得,蕓打消自己好奇的念頭,只說:“我見夫人年輕,卻不知道夫人的女兒都這麽大了,您看上去跟我年紀也差不多大。”

女人都愛別人讚她年輕,像柳夫人這樣年紀的女人尤其是,見蕓讚她,柳夫人笑了,彎彎的眼睛笑兩道月牙兒,蕓驚訝了一下,難怪貴人如此喜愛她,便是連自己一個女兒身,見到柳夫人的美貌都會覺得喜歡。

柳夫人低下頭,又有些不悅:“只可惜,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裏。”

蕓張了張口,欲言又止,見一旁一到黑色的身影站在不遠處,說道:“婢子想起屋內好像沒水了,我先去打些水來,晚上沐浴要用。”

柳夫人點了點頭,繼續忙著,一小瓢一小瓢的水撒在土上。

貴人站在不遠處,看呆了。

此刻的她沐浴在黃昏微弱的陽光下,幾根發絲不經意的飄了下來,粘在白皙透嫩的臉龐上,臉上有些微汗,若是掛在別人臉上一定叫人提不起興趣來,可這是她,情人眼裏越看越美。夏日穿著輕薄的葛衣,輕衫薄裙勾勒的她身姿無比仙美。為了澆水方便,她把袖子挽在大臂之上,白皙的胳膊就這樣暴露在陽光下,就連那赤著的足,都透露著一種無形的誘惑。

她保養的極好,雖然年逾三十,可看著如少女無異,也可以說,她這個年紀的女人,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剛好是一朵綻放的花朵,鮮艷、生動、活潑、那股極強的生命力,在遇到雨露滋恩之下,越發怒放了。

貴人有些後悔過去的十七年裏,他沒有好好保養自己的身體,本只相差十多歲,如今看上去竟然跟她那麽不搭,他甚至懷疑曾經是郎才女貌的佳人,如今自己還配不配的上她。

柳夫人的手上沾了些泥,又順手用沾到泥的手在額間擦了擦汗,額頭上頓時沾上一條泥印子,於是更加俏皮可愛了。

往下看了看她赤著踩在地上的秀足,蓮藕一樣白凈細嫩,他想起青年時候那段美好,她半夜來會他,跑的連鞋都丟了,赤著腳走在地板上,一臉的狼狽。

若是換成別人,這幅模樣一定不好看,可是她是柳如玉。

貴人看到此處,喉頭打了個滾,卻沒叫她,反而從院子前消失了。

柳夫人弄了一會兒,見蕓和芷都還沒回來,心裏打了個滾,嘴裏嘟囔著:“這些丫頭,如今是越發惰了。”

轉念想想自己的女兒,如今不知道如何,又是傷感一番,正當此時,背後被人一擁,一雙強而有力的胳膊從腰肢上環過來,一把把她按進胸膛,脖子上是燙呼呼的鼻息。

難怪兩個丫頭都跑遠了。

“沒想我?”

柳夫人嗔道:“您才走了幾個時辰。”

最近她蔫的很,貴人觀察了幾日,還是沒有找到原因。

想來想去,無非為了她女兒,此刻自己在她心裏重要呢,還是女兒在她心裏重要呢,貴人竟然擅自比較起來,任性起來竟然像個孩子,

貴人帶著怨念咬她的耳垂,自重遇她,十七年前那顆年輕的心被喚醒了,他絲毫不記得今年自己已經四十有五,不記得自己已經是大夏朝威嚴的皇帝,毫無自制力的在她面前討好,只為聽她一句好話,如“我想你了”“我最喜歡的人就是大哥了”更喜歡她床底間無預兆的幾句嗳語,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要返老還童了。

“不想我?”

柳夫人覺得敗了:“哦,想你。”

貴人感覺到口氣中的敷衍,一點也沒有松開她的意思:“你這句話毫無誠意。”

柳夫人反過去在肩上咬了一口,他吃痛,呀了一聲松開了她,她丟下桶子瓢扭頭就跑,貴人伸手一抓,又將她拉入懷中:“我叫你跑。”

柳夫人懶懶的:“我哪裏跑的掉,天下是您的天下,踏著這片土地的人都是你的子民。”

她強裝出來的笑,貴人怎會不知,最近她背著自己總是一副蔫蔫的樣子,這點自然瞞不過他,躲在暗處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終於在今天,叫他瞧出些端倪出來,就在方才提到她女兒之時,她那雙明眸黯淡了些。

“你這是怎麽了?”把她翻過來,面朝著自己,貴人仔細瞧了瞧她,面色有點發白,佯怒道:“以後不許種菜幹嘛的了,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麽樣!”

柳夫人最近忙這個好不容易尋到些樂趣,聽他這樣說,急了:“哪裏是種菜累到的,你瞎說。”

貴人見她目光中盈盈閃閃,心中一動,嘆道:“這裏又沒什麽人與你一處說說笑笑,也沒人同你相處,不如搬到後宮,宮裏人多也熱鬧些,也省得我每日忙完政事還要跑這麽遠來看你。”

每每他提及此事,柳夫人的臉色都會變得極其難看,這次也不例外。

“後宮之中又有我不熟悉之人嗎,我不願意見到熟悉的面孔,你若是嫌遠不想跑,不來找我便是了,再說你身邊的女人那麽多,是非爭端也多,我不願意卷進去那些是是非非。”

貴人一聽她說這話,便斷言她是吃醋了,自己年輕時是納了不少妃嬪不錯,當然也跟這些妃嬪七裏八裏生了不少孩子,可自那日在宮裏依稀見到她的身影後,心中多少的欲念都化為雲煙,此刻她又提及這些,不是打自己的臉嗎,本來是要逼她入後宮的,此刻卻叫她將了一軍,急了:

“我……我……我當真對你沒有貳心的,自那日見到你,這世間的女子哪有第二個能入我眼的,哪怕比你美十倍,我也是看都不會看。”

柳夫人本來心裏悶悶的,講出之前的話也不在意,可哪個女子不喜歡自己心儀的男子說這樣感人的話來,見他一個七尺男兒,竟在自己面前屢屢失態,嗔怪道:“美不美你沒看過怎會知道,竟說好話筐我,誰知道你是不是見一個便說一句,我才不信你。”

“那你要如何才能信我?”

“你知道我為何不開心,卻總是顧而又而言它,我此刻不想跟你多講,你若是還要繼續糊弄我,明日我便關起院子不讓你進來。”

貴人打量她一眼,微微一笑,伸出手來將她圈進懷中,此刻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了,自己哪有半分主張。

“你說什麽便是什麽,你想的事情,我幫你辦到就是了。”

柳夫人眼睛放出光芒:“當真?”

問完又黯然:“我可不是要一根金釵,兩對玉鐲子,你不說清楚我便——”

貴人追問:“便如何?”

柳夫人咬咬牙:“你知道的,我不願意你也拿我沒辦法。”

貴人笑著將她打橫抱起:“果真?”

柳夫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粉拳如雨點般砸落,只可惜貴人體健,她那樣一拳一拳砸下去倒像撓癢癢似的,一拳一拳撓在人心裏,抓的人心癢癢,貴人的臉紮在她細嫩的臉上掃來掃去,才幾下就將她細嫩的面皮擦的紅紅的,柳夫人被他弄的全身都癢,嘿嘿笑道:“憑你就逗我,我是死心不動搖的。”

貴人抱起她大步往屋內走去:“你這婆娘越發叼了,以後可不能慣你,如今還學會跟我討價還價,這麽晚了飯也不做,餓死我啦。”

柳夫人道:“這麽晚了你還沒吃飯麽,方才我以為你吃了呢,於是自己先用了。”

貴人道:“美人用過的殘羹剩菜也是好的,你再熱熱給我吃罷。”

柳夫人錘他:“怎能叫你吃剩飯,我給你做罷,省得明日你又要抱怨我是個爛婆娘,累了一整日還叫你吃剩飯剩菜。”

貴人將她抱入屋內,輕輕放在椅上:“逗你玩,我早吃了些,待會兒吃點你做的點心就好,今日乏的很,你且給我揉揉。”

柳夫人性情極溫婉,聽他這樣說,沒有不從的,先前的不愉快暫且放去一邊,芊芊玉手一下一下給貴人捏著肩,不時問:“輕了嗎,重些了嗎?”

貴人閉著眼睛,腦中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情,看來,若自己再也糊弄不過去了,若是不應了她的心,只怕她再也沒有耐心等下去了。

女人戲

陳安不止一次的往廚房裏面張望,可那姑娘從那天跟他搭過話以後,便再也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這日送完了菜,本來早該走了,陳安還在廚房後門徘徊舍不得走,坐在馬車上悶悶的,趕車的車夫問了幾次陳安走不走,陳安都沒說話,剛巧安嬸子不在廚房,不然這會兒要拉著陳安講上好一段話。

杏子上前晃了晃,誰知道陳安不搭理她,眼神飄忽。

杏子在陳安面前晃了許久,卻見陳安止不住的恍神。

“安子哥。”杏子甜甜的叫到。

陳安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杏子,廚房最近忙嗎?”

杏子湊了上來:“忙呢,過完端午還有的忙,你家裏還好吧。”

“好。”

“菜地的收成也好嗎?”

“好呢。”

“安子哥你腦子真好,旁人也是種地種菜,怎麽沒種出這麽大的家業來。”

陳安撓了撓腦袋,不住朝裏面張望:“杏子,我向你打聽個事。”

杏子瞪大眼睛,凈等著陳安問她的事:“你說!”

“你們廚房新來的那個姑娘,眼睛大大的那個,最近怎麽沒見著她了。”

杏子不樂意了,陳安打聽姑娘,都打聽到她這裏了,杏子怎能樂意:“安子哥,這裏都是大嬸子,除了我哪裏還有大姑娘了!”

陳安有些著急了,帶著懇求的口吻問道:“上次我來這裏的時候,有個白白凈凈的小姑娘……”

杏子自然知道這姑娘是誰,對於陳安這個描述已經很不滿意了,她長的黑一些,一向最討厭別人在她面前說她黑,當然說別的姑娘白,也是映射她黑的意思,冷哼一聲:“哪有白白凈凈的小姑娘,安子哥,你不會看上別人了吧。”

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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