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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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可能是第一天開暖氣房間太幹燥加濕器也無濟於事, 也可能是蒸了那麽久的火又在浴室悶著,巫澄第二天一醒來,嗓子幹疼, 話都說不出來了。

太久沒有這種體驗了, 他驚恐至極,翻身坐起來, 無助捏著嗓子嘗試說話。

宋泊簡聽他嘶啞的聲音也嚇一跳, 起床給他倒了熱水。

一口氣喝下去才覺得好了點, 勉強能開口:“嗓子疼。”

“可能是太幹了。”

宋泊簡擔心的摸摸他的額頭, 問,“還有沒有其他不舒服?”

巫澄仔細感受了下,覺得也就是嗓子不舒服, 搖頭。

宋泊簡煮了鍋梨湯,給巫澄裝到保溫杯裏。看巫澄洗漱完去換衣服,叮囑:“今天正式開暖氣,你穿個厚外套,裏面穿衛衣就好。”

巫澄聽話換上衛衣,把要穿的厚外套拿出來,順便看了看天氣預報。

他高興:“後天會下雪!”

宋泊簡應了聲。

他興致勃勃:“後天周六沒課!堆雪人!”

宋泊簡無奈點頭:“好。”

抱著後天就能下雪堆雪人的期待,巫澄高高興興背著書包和自己裝著滿滿梨湯的保溫杯去學校蹭課。課上發現很多人都在咳嗽,彼時巫澄還以為他們都和自己一樣是因為天氣太幹嗓子不舒服, 頗有些將心比心的同情。

同情之後感覺到嗓子隱隱幹癢,就擰開保溫杯喝一大口梨湯。

宋泊簡給自己煮的, 涼到剛剛好入口的溫度才放進保溫杯裏, 甜滋滋暖呼呼, 一口下去嗓子潤潤的,心裏也甜甜的。

今天只有一節課, 這節課上巫澄噸噸噸喝光保溫杯裏的梨水,下了課去姥姥姥爺家裏,等宋泊簡下課來接自己。

姥姥不在家,姥爺在書房看學生的論文,看到他過來,告訴他廚房給他煮了梨湯讓他去喝。

他去廚房一看,推開門就是甜滋滋的味道,記憶裏從沒開過火的竈臺現在放著砂鍋,不斷冒著熱氣。

一看就知道梨湯煮了很久。自己剛來,姥姥姥爺只能是從宋泊簡那裏得知自己不舒服的。

一想到宋泊簡發消息給姥姥姥爺說自己不舒服的樣子,他心裏也跟著又甜又暖。

笨手笨腳找出小碗,打開砂鍋舀了兩碗梨湯。其中一碗端給姥爺,軟綿綿道謝:“謝謝姥爺。”

姥爺看著他,板著臉:“多喝點。”

巫澄認真點頭。

在姥姥姥爺家喝了好多梨湯,回到家又喝了宋泊簡煮的很多梨湯。晚上睡前都覺得自己成了個裝滿梨湯的小罐子,戳一下都往外冒梨湯。

他這麽告訴宋泊簡。

宋泊簡就一下下戳他的手心,問:“梨湯呢?”

在被窩裏悶那麽長時間,手心濕軟,被戳一下就泛著癢。巫澄攥緊宋泊簡的手指,小聲:“開關不在這裏。”

放在他腰間的手收回來,宋泊簡隨便戳著:“那開關在哪?”

單薄的胸膛、細長的胳膊、肋骨、小腹……

他戳得隨心所欲沒有固定位置,巫澄也不知道他下一次會落在哪兒,捉也捉不住,每次跟著伸手,只能摸到剛剛被戳到的地方,癢癢的泛著酥麻感。

實在捉不住又實在癢,他幹脆拉住宋泊簡手腕弓成一團。

手正好停在肚子上,單薄柔軟,因為吃飽了飯而微微有些弧度,不再是凹進去的可憐樣子。

手掌動不了,宋泊簡就用手指一下下戳著肚子,問:“這裏嗎?”

巫澄又被點到癢癢肉,忍不住想笑,艱難困住宋泊簡的手,否定:“不是!”

宋泊簡就問:“那開關在哪兒?”

巫澄仰頭想告訴宋泊簡在哪兒,又怕自己一松手宋泊簡又戳自己癢癢肉,認真和他商量:“那你不要戳我了。”

宋泊簡眼裏蘊著笑意,點頭:“嗯。”

巫澄盯了他好一會兒,半信半疑直起身,手上還握著宋泊簡的手腕,湊到宋泊簡耳邊想說話。

可剛把腰直起來,手下的手腕就控不住,宋泊簡撓他,又問:“在這兒嗎?”

隔著軟薄睡衣,手指正好抓著癢癢肉,連綿不絕的刺激。巫澄又弓成小蝦子,但這次也沒能阻止宋泊簡的動作,只能無濟於事的按著那只手,一邊笑一邊抱怨,聲音也被笑意染得軟塌塌的。

“不是說好……不是說不戳了嗎?”

指腹一下下撓著軟肉,宋泊簡笑:“沒戳啊。”

巫澄又開始笑,細細喘著氣,補充:“也不許撓!”

宋泊簡停止動作,聲音似乎帶著幾分失落:“好吧。”

巫澄依舊弓成一團,細細喘著氣,艱難平覆呼吸。

他蜷成一只小蝦子,整個人蜷在被窩裏,腦袋就頂在宋泊簡小腹上,現在每一次急促呼吸都隔著睡衣灑在宋泊簡身上,甚至就連毛茸茸腦袋都時輕時重撞著肌肉。

這個姿勢有點糟糕。

宋泊簡摸他的頭:“起來。”

被子裏有點悶,巫澄喘著喘著就咳了下。

聽宋泊簡這麽說,又蜷得深了一點,甚至把宋泊簡的手拉過來抱在胸前,堅持:“不要。”

“不許戳不許撓,也不許再摸我。”

宋泊簡答應:“好,不摸你了。”

少年不許他摸,卻雙手捧著他的手按在胸口,隔著睡衣能感覺到的柔軟,心臟跳得有些快,一下下撞著他的手心。

巫澄還是沒動,窩在被窩裏些許糾結。

宋泊簡太討厭了,說好了不戳就告訴他的,他還要撓自己。

可一方面他確實沒有戳了,不算違背約定。

另一方面巫澄也想告訴他。

就是想到宋泊簡這麽欺負自己,有點惱。

算不上生氣,宋泊簡總愛在這種小事上逗他,他不生氣的,就是想到宋泊簡這麽幼稚這麽逗他,就……好像心裏有一整鍋梨水,甜甜的暖暖的,咕嘟嘟冒著泡泡,他也總想借著這個由頭鬧宋泊簡,讓宋泊簡哄哄他。

正想著要怎麽開口時,被捂在胸口的大手掙開他的手,掐住肩膀把他整個抱上去。

巫澄好像個龍蝦球球,蜷成一團被抱到上面,被子掀上去,他頭發亂糟糟臉頰通紅,沒想到突然被揪上來,烏黑眼睛濕漉漉的,茫然看宋泊簡。

宋泊簡順了順他的頭發,在額頭上親一下,說:“這樣說。”

巫澄依舊蜷成一團,把頭埋在宋泊簡肩膀上,悶聲:“不是說不摸我了嗎?”

“不告訴你了!”

宋泊簡沒說話。

巫澄其實很想告訴宋泊簡的,只等他哄哄自己道道歉,自己就告訴他梨湯開關在哪兒。現在看他一直不說話也有點急,反手想去戳宋泊簡癢癢肉。

宋泊簡會覺得癢,但反應比他小多了。被戳了也只是腹肌繃緊,隨後一只手牢牢抓住他的手,拉著放到胸口。

巫澄感受著撲通撲通的心跳,小聲:“你哄哄我我就告訴你。”

宋泊簡又笑。

巫澄耳根更紅:“你是不是在笑我?”

明明是自己跟人賭氣,還要給自己找臺階讓宋泊簡來哄自己。

宋泊簡還是笑:“不是。”

巫澄生氣:“你就是在笑我。我煩你了!”

“別煩我。”

宋泊簡聲音裏還滿是笑意,哄,“我沒笑你,就是覺得你可愛。”

巫澄迅速消氣,但依舊炸著毛,氣呼呼等宋泊簡接著哄。

但宋泊簡就只是一下下拍著他的背:“你不告訴我那我接著猜了。”

巫澄氣:“不許摸我!”

剛說完,嘴唇被含住。

整個人蜷成一團被困在宋泊簡懷裏,嘴巴被嘗了又嘗。

原本就沒緩過來的呼吸徹底亂了,整個人都木木的,好像泡在水裏被煮軟了的雪梨片。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有新鮮空氣湧進鼻腔。

他依舊被抱在懷裏,宋泊簡說:“沒摸你。”

又啄吻他嘴角,問:“這裏嗎?”

巫澄小口小口呼吸著,悶悶從喉嚨深處擠出個“嗯”。

剛剛要宋泊簡哄,不過就是想找個理由親親宋泊簡。

但沒想到被親得這麽深,嘴巴都麻麻的。

他吮了下唇瓣,剛開口想和宋泊簡說話,又聽到宋泊簡帶著笑意的聲音:“但沒有梨水啊,只有蜜桃牙膏的味道。”

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評價,巫澄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宋泊簡又低頭親過來,呼吸很熱:“一定是我沒嘗對。”

他親了又親嘗了又嘗,巫澄都覺得自己是顆被煮軟泡爛的梨子了,他才心滿意足放開,說嘗到了,果然很甜。

巫澄嘴巴腫痛,看他饜足的樣子,又羞又氣,沒忍住湊上去,用小尖牙咬住他的嘴唇。

但根本沒舍得用力,在宋泊簡戲謔的笑容裏輕輕用牙尖磨了磨,又松開,輕輕啄吻。

喝飽了梨水的巫澄小聲說:“明天不想喝梨水了。”

吃飽了梨水的宋泊簡頗有些失落:“為什麽?”

巫澄悶聲問:“你說呢?”

宋泊簡抱著他,輕輕拍背:“我想喝。”

巫澄氣呼呼翻身,背對著他:“煩你。”

宋泊簡從後背抱住他,無奈:“又煩我了。”

巫澄不說話,低頭看宋泊簡圈在自己腰上的手,默默伸手過去,蓋在宋泊簡手上。

安穩睡去。

後背貼在宋泊簡胸膛上,寬闊滾燙,暖融融的把他整個人圈起來。巫澄覺得自己泡在熱水裏,舒服極了。

所以當身後溫度消失後,他馬上睜開眼。意識還有點困頓,身體卻拉住宋泊簡,含含糊糊問:“哥哥……怎麽了?”

宋泊簡聲音有些凝重:“你好像在發燒,我去拿溫度計量一下。”

巫澄這才發現自己不僅嗓子疼,還有點頭暈。身上也熱熱的,他不知道是自己在熱,還是剛剛被宋泊簡染上的溫度。

沒等多久,宋泊簡又回來了,拿著水杯和藥箱。

量了兩次,都是正常溫度。

但宋泊簡不放心的摸他額頭,問:“真的沒有不舒服嗎?”

巫澄抽抽鼻子,沒忍住咳了咳,啞著聲音說:“嗓子疼,頭也疼。”

宋泊簡找出衣服來給他穿上:“我們去醫院。”

巫澄剛睡醒又頭疼,軟綿綿的聽話脫掉睡衣,在宋泊簡的幫助下換上衣服。走出臥室看透不出一絲光亮的陽臺,問:“現在幾點啊?”

“六點多。”

宋泊簡俯身給他拉上棉服拉鏈,把人裹得嚴嚴實實,牽著他出門。

到的時候發現醫院居然也有不少人,醫生說最近降溫,稍不註意就容易感冒,大部分患者都是流感。

巫澄也是流感,不知道是受了涼還是被傳染的。醫生開了藥,叮囑他好好休息清淡飲食。

來的時候還只是一般的不舒服,但跑了趟醫院,被消毒水的味道一沖,又看到那麽多人吊著水咳嗽的樣子,巫澄就變成了非常不舒服,拎著裝藥的小塑料袋,臉色蒼白。

宋泊簡心疼的摸摸他的腦袋,又撥開抵住他下巴的羽絨服領口,俯身親他額頭。

身體不舒服,心情也跟著低落下去,只想和自己男朋友貼貼。

巫澄趴在他肩膀上輕輕嗅羽絨服底下被體溫蒸得越發明顯的清冷香味,在領口蹭了一會兒,就微微擡臉蹭宋泊簡的臉。

跟個小狗一樣,鼻骨上一層肉,軟乎乎在自己下巴那裏蹭,蹭了一會就蹭到嘴角。呼吸就灑在嘴唇上。

睡前還是甜滋滋的小梨水,現在就生病了,蔫噠噠蹭著自己撒嬌。

宋泊簡低頭想親。

嘴唇相貼的前一秒,巫澄慌張往後仰頭躲開他的親吻。

以為是怕被別人看到,宋泊簡小聲:“沒人看我們。”

巫澄搖頭,甚至有幾分後怕的坐直不再貼著他,隔著正常社交距離,小聲和他說:“醫生說會傳染,不能傳給你。”

宋泊簡無奈。

但巫澄依舊臉色蒼白,低頭從裝藥品的小袋子裏翻出口罩,拿出一個給自己戴上。他臉小,普通醫用口罩帶在臉上也松松垮垮的遮住大半張臉,只剩下濕漉漉的眼睛:“生病很難受的,我們先不要親親了。”

回去路上,他甚至和宋泊簡隔了一米的距離。

就算在車裏,他也貼著車窗,盡量和宋泊簡保持距離。

等到家,他站在門口笨手笨腳脫羽絨服,宋泊簡就把他臉上那個寬大的口罩摘下來。

巫澄有點慌,仰頭看宋泊簡,眼神可憐。

原本感冒就有些呼吸不暢,帶了一路的口罩,悶得小臉泛粉。

宋泊簡把口罩放在櫃子上,又把他的羽絨服脫下來,牽他回房間休息,無奈:“昨天親那麽多次,要傳染肯定也跑不掉。”

“別擔心我,你先好好休息。”

巫澄被帶回房間,按在床上裹好被子接著睡覺。

宋泊簡去燒了熱水,放涼給他吃藥,又煮了一鍋梨水,下樓買早飯。等買完早餐再回來,發現巫澄就坐在沙發上,翻弄他的書包。

把早餐放桌子上,宋泊簡問:“找什麽?”

巫澄病懨懨的,眼神都沒焦點了,還是認真說:“七點半了,再不上學就遲到了。”

宋泊簡哭笑不得:“都病成這樣了上什麽學,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巫澄苦著臉看他。

宋泊簡:“出去一吹風更不容易好,今天在家養病。”

“我也在家照顧你。”

巫澄和他對視,堅決不同意他荒廢學業的做法。

兩個人掰扯了一會兒,各退一步。

宋泊簡去上課,巫澄在家好好養病。

走之前,宋泊簡把能用到的東西都找出來放在床頭,確保病人能在床上拿到一切需要的東西,這才離開。

但剛到學校又忍不住發消息給巫澄,確保巫澄沒事,這才進教室。

上著課時刻註意手機消息,聽到震動聲馬上拿起來看。

巫澄發過來一條語音。

他轉文字。

“哥哥,我有點困,要睡覺了。你發消息過來我可能沒辦法回覆了。你不要擔心,我醒來就會回的。”

明明都轉了文字,可看著這條消息,卻好像已經聽到少年的聲音了。

悶在被子裏,因為生病微微帶著啞,含含糊糊又軟綿綿的。

手指微動,一σw.zλ.個“好”字發出去。

下一秒,手機又接收到新消息。

——“好姐妹”的握手表情包。

——應該是發錯了,上次巫澄不小心把這個表情包存下來了,這個表情包底下是一個他很喜歡用的小貓滑滑板離開說再見的表情包。應該是點小貓滑滑板的時候點錯了。

但宋泊簡還是勾著笑,把這條消息截圖保存。

巫澄一覺睡到中午宋泊簡回去。

他睡得太久睡蒙了,頭也更疼,聽到聲響迷迷糊糊看宋泊簡,眼神呆滯。

宋泊簡撥了撥他亂糟糟的頭發,叫他起來吃飯。

下午宋泊簡陪他玩了一會兒,又去上課。

可能是吃了藥沒那麽難受,巫澄也不困了,自己在家呆著只覺得有點無聊。他忍不住拿出手機想給宋泊簡發消息。

這一點進去,就看到自己早上發給宋泊簡的最後一條信息——那個好姐妹的表情包。

早上自己發消息的時候就已經很困了,勉強等宋泊簡回覆,又發了個再見的表情就睡了,當時意識都迷糊了,也沒再仔細看自己究竟發了什麽。

現在看到這個握手的表情包,因生病迷糊的腦子好像被雷劈了一下,他哆嗦著手指點開,確定自己沒看錯。

不是小貓滑滑板的再見,而是握手的好姐妹。

宋泊簡上次還因為這個表情包逗自己,說自己不願意叫他哥哥,卻叫其他人好姐妹。

現在自己就把這個表情包發給了宋泊簡。

巫澄默默戳著這條消息,好一會兒,自欺欺人的刪掉這個表情包。

刪掉之後更清醒了。

自己刪掉沒用,六個小時過去,宋泊簡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

把手機丟到一邊,揮手把被子蓋上,幾乎想把自己悶死。

但悶了好一會兒,還是掙紮著起來,找了好幾個“男朋友”的親親抱抱表情包,一口氣全部發過去。

才不是好姐妹。

是男朋友。

但馬上,手機震動提示他有新消息。

他點開一看,是宋泊簡的消息。

不是消息不是語音,也不是表情包。

而是一張圖片,小小的一張截圖。

正是自己早上給他發“好姐妹”表情包的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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