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窈瞪大眼睛看著汫泰，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東西值得讓他這麽大費周折地不惜提前休假回來。

在打來郵件之前，汫泰先做了一些鋪墊：

“你也知道，我之前請了一家私家偵探幫忙調查你的事，我媽她們以為我是請他們調查你這起事故，可其實我是請他們調查古水的事。”

聶窈沒想到他會費心調查那件事，還以為上次跟蹤事件以後，他已經放棄調查了呢。

不過相比於他的暗中調查，接下來他的這番話，更讓聶窈驚訝：

“其實那天我聽到你跟偵探社打電話了，我知道你請了偵探調查古水的事，而且你懷疑我媽就是殺害你媽她們的幕後黑手。

我本來是想直接告訴你，我媽是個刀子嘴豆腐心，不可能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的，

可我知道這件事困擾了你很久了，已經成了你的心結，不是簡單的三言兩語就可以讓你信服的。

所以我決定跟你一起調查，希望能夠早日真相大白。那

天爸的話提醒了我，我們不了解偵探這個行業，說不定他們真的會為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去隱瞞甚至曲解真相。

所以我多找一個人幫忙調查，你就少了一分上當受騙的可能。”

撒謊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謊言總有一天會被拆穿，也就是說，你總有一天會面臨被人拆穿謊言的尷尬。

聶窈沈默著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汫泰無意讓她難堪，繼續說道：

“昨天我請的那個偵探已經把整理好的調查報告發給我了，最後的結論是，那起事故沒有人為破壞的痕跡，只是一場交通事故。

我知道你一直認為那是起謀殺，所以還特意囑咐偵探，著重調查了一下那個肇事司機的身份背景。

肇事司機的相關資料就在文檔的最後面，他是個普通的工廠老板，父母雙亡，女兒在離婚的時候判給了前妻，現在長期在泰國生活。

他們還專門調查了司機名下所有的銀行流水，發現事故之前和之後，都沒有大額流水入賬，他前妻的賬戶也沒有任何異常。

我所說的這些都有相應的證據支撐，你不信的話，可以仔細查看。”

汫泰的陳述到此結束，這番陳述他單獨推敲了很久，自以為具有很強的總結性和說服力。

他看著聶窈等待著她的反應，汫泰猜測過她可能有的很多反應，並相應地準備了一堆安慰她的話。

“好，我知道了。”

只是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麽冷淡，從她的臉上根本讀不出任何情緒，不知道她心裏到底是什麽想法。

“這個調查結果跟你調查的一樣的嗎？如果你還覺得哪裏有疑點，告訴我，我可以繼續讓人繼續調查。”

汫泰的眼神特別誠懇，沒有任何嗔怪雲曦的意思。可雲曦的理解卻並不是這樣的：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知道我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懷疑這件事跟你媽有關，是我的不對。

很抱歉讓你費心了，以後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不會再亂說話了。”

這個結果不是汫泰想要的，看來雲曦是誤解他了，趕緊解釋說：

“我調查這件事並不是想證明你錯了，

我只是想解來你的心結，讓你對家人能敞開心扉。

我知道這段時間以後，你過得並不快樂，所以我想讓你放下心裏的負擔，真正的快樂起來。

我相信如果你媽媽在天有靈，也一定希望你舒心自在的活著。”

汫泰處處為雲曦著想，可聶窈卻並不領情，刻意隱瞞的事被突然昭揭，她的內心變得非常敏感：

“我過的很好，謝謝關心，不過我的性格就是這樣，對誰都無法敞開心扉。

謝謝你把我當家人，我只想安安靜靜地當個透明人，等高中一畢業我就會離開。

所以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們太久，這段時間如果讓你覺得礙眼的話，我很抱歉，請你再忍忍。”

汫泰不知道為什麽雲曦會得出這樣的結論，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怪你，只是想幫你。”

“嗯，所以我說謝謝。”

這才是真正的雲曦，沒那麽善解人意、比平時更敏感直接，她現在的針鋒相對，正是說明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汫泰並不怪她，而是繼續開解她：

“我知道讓你接受這個事實很殘忍，可長痛不如短痛，總比你一直活在自欺欺人的幻想中好。”

他拉著雲曦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說我多管閑事也好，別有用心也罷，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充滿殺氣的眼神、更不存在殺害你家人的兇手。

真的是你想多了，都放下吧，放下那些錯誤的執念，你才能好好生活。”

汫泰為了雲曦確實做了很多準備，可是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這個要求對聶窈來說意味著什麽。

她從離開孤兒院的那天起，就一直活在章雲曦的身份之下，每件事都苛求完美，一言一行都會三思而後行，為的就是能讓雲曦能章孝祖父女團圓。

可她們就在團圓的前幾天突然就死了，如果她們的死真的只是意外，那程小倩這十多年的苦心孤詣算什麽？自己冒名頂替回到章家又算什麽！？

毫不誇張地說，承認那場車禍只是意外，就等於承認了自己過去的十一年都是白活！

她把頭別到一邊，擦掉那滴不受控制自己滾下來的眼淚，對汫泰說道：

“謝謝你特意回來告訴我這些，你回去休息吧！”

雲曦的態度顯而易見，她拒絕跟汫泰做任何交流，這個時候說再多也是枉然，還不如給她多一些獨立思考的空間。

汫泰很識相地起身準備離開，出門前又轉身地對雲曦說：

“無論發生任何事、遇到任何困難，我都會陪在你身邊、跟你一起解決，所以你不是孤身一人，你還有我、還有我們大家。”

其實聶窈能感受到汫泰的關心，只是她心裏太亂了，整個人都是懵的，她突然間就找不到了自己存在的價值了。

她認真看了好幾遍汫泰的這個調查報告，事實清楚、有理有據，怎麽看都是一個倒黴的司機突然剎車失靈、車輛失控，撞到了正在過馬路的程小倩母女。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疑點、沒有任何一點值得推敲的地方，可聶窈就是不甘心，仔細回想，又總能列舉出一些沒有實據的疑點。

她就這麽渾渾噩噩、自我矛盾地過了一天，直到晚上的時候，接到了宋季的電話：

“我這邊的調查已經差不多結束了，相關調查報告已經發到了你的郵箱，你看一看，有什麽需要補充調查的，隨時告訴我。”

聶窈已經沒有打開那封郵件的勇氣了，直接問他：

“您能先告訴我，調查的結論是什麽嗎？”

宋季沈默了一會兒，斟酌了一下用詞，最後說道：

“事故本身沒什麽疑點，沒有蓄意謀殺的跡象，肇事司機的身份調查也沒有任何異常。

如果非要找出一點兒跟章家人沾點兒地方，那就是肇事司機的工廠，跟H酒店旗下的安特酒店有生意上的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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