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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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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麽?又姓施,大約就是了。”

楊曄自言自語道:“慎之捂了這麽多年了,我還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今日倒是要仔細看看了。”

錢瑞有點遲疑:“這……這恐怕不好吧?”

楊曄卻道:“這有什麽不好的,我們與慎之又不是旁人,我進去瞧瞧。”

他說著起身就要往裏面走,錢瑞連忙喚了一聲,楊曄只作沒聽見,一頭紮進了書齋裏去了。

第 117 章

施婳正與晏商枝說話, 忽然見門口進來兩個人, 打頭那位個子略高,身形有些瘦,濃眉俊目, 看起來十分精神, 進來就喚了晏商枝一聲:“師兄。”

施婳又見他身旁站著一位青年男子, 面目普通,看起來十分的書生氣, 也跟著叫了一聲:“明修。”

施婳打量他們兩樣, 幾息之間,心中便略微有了底,這兩人想必就是謝翎的兩位師兄,楊曄和錢瑞了。

正想著,楊曄便轉頭來看她,明知故問道:“師兄, 這位是……”

施婳笑了笑, 落落大方地站起來,自報名姓道:“我叫施婳,是謝翎的姐姐, 兩位想必就是他的師兄了。”

楊曄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我們幾個常聽慎之念叨你呢。”

那表情假得, 旁邊的錢瑞都替他尷尬, 只好沖施婳笑了笑,道:“慎之大概快到了, 在下姓錢名瑞,表字敏行,是他的大師兄。”

施婳點點頭,楊曄也自報了家門,又好奇問道:“你是一個人來京師的麽?”

施婳答道:“我之前在岑州替人治病,後來才從岑州隨著商隊一同出發,來到京師的。”

聞言,楊曄驚異道:“岑州?是前陣子發了大水決了河堤的那個岑州麽?”

施婳點點頭:“正是,白松江決堤之時,我恰在岑州城內。”

幾人俱是驚訝不已,晏商枝問:“現如今岑州城情況如何?”

施婳答道:“我走時,災民俱已安頓妥當了,不過良田都被淹了十之七八,恐怕今年難有收成了。”

楊曄是個藏不住話的性子,聽了這話,便問道:“我聽說白松江決堤一事,是因為去年撥款修河道的銀子都被貪了,這事可是真的?”

施婳頓了一下,晏商枝不讚同地道:“敬止,慎言。”

楊曄悻悻然,施婳想了想,卻答道:“這事我不太清楚,但是據說決堤之前,官府沒有派人去巡查,河堤是突然裂了口子,此事還是岑州城的百姓發現的,因為疏散不及時,不少百姓事先一無所覺,導致不少人家都被洪水沖走了。”

她說著,又道:“岑州城至少有三成百姓無家可歸了。”

可想而知,其他地方又是如何景象,氣氛一瞬間默然了,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起先有些急促,等到了書齋院子裏,卻又猛地停住了。

一個疑惑的聲音響起:“謝公子,怎麽不走了?”

施婳的心頓時一緊,她站了起來,望向門口,一時間,不知心底究竟是緊張,還是期待。

她已有許久沒有見過謝翎了,自從九年前開始,他們一直相依為命,還是第一次,兩人分別如此之長的時間。

混亂間,她一時竟想不起來謝翎的面孔了。

施婳正怔忪間,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趁著夜色,也沒打燈籠,大步跨進門來,空氣中猶帶著庭院裏草木的氣息,冉冉浮動著,又有幾縷墨香淡淡地散開。

那是謝翎,施婳的第一個感覺便是,他長高了許多。

謝翎進來之後,先是緊緊盯著她看了一眼,然後轉向晏商枝等人,道:“師兄。”

倒是仿佛對施婳的到來全然無感一般,楊曄忍不住提醒他道:“你小——咳咳,你姐姐來了。”

謝翎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也沒說別的話,就連表情都沒有變一分,跟之前聽說施婳離開蘇陽城時的那副陰沈模樣截然不同,楊曄正納悶間,忽聞晏商枝道:“既然施姑娘來了,慎之你不如先將她安頓好,天色也不早了,我便不留你了。”

謝翎頷首,道:“這些日子麻煩師兄了,那我便先與阿九告辭了。”

他的語氣淡淡的,施婳聽不出什麽情緒,她忍不住趁著所有人不註意的時候,盯著謝翎看了幾眼,仍舊是如古井無波,十分平淡。

施婳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幾分失落來,她想著,或許,謝翎也並不是如信中那麽地想她來京師?

辭別了晏商枝幾人,施婳跟在謝翎身後往書齋外面走了,一路上晏府的下人見了他,都紛紛打招呼,謝翎也都十分有禮地一一回了。

離開了晏府,夜色已經深了,兩人都沒有打燈籠,前路漆黑一片,施婳跟在謝翎身後,看不清楚路面,不小心被什麽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前面的謝翎立即停下了腳步,施婳張了張口,正欲說話時,他忽然轉過身,幾步走過來,伸手將施婳抱了一個滿懷。

施婳被嚇了一跳,剛想去推開他,卻聽謝翎小聲說了一聲什麽,她的手停住了,細細去聽,卻是對方在喊她的名字:“阿九……”

一聲,兩聲,三聲,聲音輕軟得好像一聲嘆息,隨時會被夜風淹沒一般。

“阿九,我好想你啊。”

聽見這一句,施婳的心就仿佛泡在了溫水裏一般,悄無聲息地軟成了一團。

她……又何嘗不是呢?

謝翎已經高出了她許多,將施婳抱了許久,直到前面傳來了些許腳步聲,施婳才忍無可忍地小聲提醒道:“松開,有人過來了。”

謝翎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手,低頭望著她,問道:“阿九,你來了多久了?”

施婳答道:“一早便入城了,找你師兄的府上花了些時間,大約中午時候才找到,門房說你們都去翰林院了,也不在府中,我讓他到時候幫忙通稟一聲就離開了。”

這些其實謝翎在來時,便已經仔細問過四兒了,但是不知怎麽,他現在就是想聽施婳再說一遍,哪怕就是單單幾句話,他聽在耳中,也能莫名生出幾分滿足感來。

而施婳望著高自己一個頭的謝翎,也有了一種吾家少年初長成之感,當初撿到謝翎的時候,他還被人叫做謝狗兒,只有那麽一點大,被人欺負了也不吭聲,如今也已長成了一個翩翩少年了。

謝翎動作無比自然地替她接過包袱,道:“阿九,我帶你去我們的宅子。”

“宅子?”施婳楞了一下,才道:“什麽宅子?”

謝翎一面走路,一面虛虛扶在她的身後,答道:“是小傳臚那一日,皇上賞賜給我的。”

這倒是有可能,施婳點點頭,心裏思索著,不過以謝翎如今翰林院修撰的俸祿,恐怕是養不起這座宅子吧。

但是日後既然要在京城安家落戶,站穩腳跟,可以徐徐圖之,倒不急在這一時。

施婳想了大半天,眼看謝翎帶著她拐過幾條街,兩邊的店鋪景象都有些熟悉了,謝翎突然停下腳步,道:“阿九,就是這裏了。”

施婳倏然擡頭望去,只見一座高門大宅正屹立在前方,左邊是酒樓,右邊是茶館,正對面是將軍府,眼熟得不得了。

施婳聲音都有一絲及不可察地顫抖:“這就是皇上禦賜給你的宅子?”

謝翎點點頭:“是這一座,怎麽了?”

施婳心裏簡直是震驚無比,盯著眼前這座宅子,若她沒記錯的話,這座宅子不是在宣和三十四年的時候,禦賜給了太子李靖涵?

施婳之所以對這座宅子印象深刻,正是從太子李靖涵那處聽來的,那時候已隱約有了太子失去聖寵的傳言了,恭王聲勢如日中天,幾乎有與東宮並駕齊驅的架勢,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中秋節到了,皇上高興,禦賜一座宅子給了太子李靖涵,這本來是一樁好事兒,但是沒成想,太子大怒,在府裏發作了好一通,施婳這才得知,這宅子還有一個兇宅的名頭。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那麽巧,宣和三十六年,太子被廢了,宣和帝駕崩,留下一道遺詔,恭王繼位,將廢太子李靖涵貶去蠻荒之地做藩王,並且此生不得踏入京師一步。

廢太子李靖涵一個沒想開,就點火***了,這兇宅倒是名副其實。

可施婳萬萬沒想到,如今皇上竟然把這座宅子賞給了謝翎,他想做什麽?

施婳急劇地思索著,當初太子拿到這宅子之前,前一個主人到底是誰?

任是她想破了頭,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謝翎喚了她一句:“阿九,怎麽了?”

施婳回過神來,心裏五味雜陳,搖搖頭,道:“沒事,這宅子看起來好大,我們住得了麽?”

謝翎道:“無妨,我們只住其中一個小院子,其餘的不去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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