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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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兩個人又看了一會兒春晚。

有趣的小品表演結束了, 換上了陶冶情操的歌曲類節目。

不知是不是緊繃了很多年的精神,在這樣一個不算普通的夜晚,突然得到了放松和松解, 時舒突然感覺到眼皮有些沈了, 這是她很多年來產生困意最早的一次。

積澱的疲憊在這一刻大肆湧來, 她便任由困意蔓延, 輕輕閉上了雙眼。

就是有這樣一類人,他的影響力和治愈力, 像他的性格一樣, 溫吞平和, 潤物無聲, 他悄悄地在時間的高壓滾軸上,耐心地敲下一個又一個,間斷的音節休止符。

沒有藥物的立竿見影, 卻讓人總是能夠在每一次感覺到無力的時候, 不經意間就跟隨著他設置的節奏, 卸下疲倦, 適時而短暫地獲得休憩與救贖。

-

徐欥先是在播放的電視屏幕裏頭, 看見時舒枕在他的肩頭,輕輕合上眼皮。

他唇角微漾,他沒動,仍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 就像專心致志地在看電視節目一樣, 但其實,他沒再看得進去了, 他的註意力都停留在電視屏幕的模糊人像上。

他沒有聲張,保持著安靜, 裝作沒有發現她的變化,他沒有將她難得的輕松吵動,沒有打擾,就那樣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任由她靠著。

直到,肩膀有些僵——

他感覺到肩頭一沈,側過臉時,發現她已經枕著他的肩膀睡著了,鴉羽一般的長睫覆在眼瞼處,眼皮輕顫,眉心仍緊鎖著。

年夜飯時,他是陪她喝了一些有助於睡眠的紅酒,但她這麽早產生困意,徐欥還是有些意外。

既然她睡了,徐欥便準備抱她去臥室裏睡。

只是,他的指腹才剛拂上她的眉心處,想要將她睡夢中的戒備撫平,輕微動靜卻已經足夠讓時舒在淺淺的睡夢中,也會有所反應,她仍閉著眼睛,卻阻止了他的動作:“別抱我去臥室裏。”

“我吵醒你了?”

徐欥用很輕的聲音問,輕到近乎是氣音。

“嗯。”她的聲音卷著覆雜的困倦,有些低啞:“我就靠在你身上,閉一會兒眼睛,我不睡。”

她說她不睡。

但,她的困意很真實。

“嗯,好。”

徐欥就沒有動,他也不質疑、不揭穿她的逞強,他只是攬臂圈住了她,讓她睡得更安穩一些。

哪怕肩膀有些酸了,他仍一動不動。

待她完全睡著,清淺勻和的氣息呼出,落在徐欥的頸間,密密麻麻地讓他感覺到了溫暖和幸福。

她是不平凡的人,但平凡的他有幸高攀了她。

平凡的他和不平凡的她,他們此刻卻擁有平凡的幸福和溫情。

這個睡姿並不舒服,時間久了容易別到筋骨,見她已經睡得熟了,徐欥還是嘗試著一手抱著她的腰,一手托住了她的下巴,將她輕輕放平在沙發上。

時舒眼皮又澀然動了下,但她沒睜開,徐欥輕輕吐出口氣,扯過一旁的羊絨毯輕輕替她蓋上。

徐欥撈過腿邊的手機,將兩個人的手機分別調至靜音,順便查看了剛才他沒讀的信息。

未讀消息有很多,多是新年的祝福。

徐欥一一回覆。

有很多知曉時舒家庭情況的同事和商務合作夥伴,他們不會在這樣的日子裏直接給她送去祝福,就將對她的祝福全都發到他這兒了。

徐欥耐心地給他們逐條回覆,然後,他看到兩條特別的消息——

是時董發來的微信消息。

SWK:【謝謝你,小徐。】

徐欥看了眼發送時間,是剛才,時董和時舒掛斷視頻後。

所以,徐欥明白時董的這句謝謝,指的是什麽。

除此之外,時董還編輯了條新年祝福。

前面一大段通用型的祝福用語,應該是他直接覆制粘貼了誰給他發送的新年祝福,但徐欥還是一眼捕捉到密密實實的文字中,他在最後一行多編輯了一句,寫著:

SWK:【……祝願你早日成為我的外孫女婿。】

徐欥抿彎唇角,眼中笑意盈盈。

生日願望的實現需要經過時間的考驗,但長輩的認可和祝福,也會無形之中給予他力量和鼓勵。

他認真地編輯回覆時董的祝福,他不使用通用型的祝福,字字句句皆出於他的禮貌和真心。

回覆完時董的消息,他又將剩下來的沒回覆的消息逐一回覆,他從不使用通用型的祝福,哪怕簡短。

直到所有未讀的消息都回覆後,他開始主動去編輯一些新年祝福消息,他也有一些必要的社交和人脈需要主動去維護,有一些需要他主動送上新年祝福的人際關系在,比如他的長輩們,一些圈內外的人際關系,還有一些行業專家和合作夥伴,以及……給予他很多指導和幫助的高校教授。

又比如,長榆基地的總經理張高磊,他的第一位職場導師。

當然……也包括了,此刻在他身旁睡著的人。

哪怕,兩個人在一起過年。

該有的儀式感,也是不能缺少的。

徐欥先編輯好新年祝福發給她。

兩條。

一條是以她助理的身份。

另一條是以她男友的身份。

時舒手機屏幕亮了亮,但無聲。

沒關系,她醒來,總會看到的。

將必須要維護的關系進行維護,這麽多條短信或微信編輯下來,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他陸續收到了對方的回覆。

徐欥還有一些需要進行電話聯絡的感情。

為了不吵醒她,徐欥握著電話起身,去門外電梯廳裏打電話。

他先和李敬朝李伯伯打了微信視頻,聊了一會兒。

盡管在電梯廳裏,他仍刻意壓低了聲音,李敬朝問:“你感冒了?”

徐欥也沒有說,他是因為怕吵醒時舒睡覺,才壓低了聲音。這原因一旦實話實說,就能扯遠,比如,聽的人會問:她為什麽這個點會睡覺?

無論什麽解釋,總是會讓人遐想的,或者是別的什麽能夠牽動著他人情緒的,他最終只是說:“嗯,差不多。”

“那你挺一挺,感冒就別吃藥了。”李敬朝:“給你看看我的貓。”

李敬朝將鏡頭一轉,一只黑白色撞色的奶牛貓就出現在徐欥的面前,穿了漂亮的新年氣氛的紅色衣服,比起他們剛從貓舍接回去的時候,小貓長大了,發腮變成了圓臉,很活潑,正在“飛檐走壁”。

李敬朝問:“我的貓可愛嗎?”

徐欥笑笑說:“可愛的。”

李敬朝又說:“我第一次見你女朋友的那天,你們兩個人,一個穿著白襯衫,一個穿著黑色的襯衫。那天晚上我看到這只小貓,我在它身上同時看到了屬於你們兩個人的顏色,所以,我才在貓舍裏一眼挑中了這只奶牛貓。”

徐欥眼看著手機屏幕裏,那只活潑開朗的小貓,已經從墻上跳到了李伯伯的肩膀上,直直地看著視頻,一點兒也不怯人,他把小貓照顧得很好。

李伯伯沒有子女,一人一貓,也算作是陪伴。

徐欥笑著問:“……但您買的時候,不是說,它像黑貓警長嗎?”

……

和李敬朝打完視頻,徐欥又撥了幾個電話。

年三十晚上,他也會陷入忙碌之中。

他身上有很多壓力和責任,是隨著年齡的增長,需要他背負的,需要他擔當的,這就是成長的意義。

……

徐欥最後發起了家庭群聊。

視頻很快接通。

他父母和他哥,正在進行家庭式閑聊。

接通他的視頻,大家簡單地聊了幾句後,父母還是把話題轉移到了他女朋友身上,父母們總是這樣,說著不問不問,但又總是忍不住想要問的……另一半。

他們小心翼翼問起他的女朋友的狀態。

徐欥想起他們今天一起做的事情,一起去看望她的父母,回來的路上一起去買了年夜飯的食材,冬天的雨又濕又冷,她卻只穿了件黑色的大衣。

但徐欥又想起,暖氣將客廳裏吹得溫暖,他們一起在島臺前準備年夜飯,她幫他系了條半腰的米色圍裙,他註意著沒有弄臟,做到了她喜歡的幹幹凈凈。

以及……她溫熱的手掌,拍在他的…他的大腿上,說他那兒又軟又彈,手感很不錯。

她說,他做的薺菜湯團很好吃,有家人的味道。

她在他肩頭睡著。

是由不太好到還可以的一個過程,但徐欥沒說那麽多,他只是笑了下,回答視頻裏的父母:“還不錯。”

父母就又叮囑他一些“包容”“理解”“陪伴”之類的字眼,盡管他們已經反覆說過多遍,但徐欥仍是耐心地應著:“嗯,好,我知道。”

入戶門在這一刻從裏面被打開。

徐欥看見時舒從門內探出腦袋,玄關的燈光和電梯廳的燈光顏色不一樣,打在她身上,一半暖色,一半清冷。

徐欥捂了下手機話筒,小聲問:“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時舒搖了搖頭。

她只是解決了短時間的困意,睡醒了,醒來發現他不在,下意識地找他而已。

徐欥指了指手機,示意她,他在打電話。

時舒點頭,表示知道。

她剛才推開門的時候,聽見他和他家人的對話了。

他們問起她,他們在聊她,他們關心她。

因此。

時舒手一探。

徐欥又指了下手機,和她確認她的意思。

她點頭,表示,她是他理解的那層意思。

徐欥便松開話筒,笑著和父母轉達了一下她想要跟他們對話的意思,然後,他在父母的欣然應允後,將手機遞給她。

時舒要了徐欥的手機後,第一件事情也是捂著話筒,然後小聲交待他:“你不要偷聽。”

徐欥:“我……”

回應他的,是入戶口被關上。

他被關在了門外。

徐欥:“……我想聽。”

他有指紋。

他想打開門也可以。

但他沒有。

她不讓聽,他就不聽。

他就待在電梯廳裏,等著。

他一開始是坐著的。

後來站著。

再後來,他將電梯廳裏,她的衣櫃和鞋櫃全都整理了一遍,他又擦了一遍。

連沙發也擦了一遍。

-

另一邊,客廳裏。

時舒取了徐欥的手機,徑直走到書房裏她的辦公桌前坐下來,長腿一疊,姿態閑適。

寬大的落地窗,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雨。

見慣了大大小小的各種場面,政、商、學各界泰鬥,國內外領導人,時舒認為,不過是第一次在視頻裏見男友的父母,她不至於拘謹,就像她平時出席各種場合那樣,是應當習慣了松弛又自在的。

給過自己這樣的心理暗示後,時舒便打算將視頻正對著自己,通過這樣的方式和男友父母,首次進行一些節日問候和交流。

不過——

當她把視頻正對著自己的時候,原本慵懶地靠著人體工學座椅軟靠的人,她還是坐直了身體,交疊的雙腿也放了平整。

剛剛,她聽見他父母在聽筒裏問起她的近況,一時腦熱,也不僅僅是因為一時腦熱,還因為是過年的禮數,他的父母主動關心了她,她沒聽見就算了,但她既然聽見了,就不能無動於衷。

總之,她向徐欥伸出了手,要了他的電話。

要了就要了。

不過就是閑聊幾句,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時舒看著視頻裏的自己,嗯,她長得也挺端正的。

時舒微笑著,然後在他父母看不見的地方,擡手按下了窗簾的遙控器,窗簾關上,書房裏換了暖燈,她又微調了一下視頻的角度,讓自己看起來更端正一些,氣色也更好一些,嗯,再加上她得體的表情管理,她差不多也會是長輩們,喜歡的那一類吧?

不過——

應該和他父母說些什麽呢?

話題應該從哪兒開始呢?

天氣?

還是,徐欥?

嘶,時舒卡頓了一下,倒是視頻裏頭徐欥的父母,他們沒有等時舒先開口,而是主動先向她問了好。

在時舒回應了他們的問候後,隨後,他們又分別向她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

這個過程沒提到天氣,也沒提到徐欥。

很溫和清潤的家長,不用以別扭的天氣打開話題,也沒有圍著兒子展開話題,字字句句都讓人聽起來舒服,沒有任何奇怪的感覺產生,就使得時舒那一點兒卡頓消失無影,她不再有面對陌生長輩的尷尬期。

他的父母擅長引導,並主導了話題的發展,又適時給她追問的空間,她倒也無需任何緩沖,便順著有答又有問,將這突然發生的視頻見面,愉快而自在地進行著。

視頻交流之後,時舒也算知道,徐欥的高情商,完全得益於他的父母。

雙商高,重誠守信的高知人士,選擇從商。

所以,哪怕是遇到了一些重大的家庭變故,變得一無所有,他們仍能絕地逢生,打出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徐欥的父母比時舒想象中的更溫和更樂觀一些,時舒想,他應該是因為生活在這樣的家庭氛圍裏,因為擁有這樣的父母,他經歷過命運的坎坷,不公與磨難之後,才會最終成為這樣一個溫柔而強大的人。

她喜歡的人,全能,她喜歡他身上的每一個閃光點。但她愛的,卻正是他身上這股,與同齡人不同的,溫柔而強大的力量。

-

入戶門再一次從裏面被打開。

時舒看見徐欥正在擦電梯,身高高的優勢,擦電梯只要擡起手臂就行,他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

時舒環視電梯廳一圈,本來就已經很幹凈了的電梯廳,看上去更幹凈了。看來他已經將整個電梯廳裏整理過一遍,所以才會又去擦電梯。

嗯,是她和他父母聊得太久了,讓他產生了不確定因素,等得著急了。

時舒打斷了正在擦電梯的徐欥:“手機還你。”

徐欥將剩下來的一點兒區域擦完,然後接過手機,朝著她溫吞地笑一笑:“聊完了嗎?”

時舒斜斜地靠在門框處,點頭:“嗯。”

時舒表示,如果他需要繼續和父母交流的話,可以去她的書房裏,不用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電梯廳裏。

他剛才是怕打擾她睡覺。

徐欥說不用了,他們本來也聊得差不多了。

既然她睡醒了,他想要陪她了。

“嗯。”

“聊得怎麽樣?”他又問。

時舒仍點頭:“挺愉快。”

時舒想了想,又說:“你父母挺好相處的。”

徐欥就笑:“嗯,他們是這樣。”

等徐欥跟時舒一起進來客廳的時候,時舒走在前面。她步子頓了一下,又回頭交待徐欥從側面打聽一下,他父母對她的評價。

徐欥脫掉手套,認認真真洗了手,然後從側面抱住了她,問:“有那個必要嗎?”

他高挺的鼻梁蹭蹭她耳後的小痣,毛絨絨的短發埋在她的肩上,以示對她的感謝和安撫:“你願意跟我父母視頻交流,我就已經覺得很開心了。”

“任何人對你的任何評價,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他也會打趣她,笑著問一句:“況且,你會在乎這個嗎?”

“我不在乎。”時舒肯定地回答說:“但你去問。”

徐欥就有些無奈:“嗯,好。”

徐欥領了她的命令,松開她,手持電話往她書房的方向去,時舒又交待他一句說:“你委婉一點兒。”

徐欥步子頓住,回頭:“那我怕他們聽不出來。”

時舒點點頭:“那你就以你的名義去問。”

“別暴露我。”

徐欥背對著她,也不忘要乖乖地點頭回應:“嗯,好,我知道了。”

時舒又說:“如果他們對我的評價不是特別理想,那你就別讓我知道了。”

“嗯,好。”

“等等,你還是,好壞都讓我知道。”

“我……”時舒點點手指:“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徐欥將她的不自在反應看在眼裏,忍不住彎了眉眼,他說:“他們不可能不喜歡你的。”

他說:“我也不可能不喜歡你。”

時舒聽了心裏還挺舒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對我有濾鏡。”

“我不是對你有濾鏡。”

“不是濾鏡是什麽?”

“是吸引力。”

時舒輕笑出聲:“嗯,知道了,知道我對你有致命的吸引力了。”

“嗯,是致命的吸引力。”

……

時舒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仍開著,春晚也快接近尾聲,時舒有點兒看不進去春晚節目,隨手從書架上取了本專業書籍,總算是能閱讀進去一些內容。

過了一會兒,徐欥出來了。

時舒就又在沙發上端正地盤好腿,就像剛才在書房裏坐得一樣端正,她放下手裏的書,等待著他的反饋。

反饋沒先等到,等到徐欥抿緊的唇線。

和一聲嘆息。

時舒皺眉:“怎麽,我不是他們喜歡的那種類型?”

“當然不是。”徐欥在她身旁坐下,卻抿著笑意說:“但我被批評了。”

被批評了,卻不沮喪。

看來是來自父母的,幸福的批評。

時舒就側身轉了個方向,面對著他,仍盤著腿。

她問:“為什麽?”

徐欥如實說,他父母聽了他的表述後,反問他,這道難題是給他們誰出的?

“你出賣我了?”

“我背下了這口鍋。”

“然後呢?”

“他們說,如果是你問這個問題,是因為你在乎我,在乎我的家人對我們交往這件事情的看法和態度。但如果是我問這個問題,就說明我沒禮貌。”

“他們問我,為什麽要問沒禮貌的問題?”

“他們說,每一段關系的建立和發展,都不應當帶著定論和定性的評價和態度,這是對他人最基本的尊重和自我修養。”

當然,他們批評教育過他之後,還是給了他反饋。

“他們特別喜歡你,他們同時也希望,能夠獲得你的喜歡。”

時舒又忍不住擡手捏了捏他的臉:“那看來是委屈我的男朋友了?”

“沒關系。”徐欥說:“雖然被批評,但當局者迷,我至少從父母那兒得知了,你在乎我,也在乎我的家人。”

時舒也爽快地給了他答案:“嗯,在乎的。”

“也都喜歡。”

她的腿盤著,徐欥的手背無意之間刮到了她的腳趾,家裏開了暖氣,她的腳趾卻是冰涼的。

徐欥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腳趾撫上她的腳背,也是冰涼的。

他沒說什麽,但長手撈過她的雙腳放在自己腿上,隔著襯衫,就抵著他小腹的位置。

視線卻又忍不住再一次被她貼著他小腹處的雙腳吸引住,她的腳型很好看,白皙纖細有骨骼感,腳趾自長而短,整齊地排列著。

可能是堅持做足部護理和保養的關系,盡管她習慣於穿高跟鞋,腳部仍然一點兒繭或粗糙的皮膚紋理都沒有,就像綢緞一樣光滑。

正如她所說,她對他的確有致命的吸引力。

漂亮弧度的足弓、纖長的腳趾、纖薄的腳背、纖瘦的腳踝,筆直纖細的腿,她的任何部位,於他而言,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

時舒沒發現徐欥的走神,但隔著他的襯衫,好像有點兒不太夠,說不清楚是隔著襯衫傳來的皮膚溫度不太夠,又或者是別的什麽。

時舒沒細究,任由腳尖自發性地挑起他襯衫的衣角,順著他的腰滑進去,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他的腹肌處,光滑的足弓蹭著光滑緊致的腹肌,冰冰涼涼的腳心遇到了小火爐一般的溫暖熱量,時舒就將兩只腳都蹭了上去。

雙腳順帶著腳踝,找到了她們喜歡的位置,隨著他的呼吸,他的胸膛均勻起伏,腳尖一踮一踮的,很溫暖,很舒服,還很自在。

她挺自在。

徐欥並沒有和她一樣自在。

他移開視線,一邊給她捂著腳,一邊看著春晚上的新年倒計時,“5”“4”“3”“2”“1”……

新年到。

窗外雨停了,無數支煙火同時在空中炸開,規模巨大,絢麗無比。

時舒在窗外的煙花雨中,回憶了下,突然說:“其實我剛才有點兒緊張。”

徐欥問:“嗯,然後呢?”

“然後。”時舒反應過來,跟他說這個有點兒沒面子,話音一轉,分享欲消失:“你為什麽要問我這麽沒禮貌的問題?”

徐欥抿直唇線:“……”

他不是順著她的話問的嗎?

時舒說:“你少打聽我。”

徐欥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氣息。

凈心凈腦,徹底成功。

感恩。

而雙腿有了暖意,時舒就從他身上抽開腿。

雙腿伸進拖鞋裏,她再一次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又恢覆了她的游刃有餘。

她恢覆了她的總裁身份,長腿一疊,雙手抱著胸,姿態閑適,她說:“過完年,你休個假吧。”

徐欥也有年後去一趟父母那兒的想法,只是仍對她有些放心不下:“那你?”

“我沒事。”時舒:“你想去多久都行。”

“我會給你批假。”

徐欥就沒有特別堅持:“嗯,好。”

他又說:“那我回來陪你過生日。”

“你隨意。”時舒:“回不回來都行。”

“我沒有過生日的習慣。”

徐欥笑笑不語。

她偶爾也會口是心非,他自有打算。

……

過年期間,時舒和徐欥兩個人就住在南郊公館。

徐欥每天都會親手修剪出幾束純白的花束,兩束插在餐廳和書房裏,剩下的用包裝紙紮成漂亮精致的手捧花束,用來和時舒一起去看望她的父母。

別的時間,他們就會待在家裏,學習、處理工作的突發事宜、做做飯……也看恐怖電影。

他對恐怖片的耐受程度越來越高,但還是會在身臨其境的4D觀影效果中,借助時舒的一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時舒就會扶著他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上,他不會把整個人的力量都壓在她肩上,只會輕輕靠著,時舒又會擡手拍拍他的腦袋,以示安撫。

“多看看就好了。”她說:“脫敏治療。”

他們也出去感受了節日的氣氛,去了游樂園,玩了刺.激的游戲項目。

他是個完美的游玩搭檔,不貪玩,不恐高,不恐水,不恐排隊,不會埋怨部分項目的低齡化,不會埋怨某個項目無趣,更不會抱怨人多,情緒極為穩定。

他還總能在最有感覺的時刻,抓拍到她或者他們非常值得留念的瞬間,定格成永恒的照片。

不留遺憾。

不嘆惋惜。

……

今年春節假期的最後兩天,徐欥開車陪時舒一起去了鄉下的祠堂,和時文奎、高博一塊兒吃齋念佛,誦經祈福,行善舉,做一些善事。

這些年,他們在行善之中,遇見了他人的苦難,救贖他人,也是自救,也許救贖他人和自救的過程都是緩慢的,但終有一天,他們會獲得完整的自我釋然與自我救贖。

……

又是一年花開。

這一年時舒主動將時汐集團的年會提前,她修改了年會的舉辦時間,為每年的正月十四,而不再是自己的生日。

她修改的理由還挺簡單:她想過生日了。

時文奎欣然應允。

徐欥在二月下旬,飛了趟西班牙,和父母小聚。

時舒送他去機場,兩個人在登機口處擁抱,分別,他把腦袋埋在她肩頭,還是笑笑承諾著:“我會在你生日那天回來。”

時舒仍擺擺手,心胸開闊地說:“過了三十歲的生日,你不用放在心上。”

“況且,我沒有過生日的習慣,你能不能在那天回來,都不要緊。”

她想了想,又特別大度地說:“多陪陪父母,感受家人團聚,享受久違的親情和溫情。”

徐欥還是乖乖地應著聲“好”,但,他有他的打算。

-

進入三月,日歷掀過上旬,辦公桌上的日歷擺臺,日歷頁停留在時舒生日前的一天。

徐欥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是褚琦褚秘書長暫時接替了他的工作。

其實他暫時離開的時間不算長,時舒短期內沒有助理也沒關系,只是時舒想,明年他會去讀研究生,讀研期間以及2.5年制的研究生畢業,他父母的產業在這期間會一部分陸續轉移回國,那麽國內就需要一個接洽和主理的人,他自家的產業,當然是由他來主持國內的業務會比較合適。

不管他怎麽想,但從時舒的角度來看,他在她助理的這個位置上不會待得很久,她不會去困住他。

他應該在他自己應該在的位置上,發揮他的能力,實現他自身的價值。

他不用說,但時舒知道,這是他在認識她以前,他原本的職業生涯規劃。

當然,他已經換了一種身份待在她身邊,陪著她,所以,他在不在這個崗位上,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她能教給他的經驗和技能,已經傳授得差不多了。

他有很強的學習能力和很高的悟性,他也有他的做事風格和行為方式。

當然還有一些需要閱歷去支撐的部分,他的年紀擺著這兒,現階段對他提這樣的要求有些不合情理。

而再有一年的工作經驗和2.5年的學習經驗共同積累,她相信,他會在更廣闊的舞臺上閃閃發光。

他的未來,一定會很了不起。

時舒考慮到長期,她需要一個他的接班人,時舒有意讓褚琦接替他這個職位,她總不能再去找個男助理。

如果她執意要找,他應該也不會反對。

只是,時舒不會這麽做。

畢竟,他也會吃醋。

他醋起來很可愛,但時舒不想讓他總吃醋。

少醋怡情,多醋酸牙。

……

褚秘書長和徐欥的習慣不一樣。

褚秘書長喜歡將日歷頁翻折後,用蝴蝶夾夾起來,徐欥則是會把過去的日歷頁直接裁剪掉。

時舒盯著那些裁剪得整齊的線條,有些出神。

咬了根薄荷味的棒棒糖在嘴裏,時舒發現,雖然她嘴上跟他說著,他能不能在她生日這天回來,都不要緊。但她其實心裏並不是這麽想的,她還是有點兒期待和他的見面的。

兩個人有二十來天沒見著面了。

這是他們從戀愛,不是,是從認識開始,分開得最久的一次,雖然每天也都有視頻聊天,但,那種見得著卻摸不著的感覺,還是讓她心裏有些想念。

時舒就忍不住和夏章桃,視頻分享了自己的口是心非,不是,是心路歷程。

“是女人都會這樣?還是只有我會這樣?”時舒問:“你有我這種情況嗎?”

“別的女人我不知道,但我沒有。”夏章桃說:“姐姐,我單身呢。”

時舒想了一下:“那你過去的經驗呢?有沒有類似的情況發生?可以讓我參考一下?”

夏章桃想了想,說:“我也沒有。”

時舒因此得出結論:“看來是我的問題。”

“是因為我其實矯情而不自知?”時舒:“還是因為我陷得太深了?”

“不怪姐姐。”夏章桃又想了下,寬寬她心說:“要怪就怪,小徐弟弟太有魅力。”

“你說的也有道理。”時舒點點頭:“所以,他為什麽要這麽有魅力?”

這是夏章桃第一次真切地看見她戀愛。

強勢果敢,明艷颯氣的總裁姐姐,她也會情深至此,但……他們彼此之間都是值得的,夏章桃打心眼裏替她的這段感情的收獲感到高興。

夏章桃在視頻電話裏,打趣說:“……嗯,就是說……他這麽完美做什麽?害得我們總裁姐姐魂牽夢繞的。”

時舒:“還有牽腸掛肚。”

“嗯,讓我們姐姐牽腸掛肚了。但明天不是你生日嗎?”夏章桃又問:“那他還要多久回來?他明天不回來陪你過生日?”

不等時舒回答,夏章桃趕緊說:“你別失落啊!”

對了。

總結到位。

時舒點點頭,若有所思,章桃這“失落”二字就總結得很精妙,完全符合了她此刻的心境,她就是失落。

甚至她的生日還沒到,他也還沒有錯過她的生日,她居然就會提前產生失落的情緒了???

哪知她這點頭的幅度落在夏章桃眼中,夏章桃就以為她男朋友真不回來陪她過生日了,她因此才感覺到失落。

夏章桃急了:“他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耽擱了,不然他肯定會趕回來的。”

“沒關系的,他不回來陪你過生日,也沒關系。弟弟不陪你過,妹妹陪你過。妹妹現在有錢了,我們去會所,妹妹給你點一排男模,讓他們圍成一個圈,手牽手一起給姐姐吹蠟燭,一起給姐姐唱生日歌,妹妹有錢。”

“我不跟你過生日,我也不跟男模手牽手過生日。”時舒說:“我有約了。”

時舒說,徐欥明天就回來了,他比夏章桃預約得早,過年的時候,他就已經跟她約好了。

他走之前,又預約了一次。

時舒說,看上去徐欥想跟她過生日的意願,比夏章桃想跟她一起過生日的意願,更有誠意一些。

所以,她不能辜負了徐欥的心意,不能爽約徐欥,她也不能答應夏章桃。

畢竟是好友,時舒又覺得不能因為有了男友,就忘了好友,不能在男友和好友之間太明顯地厚此薄彼。

一個人一年只過一次生日,有點兒遺憾,要是一個人一年可以過兩次生日就好了,這樣就不會厚此薄彼了。

陷入為難之中,又很快找到解決方案的時舒,因此說:“但你可以現在就預約,我明年的生日跟你一起度過,沒有人會比你預約得更早了,徐欥也不會。”

“作為第一個預約我明年生日這天的人,你會顯得很有誠意,而我也沒有理由拒絕你的誠意。”

夏章桃:“……”

淪為play中一環的夏章桃有些無言以對,抿抿唇,敷衍地笑一聲:“啊哈,徐欥明天就回來了。”

“嗯。”

“幾點?”

時舒停了停,又說:“不知道。”

“航班時間沒發給你?”

“發了。”時舒:“八點落地。”

“……”夏章桃:“早上,晚上?”

“早上。”

夏章桃:“……”

想到什麽,時舒“嘶”一聲:“他的航班不會延誤吧?”

縱使總裁姐姐是摯友,這一刻夏章桃仍有點想敷衍:“放心吧,姐姐,他航班延誤到你生日過去,概率還是比較小的。”

“概率小。”時舒若有所思:“那就是,也不是沒可能。”

“他如果鴿我怎麽辦?”時舒:“我會煩躁。”

她一煩躁,對他的態度就不會很友好。

“……夠了,姐姐。那也是他罪有應得。”夏章桃:“掛電話吧。”

時舒就笑。

不過,跟章桃這麽聊了幾句,心情一松,時舒又恢覆了常態,對徐欥能不能按時回來陪她過生日,多了些順其自然的心態。

她畢竟是個總裁。

怎麽能被男人左右了情緒??

-

晚上,時舒獨自在書房裏辦公。

燈光和電腦屏幕的雙重壓抑下,時舒覺得眼睛和大腦,都有些疲累。

她脫下眼鏡,擡起手指,自己揉著眉心。

眼睛閉著,腦中首先想到的卻是,如果徐欥在,他這個時候一定會讓她身體放松地後仰,靠著辦公座椅,頸部墊高,他一定會給她進行一次深度的頭部按.摩。

他的施力方式以“按”“揉”“推”“打圈”為主,穴位精準,所施力道不會太重,但也不會太輕,和她需要的緩解疲累的力道十分契合,是比她的私人按.摩師,還要更能讓人放松的按.摩手法。

他會用上他的食指和中指。

他的手指很長,皮膚是冷白色,骨節卻是粉色的,指腹所到之處,帶了點兒讓人卸防的溫熱和微麻的摩挲感,長手指壓著她的眉心、眉骨……以及經外奇穴,依次按壓揉捏著,他不會敷衍,也不會偷懶。

月色會從窗外爬進來,裹在他的手背上,他手背上縱橫分布的青筋就會被月光照成冷冽的顏色。

美好的事物會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就讓人能夠在月色下得到徹底的放松,會讓人覺得身心愉悅。

當然,他的長手指,還有更多更美好的用途。

時舒腦中想著徐欥給她按.摩的時候的感覺,突然就覺得自己揉的這兩下,索然無味,她轉而又一想,誰可以取代他呢?

又一想,沒有。

那有沒有介於他和她之間的那位呢?

有沒有他的平替?

有了。

她的私人按.摩師。

她已經很久沒有聯系過她那位私人按.摩師了。

時舒就準備給私人按.摩師打電話,約上.門.服.務。

拿起手機後,她手頓了頓,還是又跟徐欥確認了一下他的落地時間。

SS:【明早八點?】

徐欥沒有秒回。

時舒算了下時差,他那兒是下午。

天沒黑,他也沒睡覺。

他可能是在忙。

也可能是在陪伴家人。

時舒還是耐心地等了一會兒。

徐欥仍沒回。

時舒就沒再等了,她打電話,約了私人按.摩師兩個小時後的上.門.服.務,然後繼續工作。

兩個小時後,時舒的手機響了。

她以為是按.摩師到了,點開手機一看,是徐欥回了微信,他說,嗯,是明早八點。

兩個小時的信息滯後,時舒就發了微信語音,問:“你很忙?”

他這回倒是秒回,發來一條語音:“嗯,我有一點兒忙。”

語氣還算輕松,帶著笑意,聽背景聲音,他像是在走路,有風聲摩擦衣服布料的聲音。

還有滾輪在地面上拖動的聲音,有點兒像行李箱的滾輪擦過地面。

時舒不確定,時舒沒問。

看在他心情不錯的份上,時舒也就沒有批評他,別破壞了他的好心情。

她控制一下等了兩個小時的不耐煩情緒。

時舒又發過去一條語音:“嗯,明天去接你。”

他這回倒又是繼續秒回。

徐欥:“嗯,好。”

想著她約的私人按.摩師也快到了,時舒就沒再回覆徐欥,她等會兒要全身心地投入到釋放大腦的疲憊中,好好緩解一下身體的疲累。

就在時舒想要打電話問一下她的私人按.摩師到哪兒的時候,徐欥又很快發過來一條:“時時,現在是在做什麽?”

“剛結束工作。”

“那你累不累?”

他這個問題,問得就很精準。

他還挺懂她,時舒說:“挺累。”

“哪兒累?”他笑笑問。

“頭疼。”時舒說。

他就又笑著說:“那你再堅持一下,我回去給你做一個頭部的深度按.摩。”

她的私人按.摩師很快就會上門了,時舒沈默:“……”

不知道為什麽,時舒產生了一種背著他找別的按.摩師的背德感。

見時舒沒說話,他以為自己這個提議不是很理想,他想了想又說:“那我現在給你預約,你過去那位私人按.摩師?”

時舒繼續沈默:“……”

聽不見回覆的徐欥,出聲提醒:“時時,你還在聽嗎?”

“不用。”時舒回過神來,果斷地回覆他:“不用預約別人,我等你回來。”

他笑了:“嗯,好。”

他的笑聲清潤如昨日的春雨,他聲音真好聽。

他又問:“那你今晚住哪兒?”

書房的窗外,月亮不知何時悄悄躲起來了,天空開始下雨,劈哩啪啦的,雨點還不算小。

春雨從昨日走到了今晚,正叩著她的窗臺。

時舒握著手機,正要撥號按.摩師的手就頓住,她又莫名產生了一些背德的心虛感。

心虛感加重。

好像等到明天,也不是不行?

時舒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雨點還沒有能夠形成規模性的降雨,她隨口和他多聊了句:“怎麽,你現在是在查崗嗎?”

徐欥全當她是在跟他開玩笑,於是,說:“嗯,所以呢?時時是在家裏藏了誰嗎?”

時舒先是對著窗戶眨了眨眼,隨後嗤笑了一聲,說:“你看得太緊了。”

“我哪兒敢藏按.摩師?”

徐欥不確定地問:“藏、按.摩師?”

時舒:“……”

怎麽回事?破綻百出的?

她不過就是約個私人按.摩師上.門.服.務罷了。

又有什麽可以心虛?

總之,為了證明自己的清明,也為了趕緊結束跟他的對話,迎接她私人按.摩師的上.門.服.務,時舒就對著落地窗拍了張照片發給他。

SS:【圖片.jpg】

並配上語音:“住這兒。”

“我爸媽替你看著我呢,我不會背著你藏按.摩師的。”

徐欥就又回了條語音來:“我知道了。”

時舒聽見雨水砸落的聲音,像砸在車窗上,又像砸在傘面上,又多問了句:“你那兒也在下雨?”

“是。”他說:“雨下得有點兒大。”

“不太看得清路。”

“你在開車?”

“是在開車。”

“嗯,那你什麽時候出發去機場?”

加上轉機,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時間。

算算時間,他也差不多該出發了。

他果然說:“我現在就出發了。”

他說他現在出發,但他沒說出發去哪兒。

時舒只順著兩個人的話題,以為他現在是出發去機場。

時舒因此問:“你是從馬德裏飛,還是從巴塞羅那飛?”

他笑笑說:“我從塞維利亞飛的。”

他說,他從塞維利亞飛的。

時舒也沒聽出來,這個“的”的含義。

“嗯。”時舒想到什麽,又問:“雨這麽大,你的航班會不會延誤?”

他卻答非所問:“我會回來陪你過生日。”

惡劣的天氣,是不抗力因素,時舒當然不會覺得若是航班真有延誤或取消,他能長出一雙翅膀來,飛回國內,但沒有發生的事情,她也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掃光兩個人的興致。

“嗯,好。”她說。

徐欥說,機場附近的這條路,雨有點兒大,他先開車,她有事情可以先給他留言,他可能不會回覆得很及時。

時舒也因此想起來,兩個人早上聯系過,他也有說過今天他回覆消息不會很及時。

是挺不及時的。

時舒沒太在意,應了聲,“嗯,好。”

“我沒什麽事情,你自己註意安全。”

“好,那晚點兒見。”

晚點兒見,和明天見,就差不多少。

時舒因此回一聲:“嗯,明天見。”

然後和他掛了電話。

時舒又看了看窗外,南郊這一塊兒的雨倒是挺小的,畢竟兩個人此刻還隔著上萬公裏的距離。

時舒突然想到了,她那遲到的私人按.摩師。

她的按.摩師是女孩子。

藏女孩子,不能算是藏吧?

但,要不……

時舒撥通了按.摩師的電話,她還沒開口說話,按.摩師便說:“時總,我到了。”

“您開下門呢。”

“啊。”時舒“嘶”一聲,走過去打開了電梯廳的門,然後建議:“不然,你還是回去?”

按.摩師:“啊?我才剛來呢?時總。”

“我還沒有給您服務呢?我甚至都沒能換鞋進您家裏,而且……您已經有一年多沒有找過我了。”

時舒:“這個……”

按.摩師:“時總,您實話和我說,您是不是有別的按.摩師了?您家裏藏了別的按.摩師了,是不是?”

“我沒有。”

“那您不累嗎?”聽見她沒有藏別的按.摩師,按.摩師倒是松了口氣,收回向她身後打量的目光:“您的身體不感覺到疲憊嗎?您一年多都沒有好好放松過了,要不,您還是讓我進去給您服務一下吧。”

“我又學了一些新的按.摩手法,您會對我的服務滿意的。”

一年多不見。

她的按.摩師,口才見長。

話多。

時舒不再多言,言簡意賅:我有別的按.摩師了。”

“我就知道。”她也不意外,像是心裏早有答案了一般:“您新找的按.摩師是男的女的?他/她按得很舒服嗎?能不能介紹我認識一下?”

“你為什麽要認識?”

“切搓技藝!我想知道是什麽原因讓您選擇了他/她,而淘汰了我。”她說:“我不會嫉恨他/她的,我只是想要學習,只有多和優秀的老師切磋交流,這樣我才能進步,而不是落選。”

時舒想了想:“他會的很多。”

按.摩師:“我會的也很多。”

時舒:“你會的不一定有他多。”

“我會的不一定比他/她少。”按.摩師:“不如您試試嘛,您再給我一個機會,同時試試我們,您心裏就有答案了。”

時舒擡手,將她請向電梯的方向:“費用我轉你手機上,你趁現在雨還小,早點回去吧。”

“我……”

時舒想到什麽,又交代她:“路上小心。”

“如果雨勢變大,你找個合適的地方停車,記得開警示燈。”

“切記不要危險駕駛。”

-

送走了按摩師,時舒靠在墻上。

不知道為什麽,身體的疲乏倒是一掃而空,可能是剛才那一段微信語音對話的功效。

他的聲音很不錯,清潤宜耳,有療愈疲憊的功效。

總之,時舒沒那麽累了。

但漫漫長夜,覺也沒那麽好睡,時舒索性換了身游泳衣,去游泳池游泳了。

時舒游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她泡在泳池裏,貼著池壁而靠,腿在水下支起。

澄澈的泳池水像一件透明的新衣,遮不住水下纖長又筆直的雙腿。

時舒探手從泳池邊撈過手機,11:59分了,距離她的生日還有一分鐘。

怎麽回事?

這麽多年沒過生日,今年居然還產生了點兒孤獨感?

是因為她不再是孤獨的個體了嗎?

因為她不再是一個人了嗎?

時舒泡在泳池裏,想起去年她生日,徐欥那時還不敢給她過生日,借著別的名義送給她一條手持,但時舒誤以為他要給她過生日,兩個人之間就發生了一點兒尷尬而美麗的誤會。

他有在尷尬之中冷靜補救的能力,趕在她生日的尾聲,給她現做了一枚生日蛋糕。

他有心,一枚4寸的,合她口味的咖啡蛋糕。

他總將心思藏在細節裏,就很容易蠱惑人心。

時舒這麽想著,就準備從游泳池裏起身,洗澡睡覺了,胡思亂想的時間不能太長,人會矯情。

一覺醒來後,他也許人就在國內了。

她會去機場接機,像他每一次去機場接她一樣,帶著一束花,歡迎他回家。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數字,在這一瞬之間,跳轉。

【202x年3月13日星期四】

【0:00】

手機準時震動了一下,微信彈跳出來一條消息。

是徐欥發來的。

他倒是掐著點兒,給她發了生日祝福。

很長的一條表白信息,帶著他真情實感的愛意。

他向來不吝嗇表白,不藏愛,有時濃烈,單刀直入,有時隱晦,含蓄內斂,卻字字句句都是他獨一無二的浪漫,他很會抓人心理,俘獲人心,他總將心裏話,將他的感情表達,說在人心緒起波瀾的時刻,總讓人毫無防備地被他的真誠感動。

時舒愛他的直白,也愛他的文藝克制。

準時收到他的生日表白,不算意外,他的確是一個講究儀式感的人,會在每一個屬於他們的節日裏,獻上他的祝福與愛意。

此刻,他的這些表白的話,也的確讓時舒心裏面的孤獨感產生了一些慰藉。

只是唯一的遺憾,大約就是——

他不是當著她的面兒,念出這些心裏話。

如果他此刻,能夠在她身邊就好了。

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生日快樂”。

她又矯情了。

時舒這麽想著。

時舒還沒回覆,就又收到他緊接著而來的又一條。

徐欥:【睡了嗎?】

SS:【還沒。】

他發來了她生日的第三條消息。

徐欥:【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現在方便打開門簽收嗎?】

時舒沒回覆,但裹著浴袍,從水中起身。

她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答案。

只是——

時舒打開門以後,還是有被意外到。

心臟裹著巨大的氣球,輕飄飄地落在了清晨的葉片上,遇見了大地的露珠,太陽升起,照進來一束明媚的光,光融化了露水,午夜燦爛的夢就有了彩虹的形狀。

她承認,她除了意外,還有驚喜和感動。

因為,她看見的不是什麽同城配送。

她看見,他手捧著鮮花,站在門外。

他穿著藍灰色的西裝套裝,內搭水洗藍色的襯衫,黑色領帶,沒有趕路十幾個小時,風塵仆仆的疲憊感,只有撲面而來的少年感氣息,清爽又幹凈。

好久不見。

他看上去比上個月又更帥氣了一些。

他理過一次發,頭發短了,發色烏黑,發質柔軟,發量濃密,發量還是一樣的驚人,眸珠純黑,眸色水潤,瞳色還是一樣的清澈耀眼,唇紅齒白,梅子色的唇,唇珠還是一樣的蓬勃鮮明。

身高還是一樣的,抵到電梯門的高度。

身材……身材不知道,看上去也還和以前一樣好,但需要仔細摸一下才能確定。

總之,時舒就是覺得他不一樣了。

就是覺得他更帥更迷人了。

他是怎麽形容的……來著?

致命的吸引力?

他對她而言,也有致命的吸引力。

保鮮劑給鮮花提供養分,是鮮花開出超長花期的奧秘,戀愛關系也需要保鮮劑的註入,愛情這束純粹潔白的鮮花,才能永葆花期。

他優秀的五官,溫柔的性格,他身上的每一個閃光點,每一個優秀的特質,每一次人格魅力的碰撞,她的新鮮感來自反覆吸引,反覆地被他吸引,而小別重逢,是鮮花的又一次花期來臨。

他從很遠的異國他鄉來,捎來了寫給她的表白書信,通過現代化的媒介傳送,黑色大傘靠著墻角,雨珠順著傘骨聚集,洇濕地面的幹燥。

他一手抓住旅行箱,拎在手裏的蛋糕淺浮立在旅行箱上,他另一只手裏捧著鮮花,雙手袖口的扣子扣得嚴密規矩,領帶打得整齊端正,他就這樣出現在門外。

門外沒有暴風雪,沒有艷陽天,只有淅瀝瀝的春雨落下,他在一個溫和安靜的夜晚叩開她的門,依然就這樣,依然能夠在如此平常的一個夜晚,再一次走進她的心裏,走進她的生命裏。

這一瞬間,時舒想的是——

她好像這輩子就非這個人不可了。

時舒眼尾輕擡,無端哂笑一聲:“你是禮物?”

這點兒自知之明,徐欥還是有的。

他搖了搖頭:“我是送禮物的人。”

時舒:“你是禮物。”

她用了肯定句。

眼神明亮,帶著熱忱,裝著黎明的光束,裝著燦爛的露珠,浸濕了他酸澀的心跳,從一而終的熾愛。

徐欥從沒在她眼中看到過這樣的光亮,她的眼睛很漂亮,裝著晴天,裝著艷陽,裝著銀河,裝著燦爛。

他看見三月的桃花搖進她的眉眼裏,盛放出灼灼春意,他楞了楞,有些不想蘇醒在她此刻的柔情裏。

第二次終究被彼此吸引。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很久。

終是要有人開口打破沈默。

時舒:“不是說,八點落地?”

他笑著:“想給你一個驚喜。”

提前了八個小時的驚喜。

他手捧著鮮花而來,不曾要她手持鮮花去接他。

機場的雨下得很大。

不是巴塞羅那的機場,不是馬德裏的機場,也不是塞維利亞的機場,而是國內的,他們來往過很多次的瀾城機場。

那的確是行李箱滾輪,擦過柏油路面的聲音。

晚點兒見,也是明天見。

只是會比原定的時間提前八個小時。

所以,塞維利亞下多大的雨都沒關系。

他會回來陪她過生日。

他已經回來她的身邊。

準時。

在她生日的第一秒鐘聲敲響時,叩動她的門。

這就是他的驚喜。

“萬一是驚嚇。”時舒說。

“哪樣兒的?”

“萬一我這兒藏了人。”

“你不會的。”徐欥肯定地說。

“萬一我這兒藏了按.摩師。”

徐欥:“按.摩師是女孩子。”

“嗯。”

徐欥:“那不算藏。”

“那如果我已經睡了?”

“那我就等。”

“等一夜?”

“嗯,等一夜。”徐欥:“然後出現在你早晨推開門的第一道視線裏。”

時舒“嗯”了一聲,徐欥將手裏的花束送給她,時舒接過他手中的花,花束不大,是粉白色系列的混搭。

時舒聞見淡淡的花香,也穿透過花香,聞見他身上的香爽味道。

時舒:“你回過家了?”

徐欥:“嗯。”

他回家洗了澡,做了蛋糕,包裝了花束。

洗幹凈趕路的匆忙、積了灰塵的西裝,然後,他帶著路上的風景奔赴山海,奔赴他的愛人而來。

剛才只顧著被她吸引了,徐欥這會兒移開落在她臉上的視線,這才註意到她只是裹了件浴袍,黑卷發挽成發髻,還有幾縷濕發貼在脖頸兒處。

徐欥因此問:“你在游泳?”

“嗯。”

“這麽晚,還在游泳嗎?”

時舒的註意力還集中在被他混著花香的氣息包裹,以及……他真誠而熱烈的情話,就沒太註意他的問話,隨口答著:“嗯,在游。”

她沒說她已經游完了,準備睡覺了,徐欥便以為她是睡不著,才起來游泳的。

“還要嗎?”徐欥於是說:“我可以陪你一起。”

時舒只聽見他說,可以陪她一起。

“什麽?”時舒問。

“游泳。”徐欥說。

時舒這才反應過來,他說他要陪她一起游泳。

對於他豐沛的精力,時舒早已有所了解,她自然相信,他趕了一天的路,他還能再和她“鴛鴦戲水”,不是,還能再和她比賽游泳,展示一□□育的競技精神。

但——

她真的打算睡覺了。

時舒準備拒絕。

她本想說她已經準備睡覺了,但不知道怎麽看著他這一副幹凈清爽,純白無害的模樣……看著看著……就想……

她的想法有點兒難以啟齒,她想……

想把他弄濕。

全部弄濕。

哇哦。

時舒被自己腦中的危險想法嚇了一跳,她的大腦有時候是會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大腦的想法有時候是挺大膽的。

不過,時舒自認為,她有能力將她大腦產生的想法就停留在想法的最初階段,讓她就只是個想法,她有能力能控制,不讓她大腦的想法,變成可落地的行為。

時舒要說的是:不了,我不游了。

但她說出口的卻是:“嗯,那就游。”

話說出口之後,時舒:“……”

哇哦。

嘖。

現在,她的大腦不僅僅是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了是嗎?大腦還可以支配她這個主人,支配嘴了,是不是?

徐欥把東西放好,蛋糕放進冰箱,她生日這天的安排,他會在太陽升起後一項一項的完成。

但現在是跟她游泳。

徐欥準備去換游泳衣了。

時舒問,不是,時舒的大腦支配時舒問:“你能不能不換?”

“嗯?”

“你能不能就穿襯衫?”

徐欥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可思議:“我穿襯衫……游泳嗎?”

時舒點頭:“嗯。”

“你穿襯衫游泳。”

“那褲子……”

那褲子他總要換條游泳褲……

“你不換,你穿西裝褲游泳。”

徐欥沈默了一會兒:“……”

徐欥告訴自己。

她今天生日。

當然,她就算今天不生日。

他也拒絕不了她。

雖然他沒有穿襯衫和西裝褲,游過泳。

但他穿襯衫和西裝褲,落過水。

襯衫西裝褲濕了全身,還挺狼狽的。

她也不是沒見過,他衣服濕透後的狼狽。

糟糕的是,他對她最初心動的時候,就是在那樣一個狼狽的夜晚,沒有一點兒魅力的時刻。

所以,她生日,她想看他狼狽的模樣嗎?

“不狼狽。”時舒說:“濕身、好看。”

徐欥又沈默了一會兒:“……”

“也不是不行”,他還是妥協了。

沒有很為難,他本來也不會拒絕她的每一個要求,哪怕奇怪,哪怕他不解。

雖然不明白時舒讓他穿襯衫和西裝褲游泳的意圖,是要看他狼狽呢,還是正如她說的……好看。

總之,徐欥照做了。

雖然他來之前洗過澡,但他還是認真地換了身幹凈的襯衫和西裝褲,才入水。

白襯衫,黑色的西褲。

正式。

池水溫度恒溫,不涼。

襯衫和西裝褲被水浸濕後也還行,沒什麽不舒服的感覺,也不影響他的速度和節奏,就是有點兒不自在。

這種不自在感源於,有一雙能夠洞悉一切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看。

徐欥游了半圈就停下來了,他果然前後都沒有看見他的女朋友,在跟他比賽游泳。

嗯,他女朋友說游泳,但她沒游。

她就只是泡在泳池裏,看著他游。

時舒看見徐欥從水中一躍而起,被西裝褲包裹住的長腿在水中直直站定。

好看。

濕身,好看。

徐欥站起身後,他看見時舒正雙手後撐在游泳池邊,身體微仰,目光坦蕩而直白地落在他身上。

她挽起來的頭發是濕的,碎發濕成一縷一縷,又有幾縷從發髻上脫落,貼在頸間,像一幅美麗的人物油畫。

長夜靜謐,雨夜深邃。

頭頂的燈光在水中灑下流動的金光,波光粼粼。

水珠在她身上折出光,她明明是穿著連體的保守款式的游泳衣,卻特別迷人,嫵媚又性感,勾人的眼神,徐欥就沒有心思游泳了。

兩個人隔著搖晃的泳池水對視。

時舒還是認可大腦了,雖然她大腦裏的想法挺不坦蕩的,但……她的大腦很會尋找一些穩秘的快樂。

好看。

濕身好看。

濕得透透的,最好看。

時舒先看見被西裝褲包裹住的,在水中直直站定的長腿,然後看見衣服濕透,襯衫濕透,乖順的頭發也濕透,有幾綹遮在了他濕漉漉的眼睛上,清瘦的耳骨上。

他下意識地甩了甩腦袋,甩幹水份,不是刻意的,因為動作幅度很淺,因為淺,也沒能將眼睛上的濕發甩開,他又曲起手指,撥開遮眼的濕發,頭發上的水珠弄濕了他的蜷曲的粉色手指關節。

視線逡巡後,又往下。

西裝褲緊緊貼著腿部肌肉,時舒視線一掃,翹臀…翹臀超級有力量感的,嗯…比她想像中的,濕了身的效果要更有沖擊力一些。

又純情,又甜欲。

好看。

濕身,好看。

時舒沒說話,在他調整呼吸的時候,擡起小臂往前延展,整個人像一條人魚一般,沒入水底,向他游過去。

徐欥以為她要開始跟他比賽游泳了,正要松腿重新進入游泳的狀態,卻看見時舒從水裏直起,站在他面前,水花的動靜太大了,散落灑了他一身。

她擡手壓著他濕答答的領帶,稍稍用力往下一扯,將他的唇遞送過來自己的面前,抿吮了上去。

他大概是過於意外,她此刻的主動。

涼涼的唇瓣相裹,他的肩背一僵,就有如低頻電流觸過神經末梢,肌肉的線條隨即收縮繃緊,他此刻並沒有什麽自己的思想,出於本能地迎合,被動地接受她的餵吮,追逐不放。

時舒看見,他的長睫輕輕顫抖,眼睫毛上的水珠抖進去眼睛裏,水霧在眼中彌漫,水光氤氳。

好看。

濕哪兒都好看。

這個吻,時舒占據了主導,半吮半含之際,時舒問:“剛換的泳池水,要跟我在這兒試試麽?”

她說完,似乎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下意識地眨了下眼,咬著唇,伴隨著一聲哂笑。

“其實這不是我的意思,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我現在被我大腦中的另一個我支配著。”

“我也不是沒有意志力,但我的確有那麽一點兒拒絕不了她的支配。”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唇色是冰透的底色,像漫山遍野的薔薇花盛開在潮濕的雨季,花瓣鮮艷,她鮮明。

她的清冷自持淡去,只剩下明艷和性感,還有一點兒雨中含苞待放的嬌羞。

他的身體幾乎是在這一瞬之間有了反應。

衣服浸了水,都是潮濕的。

那種反應就更明顯了。

年輕就挺好的。

都不太需要有太多的挑.逗。

所有的輪廓就都愈加清晰,愈加分明。

這游泳池不算大,兩條泳道。

除了他們兩個人,也再沒有人使用過。

他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單膝跪在水裏。

腦袋低埋了下去,虔誠得像信徒。

他用嘴咬開了她游泳衣前襟的拉鏈,高挺的鼻尖抵著一路往下滑,滑過軟嫩的每一寸,每一縷。

綢緞遮過眼,遮過肩。

下頜勾勒出流暢的線條,蜿蜒的水線順著頸間起伏的血管分布流淌,滴滴答答滴著水,洇濕在他早已濕得透透的白襯衫的布料裏。

燈光打下來,濕身的白襯衫緊緊貼著他的皮膚。

光與影在水中交織,忽明忽暗地描摹出他漂亮白皙、緊致分明的肌肉輪廓,他的線條比例好極了。

水淋在他的紋理上面,欲極了。

她的手指尖四處流連,沒有規律可循,找著每一個喜歡的著陸點,直到指尖一彈,滑撥開濕透的布料,有金屬扣頭掉落水中的沈甸甸的響聲。

心跳失重。

抓住一道浮力。

勉強支撐著。

但他的力量不會再她掉下去。

只有冷冰冰的金屬扣子掉落,他仍高高挺著的他的刺探,那獨特的光澤感,顏色、外觀比從前更加漂亮迷人,但尺寸卻大得有些誇張,是觸目驚心的感覺。

到底是禁錮了二十多天的野.獸派系列。

他也沒試過這樣刺激的場景。

總之,他爆發出了巨大的能量,雖然溫柔,雖然緩慢,雖然是輕輕的,卻仍讓人覺得難以承受。

……

游泳池邊濕滑,他騰開一只手,將泳池邊的水擦幹凈,寬大的浴巾墊在游泳池邊上,將她抱到浴巾上。

他撫過,吻過每一片花瓣。

他站在游泳池裏,腿肚貼近冰涼的池壁,襯衫濕濕漉漉地滴著水,他也不覺得冷(……cut,不冷不冷)

幹凈清澈的池水環著他(………………都刪完了,審核姐姐放過吧)把燈光(留個燈光沒事吧)攪散,讓心跳(心跳也沒事吧)紊亂,呼吸纏渡。

……

後來。

他又將她抱起來了。

他仍站在游泳池的池水裏,池水碰不到她的腳尖…………………………(cut)

燈光倒映在游泳池裏,隨著水波的晃動,明亮不斷被打碎,又重新聚起,水的波紋和痕跡,清淺又猛烈。

淺水匯入,海浪和潮汐,在傾刻間奔赴。

……………………………………(cut)

……

兩個人的氣息都有些急促。

時舒感覺到他騰出一只手繞上她的後頸,一條細細的鏈子留在頸間,她聽見耳邊,他的聲音混著低啞的喘息,他疊在她耳邊,說:“生日快樂。”

“Mi Corazó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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