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APUT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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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被墩兒墩兒發現了我的秘密根據地，多日都沒有得成空（偷成懶）去小樹林休憩。墩兒墩兒這個酷吏，就會給勞動階層的我加活兒，我堅決要和這種封建官僚主義的不良風氣鬥爭到底！……我決定，沈默的聲討他……
“艾琳，把地掃掃吧，你看這有多麽多的土啊，馬兒們怎麽受得了呢？”
“……”這裏之所以會有這麽多的土，是因為這是土地，沒有土才比較奇怪吧，而且馬受不了土地，難道會比較喜歡柏油馬路嗎？
當然，盡管我心中思緒翻滾，還是默默地拿起了掃帚，準備開始掃地。
我戴上簡易口罩，胡亂的揮舞著掃帚，揚起層層的塵土，嗆得墩兒墩兒一陣猛咳。
“你、咳咳、你這個、咳咳咳、真是……”墩兒墩兒氣急的瞪了我兩眼，然後憤憤的走開了。
不知是因為他的身材太圓滾，還是因為形象太有喜感，總之，惡整他暫時成為了我在這充斥著死亡與悲涼的戰爭之地的一項必不可少的娛樂，可以稱之為苦中做樂，也可以稱之為將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或者說到底，是我閑的。
看著逐漸遠去的那一團滾圓滾圓的球，我懶懶的摘下了口罩，慢悠悠的掃起我眼前那片一平米大的地兒。
馬廄的墻後面有偷懶的士兵在抽著煙鬥閑聊：“聽說了嗎？”
“聽說什麽？”
“聽說啊，今天首領們的例行會議上，兩個精靈王又吵起來了。”
聽到這話，我不自覺地停下手上的動作，並努力豎起耳朵，竟然有八卦？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我表弟，那可是在埃西鐸大人的親兵連任職，今天他為大人站崗時，親耳聽到的。”
“那你說說他們為什麽吵啊？”
我環顧左右，見周圍的確沒有人來往，便悄悄放下手中的掃帚，輕輕打開了馬廄的柵欄，蹲到墻根底下。說實話，這個地方的味道真是不那麽好聞，但是為了能給後世人茶餘飯後提供個好料，我怎麽可以嫌馬廄的衛生條件惡劣呢？我要堅守崗位，不可以為趴墻角這個高尚的行為抹黑！
“還不就是林頓的王指責巨綠林的部隊無組織無紀律，擾亂了整體隊伍的前進，然後巨綠林的王就反駁，說林頓的王總是試圖掌控一切，十足的□□者。兩位王誰也不讓誰，一開始本來只是互相冷嘲熱諷幾句，誰知後來吵得聲音越來越大，就連傳令官大人都勸不住。”
“不會吧，至於吵成那樣？”
“他們爭吵時用的幾乎都是精靈語，我表弟聽不懂，不過啊，我表弟聽見林頓王說了一句話，可能就是這句話激怒了巨綠林的王。”說話的人突然降低了音量，這使我不得不更貼近墻，以便能聽得清晰些，
“他說了什麽？”另一個人催促著答案。
“林頓王說：‘你難道是靠臉在指揮的嗎？’”
另一個聽的人不可思議的驚呼了一聲，隨即，也壓低聲音感嘆道：“不過啊，會讓林頓王氣急地說出這種話也不是沒有緣由，我就曾有幸遠望過這位巨綠林的精靈王，即使是在精靈的簇擁中，這位王的俊美也遠遠壓過旁的精靈了。林頓王咱們都見過，那可真是位天生的王者，只可惜他整天都是滿臉肅穆，顯得有些過於嚴厲了，我就曾聽到伊蘭都爾王子偷偷在背後稱他為黑面神。這也就難怪他看不慣由於外貌出眾而虜獲人心的綠林王了。”
“這麽說，林頓王是在嫉妒綠林王的美貌？”
“哈哈，誰知道呢？不過啊，我還聽說，綠林王的獨子，有著比他父親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容貌……”
“是嗎？那可真想見識見識……”
……
墻後沒了聲音，不知道是不是那兩人抽完煙離開了。這就說完了？真可惜，還想再多聽聽呢。沒想到，這兩個精靈王之間還有這般針鋒相對，水火不容，唇槍舌劍，打情罵……不是，用錯詞了，是王者相輕的奇聞趣事，這在托爾金先生的小說中可沒提到過。
我一邊回味著剛剛聽到的八卦，一邊慢慢往馬廄外走去。直到站在柵欄外，我才覺得好像哪裏有些不對勁，但又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於是我疑惑地轉過頭，不解的望著空蕩蕩的馬廄。
……
……嗯？
這裏……
……剛才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
……啊……
……啊！
……哎呀！！！我的馬！
我驚叫著回過身去尋找原本應該在這個馬廄之中的馬，然後我驚喜的發現，有一匹馬正在吃著不遠處草料堆中的幹草——雖然你有嚴重的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嫌疑，不過這次我就先大度的原諒你了——我趕緊上前將它拉起牽回馬廄裏。我往外面走了走，隨即又發現了一匹——天啊，這匹馬竟然去找別的馬廄的馬調情！還耳鬢廝磨！還相濡以沫！我趕緊上前拉開……你們還百般不舍！怎麽著！你們還是牛郎和織女？梁山伯與祝英臺？還得一步三回首？我要聲明，我絕不是因為看不得你們成雙成對，柔情蜜意，只是現在戰火紛飛，實在不是你們戰馬談情說愛的好時機……真的，我絕對沒有眼紅……
找了半天的我卻發現還是少了一匹，即使在各個馬廄間亂轉了半天也無果。我傷腦筋的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回到案發地點尋找線索，我盯著馬廄中找回的那幾匹不滿的（我是這麽感覺的）瞥著我的馬，想：馬是群居性動物，這幾匹馬遛出來後也都沒有離得馬廄太遠，只能說，剩下的這匹應該相當的個性……哎，要是被墩兒墩兒發現馬少了，不知又要掃上多久的馬房了……
無論如何都想避免陷入暗無天日的被奴役生活的我，堅定地向外面進發，踏上尋找迷失馬匹的路途。其實這段路途並沒有那麽長，一踏進軍營外面的樹林，我就發現了濕潤的土壤上清晰明顯的蹄印。我一邊跟著蹄印向裏走，一邊自問，我的追蹤能力應該快趕上千年後的游俠了吧。
一直走到林子深處，走到我之前從未到過的地方，才看到那匹馬正在小溪邊悠閑地吃著鮮嫩的青草。我松了口氣，嘆道：“Finally！”然後走上前去拍了拍它，試著讓它和我回去。但我必須說，這真是匹個色的馬，我叫它半天，它卻連頭都不肯從草地上擡起來。於是我拿起套著它的韁繩，想要拽走它，可沒想到它勁兒還挺大，我楞是拽不動它。
“餵！你倒是，動動啊！”我一邊拉它一邊掙紮的說道。
然後，馬真的聽話的動了，只是不是以我希望的方式——它一甩頭，將我甩到了一邊。
“噢！”我不禁痛呼一聲，“……咳、咳咳……”後背撞在不算軟的草地上，震得我悶咳了幾聲。然後我發現，我的脖子抻到了。
“哎呦呦呦……”我正躺在地上呼痛□□，突然，眼前原本的晴空背景被道黑影遮住，我嚇得一下子滯住了呼吸，待定睛看出輪廓不是半獸人後，松了口氣。可我再仔細一看，眼睛不由得睜大了——這金白的長發，矯健的身形，海藍的眼眸……
“你、你你、你是！”我結巴的說不清話。
這不是那位曾自輕自賤，糟蹋精靈大好生命的冷艷美人嗎？！
我維持著仰面躺在地上的僵直，不知該如何反映，於是只能傻楞楞地盯著他背光的臉看，他也正低垂著眼眸俯視著我。
片刻，他眨了下眼睛，隨即微偏過頭，仿佛猶豫了一下，然後向我伸出一只手。
他會做出這個舉動，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畢竟他看上去是那樣一個高傲的精靈，可能就連他的同族，都不能輕易觸碰到他，可他居然向我伸出了手。
我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我的左手搭了上去。頓時，溫暖的觸感從我們相交的手掌傳來，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指尖和掌心的薄繭，那是他身為戰士的證明。我緊抓住他的手，借力坐了起來。他隨即便松開了手，並稍稍退開一些。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道了謝，抓抓頭，正準備跳過這略顯尷尬的氣氛，為我們有緣的再次會面慷慨陳詞一番，他卻已經轉過了頭，撫摸起那匹馬來……
……難道在他眼裏，馬比我更有吸引力嗎？
再看那只馬，明明剛才我怎麽死拉硬拽都不理睬我的馬，現在怎麽有興趣從草坪上擡起頭了？還不停的去蹭人家精靈的手……你這見色眼開的馬……今天你的晚餐沒有胡蘿蔔！
精靈撫摸著馬，低聲輕喃著什麽，我聽不懂內容，只覺得他的聲音真是動聽極了，不像一般精靈那種空靈飄渺的聲音，他的嗓音有一種特別的磁性，為他冷酷傲慢的形象增添了一絲性感，雖然這個詞按理說不太會出現在精靈身上。
就在我還看著他發呆的時候，精靈已經停下了與馬的交流，轉過頭看向我，不知為何我覺得他看我的眼中有一絲的諧謔……哦，這一定是我的錯覺。
“你是馬房的士卒。”他的語氣平緩，讓人分辨不出他在說問句還是陳述句。
“……”
“……”他微挑了挑眉。
“……哦！”我一下子驚醒，這才反應過來他竟然在跟我說話，“哦！是、是的！”
“你從鋼鐸來。”
大哥，如果您要問話，至少語氣有個升調好不好？不過沒有關系，對於美人我一向是很有耐心的，不管你用什麽語氣，我都可以有問必答哦！我在心中暗自點頭，嘴上也不忘回答：“嗯，是啊。”我的確是從鋼鐸過來的，雖然那兒和我其實什麽關系都沒有。
“有意思，看來，我以前小看人類了，你們為了可以就近照顧馬匹實在是用心良苦。要委屈自己擠到窄小的馬房中，那一定不容易。真是恪盡職守的好典範。”說著這話的他，蔚藍的眼眸朝我一瞥，然後唇角向上揚起，露出了個無比妖嬈的笑。
我被驚得一楞，不只因為他這轉瞬即逝的美艷一笑，還因他這過於出乎我意料的明褒實貶。他尚未開口時，我曾以為他是冰山型男，看來我錯了，其實這是支帶刺的玫瑰，華美艷麗，清冷孤高，但是！殺傷力不可估量，絕非常人可以摘采……
我想說，馬房裏空氣新鮮，環境舒適，是娛樂與休閑的首選場所……
我想說，在馬房，你可以得到最新的社會資訊，尤其是關於你們精靈的……
但其實，我只是半張著嘴，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我真正想說的，也許是……這匹可惡的馬到底還告訴你什麽了？我在心中不停地抓頭。
我發誓，雖然他已經恢覆了面無表情，但你看他那充滿邪惡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裏有多麽得意。他這是報覆，一定是在報覆，報覆我上次的多管閑事，那或許恰好是一個他不想讓人撞到的時刻，而我又實在不巧的出現在了那裏。
“……I do work hard……”百般掙紮著想要打破沈默的我，最終只蹦出一句聽上去脫線到不能再脫線了的話。
他果然挑起了形狀姣好的眉毛，沈默的掃了我一眼，隨即轉過身，拍了拍馬的頭，輕聲與它告別，然後，向著精靈軍營的方向走去。
我看著他緩緩離去的身影，才突然想到，這幾天，他的腳傷應該已經好了吧？等我反應過來，我才發現，這個疑問我已經喊出來了。
他停下了原本就不快的步伐，回過身來看我，那原本冷淡的臉上，表情有些覆雜，我說不清那其中是怎樣的情緒。
他看著我，然後淡淡地點了下頭。
我看他又想轉身離開，連忙喊道：“我叫艾琳，你呢？”
“......瑟蘭迪爾”
......
......
作者有話要說：
嗯……
剛開始寫瑟蘭迪爾，感覺有些把握不好他的性格，不過，我會慢慢摸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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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把地掃掃吧，你看這有多麽多的土啊，馬兒們怎麽受得了呢？”
“……”這裏之所以會有這麽多的土，是因為這是土地，沒有土才比較奇怪吧，而且馬受不了土地，難道會比較喜歡柏油馬路嗎？
當然，盡管我心中思緒翻滾，還是默默地拿起了掃帚，準備開始掃地。
我戴上簡易口罩，胡亂的揮舞著掃帚，揚起層層的塵土，嗆得墩兒墩兒一陣猛咳。
“你、咳咳、你這個、咳咳咳、真是……”墩兒墩兒氣急的瞪了我兩眼，然後憤憤的走開了。
不知是因為他的身材太圓滾，還是因為形象太有喜感，總之，惡整他暫時成為了我在這充斥著死亡與悲涼的戰爭之地的一項必不可少的娛樂，可以稱之為苦中做樂，也可以稱之為將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或者說到底，是我閑的。
看著逐漸遠去的那一團滾圓滾圓的球，我懶懶的摘下了口罩，慢悠悠的掃起我眼前那片一平米大的地兒。
馬廄的墻後面有偷懶的士兵在抽著煙鬥閑聊：“聽說了嗎？”
“聽說什麽？”
“聽說啊，今天首領們的例行會議上，兩個精靈王又吵起來了。”
聽到這話，我不自覺地停下手上的動作，並努力豎起耳朵，竟然有八卦？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我表弟，那可是在埃西鐸大人的親兵連任職，今天他為大人站崗時，親耳聽到的。”
“那你說說他們為什麽吵啊？”
我環顧左右，見周圍的確沒有人來往，便悄悄放下手中的掃帚，輕輕打開了馬廄的柵欄，蹲到墻根底下。說實話，這個地方的味道真是不那麽好聞，但是為了能給後世人茶餘飯後提供個好料，我怎麽可以嫌馬廄的衛生條件惡劣呢？我要堅守崗位，不可以為趴墻角這個高尚的行為抹黑！
“還不就是林頓的王指責巨綠林的部隊無組織無紀律，擾亂了整體隊伍的前進，然後巨綠林的王就反駁，說林頓的王總是試圖掌控一切，十足的□□者。兩位王誰也不讓誰，一開始本來只是互相冷嘲熱諷幾句，誰知後來吵得聲音越來越大，就連傳令官大人都勸不住。”
“不會吧，至於吵成那樣？”
“他們爭吵時用的幾乎都是精靈語，我表弟聽不懂，不過啊，我表弟聽見林頓王說了一句話，可能就是這句話激怒了巨綠林的王。”說話的人突然降低了音量，這使我不得不更貼近墻，以便能聽得清晰些，
“他說了什麽？”另一個人催促著答案。
“林頓王說：‘你難道是靠臉在指揮的嗎？’”
另一個聽的人不可思議的驚呼了一聲，隨即，也壓低聲音感嘆道：“不過啊，會讓林頓王氣急地說出這種話也不是沒有緣由，我就曾有幸遠望過這位巨綠林的精靈王，即使是在精靈的簇擁中，這位王的俊美也遠遠壓過旁的精靈了。林頓王咱們都見過，那可真是位天生的王者，只可惜他整天都是滿臉肅穆，顯得有些過於嚴厲了，我就曾聽到伊蘭都爾王子偷偷在背後稱他為黑面神。這也就難怪他看不慣由於外貌出眾而虜獲人心的綠林王了。”
“這麽說，林頓王是在嫉妒綠林王的美貌？”
“哈哈，誰知道呢？不過啊，我還聽說，綠林王的獨子，有著比他父親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容貌……”
“是嗎？那可真想見識見識……”
……
墻後沒了聲音，不知道是不是那兩人抽完煙離開了。這就說完了？真可惜，還想再多聽聽呢。沒想到，這兩個精靈王之間還有這般針鋒相對，水火不容，唇槍舌劍，打情罵……不是，用錯詞了，是王者相輕的奇聞趣事，這在托爾金先生的小說中可沒提到過。
我一邊回味著剛剛聽到的八卦，一邊慢慢往馬廄外走去。直到站在柵欄外，我才覺得好像哪裏有些不對勁，但又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於是我疑惑地轉過頭，不解的望著空蕩蕩的馬廄。
……
……嗯？
這裏……
……剛才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
……啊……
……啊！
……哎呀！！！我的馬！
我驚叫著回過身去尋找原本應該在這個馬廄之中的馬，然後我驚喜的發現，有一匹馬正在吃著不遠處草料堆中的幹草——雖然你有嚴重的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嫌疑，不過這次我就先大度的原諒你了——我趕緊上前將它拉起牽回馬廄裏。我往外面走了走，隨即又發現了一匹——天啊，這匹馬竟然去找別的馬廄的馬調情！還耳鬢廝磨！還相濡以沫！我趕緊上前拉開……你們還百般不舍！怎麽著！你們還是牛郎和織女？梁山伯與祝英臺？還得一步三回首？我要聲明，我絕不是因為看不得你們成雙成對，柔情蜜意，只是現在戰火紛飛，實在不是你們戰馬談情說愛的好時機……真的，我絕對沒有眼紅……
找了半天的我卻發現還是少了一匹，即使在各個馬廄間亂轉了半天也無果。我傷腦筋的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回到案發地點尋找線索，我盯著馬廄中找回的那幾匹不滿的（我是這麽感覺的）瞥著我的馬，想：馬是群居性動物，這幾匹馬遛出來後也都沒有離得馬廄太遠，只能說，剩下的這匹應該相當的個性……哎，要是被墩兒墩兒發現馬少了，不知又要掃上多久的馬房了……
無論如何都想避免陷入暗無天日的被奴役生活的我，堅定地向外面進發，踏上尋找迷失馬匹的路途。其實這段路途並沒有那麽長，一踏進軍營外面的樹林，我就發現了濕潤的土壤上清晰明顯的蹄印。我一邊跟著蹄印向裏走，一邊自問，我的追蹤能力應該快趕上千年後的游俠了吧。
一直走到林子深處，走到我之前從未到過的地方，才看到那匹馬正在小溪邊悠閑地吃著鮮嫩的青草。我松了口氣，嘆道：“Finally！”然後走上前去拍了拍它，試著讓它和我回去。但我必須說，這真是匹個色的馬，我叫它半天，它卻連頭都不肯從草地上擡起來。於是我拿起套著它的韁繩，想要拽走它，可沒想到它勁兒還挺大，我楞是拽不動它。
“餵！你倒是，動動啊！”我一邊拉它一邊掙紮的說道。
然後，馬真的聽話的動了，只是不是以我希望的方式——它一甩頭，將我甩到了一邊。
“噢！”我不禁痛呼一聲，“……咳、咳咳……”後背撞在不算軟的草地上，震得我悶咳了幾聲。然後我發現，我的脖子抻到了。
“哎呦呦呦……”我正躺在地上呼痛□□，突然，眼前原本的晴空背景被道黑影遮住，我嚇得一下子滯住了呼吸，待定睛看出輪廓不是半獸人後，松了口氣。可我再仔細一看，眼睛不由得睜大了——這金白的長發，矯健的身形，海藍的眼眸……
“你、你你、你是！”我結巴的說不清話。
這不是那位曾自輕自賤，糟蹋精靈大好生命的冷艷美人嗎？！
我維持著仰面躺在地上的僵直，不知該如何反映，於是只能傻楞楞地盯著他背光的臉看，他也正低垂著眼眸俯視著我。
片刻，他眨了下眼睛，隨即微偏過頭，仿佛猶豫了一下，然後向我伸出一只手。
他會做出這個舉動，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畢竟他看上去是那樣一個高傲的精靈，可能就連他的同族，都不能輕易觸碰到他，可他居然向我伸出了手。
我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我的左手搭了上去。頓時，溫暖的觸感從我們相交的手掌傳來，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指尖和掌心的薄繭，那是他身為戰士的證明。我緊抓住他的手，借力坐了起來。他隨即便松開了手，並稍稍退開一些。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道了謝，抓抓頭，正準備跳過這略顯尷尬的氣氛，為我們有緣的再次會面慷慨陳詞一番，他卻已經轉過了頭，撫摸起那匹馬來……
……難道在他眼裏，馬比我更有吸引力嗎？
再看那只馬，明明剛才我怎麽死拉硬拽都不理睬我的馬，現在怎麽有興趣從草坪上擡起頭了？還不停的去蹭人家精靈的手……你這見色眼開的馬……今天你的晚餐沒有胡蘿蔔！
精靈撫摸著馬，低聲輕喃著什麽，我聽不懂內容，只覺得他的聲音真是動聽極了，不像一般精靈那種空靈飄渺的聲音，他的嗓音有一種特別的磁性，為他冷酷傲慢的形象增添了一絲性感，雖然這個詞按理說不太會出現在精靈身上。
就在我還看著他發呆的時候，精靈已經停下了與馬的交流，轉過頭看向我，不知為何我覺得他看我的眼中有一絲的諧謔……哦，這一定是我的錯覺。
“你是馬房的士卒。”他的語氣平緩，讓人分辨不出他在說問句還是陳述句。
“……”
“……”他微挑了挑眉。
“……哦！”我一下子驚醒，這才反應過來他竟然在跟我說話，“哦！是、是的！”
“你從鋼鐸來。”
大哥，如果您要問話，至少語氣有個升調好不好？不過沒有關系，對於美人我一向是很有耐心的，不管你用什麽語氣，我都可以有問必答哦！我在心中暗自點頭，嘴上也不忘回答：“嗯，是啊。”我的確是從鋼鐸過來的，雖然那兒和我其實什麽關系都沒有。
“有意思，看來，我以前小看人類了，你們為了可以就近照顧馬匹實在是用心良苦。要委屈自己擠到窄小的馬房中，那一定不容易。真是恪盡職守的好典範。”說著這話的他，蔚藍的眼眸朝我一瞥，然後唇角向上揚起，露出了個無比妖嬈的笑。
我被驚得一楞，不只因為他這轉瞬即逝的美艷一笑，還因他這過於出乎我意料的明褒實貶。他尚未開口時，我曾以為他是冰山型男，看來我錯了，其實這是支帶刺的玫瑰，華美艷麗，清冷孤高，但是！殺傷力不可估量，絕非常人可以摘采……
我想說，馬房裏空氣新鮮，環境舒適，是娛樂與休閑的首選場所……
我想說，在馬房，你可以得到最新的社會資訊，尤其是關於你們精靈的……
但其實，我只是半張著嘴，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我真正想說的，也許是……這匹可惡的馬到底還告訴你什麽了？我在心中不停地抓頭。
我發誓，雖然他已經恢覆了面無表情，但你看他那充滿邪惡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裏有多麽得意。他這是報覆，一定是在報覆，報覆我上次的多管閑事，那或許恰好是一個他不想讓人撞到的時刻，而我又實在不巧的出現在了那裏。
“……I do work hard……”百般掙紮著想要打破沈默的我，最終只蹦出一句聽上去脫線到不能再脫線了的話。
他果然挑起了形狀姣好的眉毛，沈默的掃了我一眼，隨即轉過身，拍了拍馬的頭，輕聲與它告別，然後，向著精靈軍營的方向走去。
我看著他緩緩離去的身影，才突然想到，這幾天，他的腳傷應該已經好了吧？等我反應過來，我才發現，這個疑問我已經喊出來了。
他停下了原本就不快的步伐，回過身來看我，那原本冷淡的臉上，表情有些覆雜，我說不清那其中是怎樣的情緒。
他看著我，然後淡淡地點了下頭。
我看他又想轉身離開，連忙喊道：“我叫艾琳，你呢？”
“......瑟蘭迪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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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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