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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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發來的消息,說讓我趕緊挑劇本。”顧青一邊說一邊給李朗回了個“OK”的表情包。

在早上和李朗談過之後,他就打消了退圈的念頭。程遠暮他們千方百計、花招奇出,不過是為了能讓自己繼續將電影之路走下去。這樣的話自己還琢磨著退圈,那也未免太不識好人心了。

程遠暮看著顧青收起手機,突然輕聲嘆了口氣。

“怎麽了?”顧青轉過頭看著他問。

“你去拍戲,一出門就是幾個月。”程遠暮說。像《衛伍的瓶子》這樣全程在燕京取景,能讓顧青每天按時下班回家的電影實在是鳳毛麟角。等他開始新的拍攝工作,一進組,他們就也得開始長達幾個月的異地戀。

顧青看了情緒低落的程遠暮兩秒,笑了起來,說:“你知道我有多懶的,一年頂多兩部戲。中間休息的時候一閑就是幾個月。到時候我天天窩在家裏,你估計都得看得心煩。”

他確實不是什麽勤奮型的演員,而且還特別挑劇本。所以這個工作性質在這裏,要說一年到頭都不著家、跟家人聚少離多什麽的,那純屬扯淡。

更何況他這假期一放幾個月,就像放暑假的大學生一樣——剛回家你媽歡天喜地,叫你心肝寶貝兒;再過一個星期你媽就成了滿臉嫌棄,叫你小兔崽子。

而程遠暮對此的回答卻是湊近親了顧青一口,無所畏懼地沈聲說:“不煩。我能看你看到天荒地老。”

顧青心裏說不歡喜是假的,面上卻還是好笑地推開他,誇張地打了個寒顫,故作疑惑地問:“咦,這是哪兒來的一陣春風?動物們又到□□的季節了嗎?”

程遠暮邪笑兩聲,抓住了顧青的兩只手,一邊靠近一邊說:“春暖花開,良辰美景。小少爺,不妨就歇在我的塌上吧。我定以癡心相付。”

“哈哈哈”顧青大笑出聲,一邊笑一邊試圖掙脫他的魔爪,倒沒使多大的勁兒,於是便頗有些欲迎還拒的味道。“撒開你的蹄子,本少爺豈是你可以輕薄的?”他笑著說。

“若我不能輕薄,這世上還有誰能輕薄?”程遠暮微瞇著眼問。

“我已有良配,見過父母長輩,定下盟誓婚約。先生莫非要橫刀奪愛?”顧青歪著頭答道。

程遠暮聽著他的話,忍了一會兒卻還是沒忍住,暢快地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溫柔地吻了下他。

“我今天真的很高興。”程遠暮說。他攬著顧青,讓他的輕輕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也很高興。”顧青想起了那張擺著熱湯的餐桌,和那張自己手機裏將永遠保存著幸福時光的照片。

“我跟姐商量好了,我們要定個時間一起去拍全家福。”他仰頭對程遠暮說道。

“那我估計得往後站點兒,要不然我這個子估計拍不到眼睛。”程遠暮想了會兒後,說。

顧青翻了白眼,作為一個一米八的、頂天立地的漢子,他實在受夠了程遠暮那一米九的大個兒了。

而且男人的尊嚴不可侵犯,就算是自己男朋友,該酸的地方還是得酸兩句。“你高有什麽用,跟我親嘴兒的時候還不是得低頭。”他說。

程遠暮假模假樣地沈思了兩秒,低下頭親了他一口後說道:“說的也是。看來我這頭還得低一輩子,早知道當初就不長這麽高了。”

顧青本來撇著的嘴一下笑了起來,仰頭也親了程遠暮一口。

這小嘴兒,簡直抹了蜜似的。

一路說說笑笑、親親鬧鬧,感覺好像沒過多久,兩人便回到了弄舟。

離睡覺的時間還早,離“夜間運動”的時間也有點兒早。於是程遠暮便洗了點水果,拿了點兒零食,和顧青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影。

“多吃點兒水果,零食少吃點兒。”看顧青拆開了一大袋薯片,程遠暮叮囑了一句。

同居了這麽久,他早就發現了顧青完全就是個小孩兒口味。

可樂、薯片、糖果、小魚幹,沒有自制力的未成年愛吃什麽,他就愛吃什麽。雖然還不至於到影響正常三餐的地步,但程遠暮覺得吃多了還是對身體沒什麽太大的好處——然而他卻完全忘了,那些裝滿零食的儲物櫃其實就是他自己親手填滿的。

能怎麽辦呢?阿青愛吃,總不能不給他買。只好常常看著他少吃點兒。某知名不具的程先生如是說。

“嗯嗯。”顧青應了一聲,湊過來蜻蜓點水地親了程遠暮一口,全程眼睛都還在電視上,討好得特別敷衍。電影已經開始了,他的註意力全在劇情和人物角色上。

程遠暮好笑地搖了搖頭,伸長手臂攬過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的臂彎裏。兩人就這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影,偶爾說兩句,討論角色、討論劇情。

當電影進行到男女主角走進教堂,在神與世人的見證下結為夫妻的時候,顧青“嘖嘖”感嘆了兩聲有情人終成眷屬。

程遠暮看著他,突然問:“你想過結婚嗎?”

“我還真沒想到,這一幕導演跟編劇真是神來之筆。”顧青回答。他還以為程遠暮在說電影。等過了好一會兒,都沒聽到對方的回應,他才反應過來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然後顧青的第一反應,就是拿過遙控器,按了暫停。

他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緊張到結巴地問:“什……什麽?”

程遠暮移開眼神不敢看他。他從沙發站起身,面對顧青站著,低垂著視線,過了好一會兒才擡眼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我……”顧青站起身一時說不出話來。他看得出程遠暮此時的緊張和忐忑,他自己現在也已經心跳如擂鼓了。

雖然他之前沒少口花花說什麽結婚定終身,但那時候純屬過嘴不過心,什麽深思熟慮都沒有過。

婚姻是神聖的,顧青一直堅信這一點。兩個人締結婚姻,便不止是心靈上的相愛,而是成為社會性的親屬關系。從此以後,你的國便是我的國,你的神便是我的神,你的家人親朋如同我的家人親朋,你的快樂憂愁也是我的快樂和憂愁。

顧青在程遠暮之前並不是從未愛過其他人,他相信程遠暮應該也是如此。

在他二十五歲之後——真正的那個二十五歲,他對婚姻的態度變得越來越慎重。因為當周圍的人都一個接一個地步入婚姻殿堂後,他漸漸從他們身上明白了“愛情是輕易的,婚姻是艱難的”這個道理。

婚姻是一個沈重的諾言。顧青甚至還未想過是否要讓這件事發生於他和程遠暮之間。

他想起了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那個從鏡子裏看到的美貌驚人、青澀內斂的年輕人,想起了在得知自己重生到小說裏時的驚慌和對世界的懷疑。

他疏遠程遠暮。他漸漸與程遠暮變得親近。他開始明白程遠暮並不只是小說的男主角,更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他們一起拍《你有沒有找到季雨》,一起吐槽“星月姐妹”的古怪性格。他們在酒店的房間裏/裸/裎相對,練習第二天就要拍的親熱鏡頭,最後卻一起笑倒在床上。

程遠暮陪他在西班牙的海面上航行,幻想海底的鯨魚公墓。他們一路從澳洲旅行到新西蘭、東南亞,疲憊卻充滿快樂。

他們一起聊天,一起看電影,一起打游戲,一起回顧爸顧媽家過中秋和春節。

秦遠唱過的那些情歌,程遠暮說過的不止一次的“我愛你”。

還有輿論爆炸的那天晚上,他說的那句“我也愛你。”

“當然,我願意。”顧青不住地點頭,笑著回答。他的眼睛裏已經開始有淚花一閃一閃的了。

程遠暮笑了起來,如果不是有兩只耳朵擋著,估計他的嘴都要咧到後腦勺了。

他激動地一把抱住顧青,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得出話來,嗓音裏卻仍然帶著輕微的哽咽:“我……我都沒準備戒指。”

顧青一下子笑了起來,“你現在才發現你求婚得很突然嗎?”他問。

程遠暮收緊了抱著他的雙臂,說:“剛剛才發現。但你不能反悔。”

“不反悔。”顧青同樣緊緊地抱著他,輕聲說。

程遠暮上輩子的名字是秦遠。秦遠從小沒有父母,被退伍軍人二叔撫養長大。他喜歡音樂,所以考上了音樂學院,自己寫歌給自己唱。他有過兩個真心認可的朋友,喜歡過一位熱情似火的姑娘。但後來這些人,包括對他嚴格冷淡的二叔,都離他而去了。

於是再次獨身一人的秦遠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向過去告別。他清楚地知道人都是孤獨的。所以當他再次一個人踏上旅程的時候,他既不悲傷也不遺憾,只有平靜和屬於年輕人的滿心鬥志。

再後來的他漸漸老去,時光沒有使他的臉上布滿皺紋,於塵世中的摸爬滾打卻讓他的心上滿是褶皺。

遇見顧青時,秦遠已不再是秦遠。他成了程遠暮。

程遠暮在鏡子裏看到微笑的顧青的那一刻,他瞬間想起了自己十七、八歲時,曾有過那些關於未來的夢。

“我愛你。”程遠暮閉著雙眼吻著顧青的額頭,輕聲說。

謝謝你,讓我從此不再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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