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坐在小小的在禮堂上不算大的地方, 舞臺一角擺放著一家鋼琴前，幼兒園條件很好, 平日上課都有音樂老師教唱歌，鋼琴是不缺的。

北生的表演節目不是單獨，而是給一群蹦蹦跳跳的伴奏, 四五六歲的孩子,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支舞跳得亂七八糟的, 有的忘了動作傻站著，有的慢半拍，完全不知道在上面做什麽。

家長在下面笑成一片，當然了, 也沒誰真指望一群小孩子能表演出什麽來。就是看著孩子上臺都能開心，傻站著也可以跟別人吹牛了。

反觀北生表現得算是好的了, 叮叮咚咚的, 小臉兒認真的彈奏, 聽到下面觀眾席傳出的陣陣笑聲也沒有被打斷。

汪旋從他上臺表演開始就舉著攝影機, 將臺上的表演收錄進來，重點對準北生。偶爾才會掃過其他孩子的表演, 因北生是順序第三的節目，全場的觀眾熱情挺高。

“咱們北生很有天賦啊, 你看那認真的模樣多招人喜歡啊。以後說不定可以在這方面使勁, 當個音樂家呢。”

狗蛋分不出彈得好不好，他又沒有音樂基礎, 彈得出來沒斷人又沒怯場，狗蛋認為那就是成功的。至於是不是往那方面發展狗蛋也說不準，才幾歲呢，家裏現在條件也好，弟弟想做浪漫的音樂家一點問題都沒有。

北生表演結束後，汪旋還沖他比了比大拇指。小孩兒眼睛亮亮的，開心不已。等下臺了趕緊找過來，膩歪在汪旋邊上。

整個晚會表演下來，都是那種除了父母戴上厚厚濾鏡以外，真沒什麽看頭了，畢竟孩子嘛。反正狗蛋在不到兩個小時的表演時間裏，在坐席上已經換了好幾種坐姿，實在是在忍耐中煎熬了。剛開始新鮮勁過了，就開始無聊了，來來回回不是唱歌就是跳舞，心裏總想著什麽時候趕緊結束吧。

他真沒法昧著良心說表演很好，看得很開心的，除了連孩子的屎都不嫌棄的親生父母才會覺得孩子的表演很，嗯，熱鬧。

汪旋知道狗蛋哥忍耐快到極限，擡手看了時間，跟狗蛋說：“快結束了，這是倒數第二個節目了，幾分鐘的事。”

狗蛋木著臉，把北生抓過來抱著，小孩子軟軟的，這會也累了，知道換了懷抱也沒大反應，後腦勺依賴的呆在大哥胸前。狗蛋很少和北生親近，可能因為性格、年齡差距的原因，加上他平日很忙。北生長這麽大狗蛋抱他的次數一只手掌都能數得過來。

沒想到孩子軟軟香香的，嗯，感覺挺奇妙的。不吵不鬧的孩子，還是很可愛的。

大冷的天，狗蛋額頭上冒汗，大門關上了，人又多，空氣很不能流通。等結束時，看出來狗蛋松了口氣。

汪旋用溫水把北生臉上的粉粉白白擦掉，小孩子幹幹凈凈的多好啊，呆在京都一年多沒上山下水，養得白白嫩嫩的，皮膚那麽好，偏偏上臺表演得化妝，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一家三口，不是，三人驅車前往之前預定的餐廳，點了滿桌子的好吃的犒勞北生。小孩子容易餓，現在肚子癟癟的，一看上桌的飯前點心捉著就往嘴裏塞，吃著吃著，突然哇的一聲，突出血沫子來。

北生懵了，嚇得呆住，狗蛋和汪旋聽到動靜轉過來就見弟弟吐一口帶著血的唾沫來。也是被唬得不輕，“這是怎麽怎麽了？”狗蛋嚇得抱著北生就要往外走，被汪旋給阻止下來。

“別亂動，我給看看。”忘了身邊就是醫生了，還是中西醫術精湛的那種。

汪旋擡著北生的下巴，這小子自己也嚇得哇哇大哭，汪旋一邊安慰，一邊捏嘴讓他張開，瞧瞧是不是傷了口腔還是傷喉嚨。因為沒有幹凈的棉簽，只能上手小心查看。查到了出血的一個口子，掰掰小嘴兒發現了原因。

狗蛋那邊也叫服務員來，問怎麽回事，總不能點心有玻璃渣啥的，給傷了嘴吧？

服務員也是戰戰兢兢的，怎麽說客戶要是在他們這裏出事兒可就麻煩大了，餐廳雖是豪華，可來的客戶每一個不是省油的燈啊。見孩子滿嘴的血沫，他害怕得不行，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啊。

連經理都喊過來了，才見汪旋捏著孩子下巴的說了句沒事兒。

沒事兒？都流血了呢。

經理趕過來的時候，才知道，是人家孩子吃點心，把本來就松動厲害的下門牙給裹掉落了，本事換牙期偏偏孩子粗心大意，家長也不註意，把那連著一點牙齦的牙齒給蹭掉了，可不流血沫子麽？

知道是誤會，人家餐廳還是送了一份小菜道歉，畢竟是吃點心磕到牙齒了麽。

鬧了個烏龍，眼睫毛還沾著淚痕的北生知道自己不會死了，放心了。眼睛烏溜烏溜轉，汪旋叫服務員把桌子打理幹凈，讓北生張嘴，瞧著不出血了就不管了。

“也是我們粗心，孩子確實在六七歲左右開始換乳牙，都過去多少年了我們都忘記了。北生你也是，這牙齒吃東西都能掉了，肯定松動一段時間了，牙不舒服怎麽不說？”

“我不知道。”北生嗓音嫩嫩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怯感。

他哪裏知道這個？就是覺得牙齒總是又痛又癢，偶爾也用手抓著晃晃會舒服點，癢癢的忍不住伸舌頭舔舔罷了，誰知道會掉牙呀。

“真是個迷糊，以後哪兒不舒服要說知道嗎？哥哥可是個醫生呢。”

“嗯。”剛才也是嚇死了，以為自己要死了呢。

“還有，上下門牙掉落是正常的，以後會長出新的來，不要老是舔那個豁口，小心長成齙牙去。以後哪顆牙松了，回來讓哥哥幫你拔掉了，不能隨便拔了，牙齦傷了，長扭曲八歪的就不整齊了。成了齙牙哥了。”

“he si 想舔。”一顆牙有沒有，是很有影響的，這不，就漏氣了。

汪旋摸摸他腦袋，“乖，喝點湯去去嘴裏的味兒，等下吃飯就不想舔了。”

“真沒出息，吃個飯還磕牙。”狗蛋嘀咕，感覺弟弟是真有點蠢。他都忘記自己之前換牙是怎麽樣的了，反正那時候無憂無慮的，每天就憂心肚子餓了怎麽找吃的，後來汪旋來家裏了，兩人見天的膩一塊玩兒。他們是怎麽換牙的都變得模糊起來。

“回去打電話給爹，跟他們說你換牙了知道不？然後問他們什麽時候上來…….。算了，還是我打吧。”李四和姚氏在老家住得上癮了似的，反正不愛上京都，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他們有這個機會。

村裏現在通了電，老家裏啥都不缺，電視冰箱、連電飯煲電磁爐都給買回去。要是不想燒火可以用電。

不過想也知道，兩個人為了省電費，估計還是用柴燒飯呢，電話也是安裝了的。每個月不用李四交話費，現在電話費可不便宜，不然李四又得心疼錢。反正北生現在也知道撥打電話，常不常的就和李四姚氏通話。

因為這個緣故，村裏人出門打工的，留電話的也愛留李四家的電話號碼，要麽借著電話打。每次李四來電會跟他抱怨，有些人接電話打電話不知道分寸，總是要說很久的話，浪費不知道多少電話費。

狗蛋安慰安慰過了，回頭給大壯電話，讓他找兩人幫忙進貨，直接在老家院墻邊上的小雜物房那裏開個小賣部，在院墻開個口當窗，李四和姚氏閑著也是閑著，看看小賣部也不辛苦，還能有些收入。這樣來打電話的人，按照時間收費，大家都方便。

一舉多得。

正好家裏前些年移栽的路兩邊的樹都大了，夏天可以乘涼，李四每天把那條獨屬於自家的直通村外大路的路打掃幹凈，現在那裏隱隱成了村裏的一個熱鬧點。在院子外面搭了鐵皮，把電視機搬出來播放，一天到晚都有人。李四和姚氏一點不寂寞，家裏人氣很旺。

也因此，有了事業的李四和姚氏，好似忘記他們在京都還有個兒子呢，徹底的丟下北生給狗蛋汪旋管了。反正他們本來就不會養孩子，狗蛋和汪旋都是李四放養大的，現在北生有人管，更不用擔心了。連狗蛋安排照顧的人都拒絕了，狗蛋能怎麽辦？當然是隨他去啊。

這不，都快過元旦了，也沒見他們說要過來的，難道今年他們要回鄉去過？想之前回鄉去，連縣長、市裏領導都找上門明裏暗裏想自己讓在家鄉投資建設的事，狗蛋就頭痛。

所謂衣錦還鄉，回報鄉裏的說法也是讓他頭疼。當然了，這些年，以公司名義、個人名義，也捐了錢修路修學堂，從村裏修到鎮上一條寬寬大大的路。給以前的小學校修一座好看的教學樓，高中母校捐一座圖書館等等。

可是投資開發不是說說而已，一旦啟動資金都是上千萬起算，這樣說來不是建設家鄉這樣一句話就能什麽都不顧的。最起碼它得有開發的價值，這是對公司負責也是社會的負責。

可狗蛋老家所在的省份是個農業省啊，什麽稀缺資源都沒有，得看以後的發展。

那些人並不是不懂，只不過本省出了個名人，一個大富豪，都想以各種名義沾沾光拉拉關系唄。凱旋集團啊，誰不想攀上關系？聽說背後還有大後臺呢，這樣的人當然希望他回家鄉投資了。

兩個人本來帶弟弟吃大餐，結果因為北生換牙，現在他還不習慣，總是吃一口飯，舔一下，就怕又磕碰了了。剛換牙的牙齦還新嫩著呢，食物進到裏面又從豁口出，感覺很不習慣。

“趕緊吃飯，別玩了，外面估計要下雪了，晚上開車不好開。”狗蛋摸摸弟弟的頭頂，這小子今天可是嚇壞了，真真養得膽小嬌氣，換個牙而已，剛才哭的喲。

看來得找個時間給個小子練練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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