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展新業務當然重要, 但是狗蛋認為事緩則圓，不能操之過急。

目前為止, 最重要的還是前期的調查準備。

這是狗蛋做事跟大部分不一樣的地方，國內很多商人都是憑著一股子蠻力，前幾年經濟正在覆蘇, 給他們一個錯覺, 好似隨便做什麽都能賺錢。

事實上他們當時也大賺一筆，被羨慕稱呼為暴發戶, 但隨著知識分子下海經商，商業精細化，成熟化，文化化, 他們的生意大多做不下去了或者縮短利潤。這些人被成為企業家，都是經商的, 但是稱呼上是不一樣的。

現在更多的知識分子經商, 還有海歸的精英們加入, 以前的粗放式, 粗暴式經營漸漸不適用了。

狗蛋相信再過幾年，那些靠運氣起家的暴發戶如果沒有尋求改變, 跟不上步伐，估計會有一半的人被拋下或者被取代。

千頭萬緒, 暫時放下, 或者交給新招進來的野心勃勃的年輕精英們去爭取。現如今，因為謝思越, 他這裏也招到了幾個能用的海歸人才，有出過國的，有沒出過國的，各有優缺點，就看怎麽去用人了。

1998年，李四再次帶著姚氏和將近三歲的李北生來到京都，狗蛋哥汪旋已經好久沒有回家，連過年也只是打錢或者郵寄年貨。

李四雖然有小兒子在身邊，忙的腳不沾地，分散了對狗蛋的關註度。

但是很久沒見兒子了，只在電話裏聽兒子的聲音，他也很想兒子啊。畢竟養那麽大了，兒子今年都三十出頭了，還沒有結婚的打算，李四一想到這裏，就愁不行。

他都六十歲的人了，狗蛋是大兒子，關註度永遠不會小，只是他慢慢明白，兒大不由爹！

以前狗蛋再忙，腳跟打後腦勺，也會抽空幾天回家陪李四過年，或者汪旋直接就接著李四到京都過節。可是現在李四有婆娘還有小兒子了，狗蛋認為他爹沒那麽孤單可憐了。

忙的時候就不急著回去了，甚至有時候會用難得的休假時光和汪旋廝磨。

李四到來，加上兩三歲能跑能跳的小子，家裏一下子熱鬧起來。別墅面積雖沒法和老家的院子比，更沒法和村裏子加田野廣闊。

可勝在幹凈，全都是瓷磚貼的地板，隨便怎麽跑怎麽滾都沒事。李北生第一次（嬰兒沒記憶）到這樣漂亮的房子來，到處都是他想探險的地方。

李四時不時就從樓上把他抓下來，不讓他上去搗亂，免得打壞了狗蛋的東西或者撕壞了什麽文件書本之類的。

等狗蛋回來的時候，屋子裏都是這小子的尖叫聲，還沒見人狗蛋就先頭疼了，村裏長大的孩子個個都是精力充沛，他小時候就是代表。他明白，這個不知道長成啥樣的倒黴弟弟應該就是闖禍精。

汪旋悄悄的伸出頭來，他做飯，也是躲避。

他兩一塊生活真沒有孩子這樣跑來跑去的場景，小北生別看早產兒，可是後天調養得好啊，一周歲時身體就已經趕上同齡人了，從小吃得好的緣故，現在胖乎乎的，虎頭虎腦。

所以他精力似乎也特別好，李四每當見著這樣肉呼呼的小兒子，就想起大兒子小時候瘦的只剩下大腦袋樣子。心裏就難受極了，兒子好久沒回家了，可是自家吃的喝的，沒少過。

這不，李四就拖家帶口來京都瞧狗蛋來了。

小北生生得挺好，果然那些村裏的老人還是有眼光的，狗蛋覺得小時候的地瓜蛋子現在上毛了。眼睛黑黑亮亮的，見到狗蛋就撲閃著好奇的光芒。

狗蛋一邊換鞋子，一邊挑眉，喲，還是個膽大的？

“北生，這是你大哥，在家裏不是說要去哥哥家？這就是哥哥家，叫哥哥呀。”

北生瞧了瞧李四，又瞧了瞧狗蛋，然後轉身跑到李四後面，抱著他的大腿，把臉糊上李四的後腿上，死活不露臉也不叫人。

狗蛋心裏哼了聲，還是個慫包。

“這一路怎麽樣？”

“怪好的，現在機場比那時候更方便，更大了。”

李四到底年紀大了，剛才追著小兒子跑好一會，現在氣喘籲籲的。

這會跟狗蛋說話，走路的時候小兒子一直趴著他後腿，導致走的時候很不方便。於是就把他扯出來，“你這孩子怎麽回事，怎麽不叫人呢，剛才喊汪旋哥哥的時候聲音那麽響，到大哥這裏就不喊了。”

小北生悄悄的擡頭偷看狗蛋一眼，然後嗖一下又縮回去了。

狗蛋覺得有趣，這孩子動作還是挺快的，於是就喊“北生，北生，過來給我瞅瞅，你長多高了。”

“去啊，快去跟大哥說話。”

李四推著不願意走，而仰著脖子，身子傾斜硬頂的小兒子往前走。

小孩子胖乎乎的，撇著嘴顯然不太樂意還帶著害怕。狗蛋一把抓住他，“來哥哥家高興不高興呀，啊？”

可小孩子就是直直瞧著著他也不說話，等狗蛋再問就躲了。剛好汪旋切水果出來，趁著狗蛋轉移註意力，嗖的一下竄到汪旋身後，手裏緊緊抓他褲腿，躲他後面去了。

“嘿……”

汪旋看小北生這麽怕狗蛋，忍不住笑了。“這小子跟小動物似的，可能感受到你不好惹了，皮孩子都靈敏呢。剛才我回來就一直盯著我瞧，叔叔讓叫人就哥哥長哥哥短的，叔叔說在家裏經常給他指照片告訴他那是哥哥，導致這小子一直有哥哥這個概念。”

“結果現在就慫了？嘿，腦袋到是不光了，可是膽兒沒漲起來呢。”

汪旋把小東西拉出來，讓他坐著吃東西，“你看著他，我和姚姨做飯去，江阿姨請假了。”又對北生說“北生啊，跟你大哥坐這裏吃水果，等會就開飯了知道嗎？”

北生想緊跟著汪旋，汪旋不讓跟進廚房，想靠近李四，李四讓他和狗蛋親香。

這孩子就可憐巴巴的，不敢瞅他大哥。

從狗蛋回來，北生就跟個老鼠遇見貓似的，乖巧到膽怯。低垂著眼簾，扯著汪旋的衣袖跟個小媳婦一樣。

狗蛋對這麽小的孩子沒多大興趣，逗弄兩下沒反應，很快就不關註他了。他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周歲照片還是李四郵寄過來的，不算上剛出生的時候，他們兄弟兩相處還沒一個小時呢。

狗蛋自己小時候就是皮得不行的孩子，還蔫壞蔫壞的。

但是不意味著他就對別的皮孩子感興趣。其實他是不耐煩的，不過這孩子到現在為止，小北生還乖乖安靜坐著，狗蛋還是滿意的。

不鬧騰就好，不然不知道用什麽方法讓他閉嘴呢。他從沙發邊上抽出財經雜志看了起來。一時間除了從廚房傳來的叮當聲，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小北生攥著流出了汁水的梨塊，細細啃著。低著頭，但是眼珠子卻偷偷瞄向狗蛋，連吸水兒都輕輕的不敢弄出聲音來，竄天猴立馬成了小可憐。

一直到吃飯，兄弟兩都沒能交流上。

小北生在家裏就是中心，姚氏和李四當然疼愛他，導致他吃個飯也不消停，大人又舍不得打他，李四本來就不會打罵孩子的父親，狗蛋小時候那樣欠他都沒大聲過，何況現在年紀都大了。而姚氏更不會了。

小北生現在卻乖乖的扒飯，簡直讓人驚奇有木有？

李四還沒想通小兒子怎麽這麽乖巧，以為到新地方了，見了生人害臊，他是這麽想的，孩子嘛到外頭都會膽怯的。

姚氏卻明白兒子這是猴子到了老虎地盤上，縮起來了。

別說兒子，就是自己初見狗蛋和汪旋，自己就先怯了。從來沒敢以長輩自居，跟自己的處境有關也跟那兩人的氣勢有關。

就是現在她都覺得李四這個大兒子，真是越來越讓人不敢直視，人家也不說什麽，就是通身的氣勢吧，姚氏說不清楚，只覺得壓得人忍不住就要低聲說話。

人的氣場是個奇怪的東西，有人看著和藹可親的，可就是不敢讓人小瞧，不自主生出尊敬來。有人虛張聲勢，可也感覺得到這人的內裏虛。

終究是有血緣的兄弟，自己哪裏能跟小孩子計較？吃完飯，就把買回來的新款玩具車拿出來，遞給窩姚氏懷裏的北生“諾，小汽車，裝上電池了，自己玩吧。”

北生在家裏也有玩具，都是汪旋選著買的，但都是玩具小烏龜小鳥這樣動不了的，就是這樣也讓村裏其他一般大小的孩子見了哭著想要了。北生沒缺過這些東西，姚氏常說這孩子生來享福的。

可現在放在光滑地板上的小汽車，還能自己跑，北生眼睛亮驚人。

可他不敢直接從姚氏腿上下來，想要又不敢上前的慫樣，狗蛋就看著他磨磨蹭蹭的試探靠近小汽車，又瞧瞧狗蛋，再瞧瞧他爹娘，狗蛋裝沒看到，他就壯著膽子上前，一把抓住就不放手了。

玩著玩著膽子就大了，然後顧不上害怕，因為他已經陷進新得玩具裏不可自拔。

姚氏收拾飯桌，整理廚房時，李四叫上了狗蛋和汪旋一起上去說話。

狗蛋能明顯的感覺到，李四想跟他們說什麽。看著汪旋，他心裏也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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