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打算？還是要當老師嗎？”

“是, 我當時是學校推薦的，總不能回來就……, 而且我吧，挺喜歡當老師的，合適我, 其他的, 我估計幹得不愉快。”

“既然這樣，你來我公司當顧問怎麽樣？你還當你的老師, 這邊需要問詢或者投資方面的問題你給我們出報告。雖說我國和國外政策不一樣，但是既然要發展經濟，很多東西可能殊途同歸，你覺得呢？”

“你認真的？”

“當然啊, 我還能拿這個開玩笑？你知道現在海歸等優秀的人才還是瞄著那些大國企業，或者上市的大公司, 我這個中型很難找你這樣的有海外經歷的精英, 既然我們是老同學, 你這個肥水不如就往我這裏倒怎麽樣？”

“好。”

“幹杯。”

狗蛋苦著臉, “就算加了糖，還是喝不慣這個味兒, 感覺像燒鍋糊了一樣。”

第二天，狗蛋就給鄧家輝打了電話, 說了謝思越學成歸國的事, 順便問他來不來公司幹。

“老鄧啊，來嘛, 你那小地方要折騰幾十年都是那個樣了，不如來京都咱一起幹不是更美？”

“滾。要是前幾年，不，就是兩年前我還能考慮，現在成家立業了，尾巴大了哪裏能說辭職就辭職的。”鄧家輝也結婚生子了，現在在地方政府部門也當了小小領導，怎麽說也是名牌大學呢，好好鉆營將來也不差。

“那你倒是立目標大一點啊，你將來成了封疆大吏，我呢，是全國最成功的商人，咱兩還能玩個官商勾結，大家一起發財啊，嘻嘻。”

“就知道訛我，官商勾結發大財，我就離死不遠了。”

“別那麽死心眼，又不讓你殺人放火危害百姓，你得知道要是沒有我們這些商人，經濟怎麽發展起來。你那地方吧，真是拉投資就沒幾個人願意去吧，你那裏又沒有煤礦鐵礦石油這些黑色黃金，除了貧窮還剩下些啥？”

“再窮也是我家鄉。”鄧家輝都暴躁了。

“好好好，是你家鄉沒錯，不來就不來吧，不過啥時候有假期或者出差什麽來京都說一聲，咱們幾個出來聚一聚唄？”

“誒，出差也去不了京都啊，去京都出差哪裏輪得到我啊，不過假期倒是可以空出來的。”

話鋒一轉，“聽說你有弟弟了是不？什麽感覺啊李凱同學？相差二十多歲的弟弟，夠稀罕的，哈哈哈。”

“當然感覺很好了，小孩子嘛多可愛啊，再說一個小娃娃又不需要我操心，過幾天滿百日了，我爹就帶他回老家去了。”

挖墻腳沒成的狗蛋掛上電話機郁悶了，鄧家輝這家夥竟然幸災樂禍，不過也是，自家有弟弟這個也不是秘密，有以前的大學同學來家裏做客就知道了。

消息轉得挺快的。

京都開始變得冷起來了，狗蛋把工作安排好，和請好假的汪旋把李四和姚氏送回老家去。去年的春節都是一起在京都過的，由於搭乘飛機，產婦和孩子也不怎麽受罪，從省城直接包車回家。至於大件行李和買回來的東西都提前郵寄了，到時候直接倒郵局去取就成了。

狗蛋一家回村可是大新聞啊，李四出門轉一圈，回來幾多了一個兒子。多玄幻啊。

一個個的都過來，那個說恭喜，這個說好命的，人家都來家裏了，也不好把人往出趕嘛，只能拿出糖果什麽的意思一下，主要是家裏還是太臟了，得收拾一下才能住人。

家裏有銀頭的爹天天過來餵雞養狗的，黃牛也牽過去讓他們家用，只要把它餵飽了就行。李四在京都天天惦記著，如今回來，覺得哪兒哪兒都需要收拾打掃。

房子裏人家也不能進來嘛，畢竟主人家不在，也不好不請進入。這不，窗口通風的地方都掛上了蜘蛛網了。院子裏長了野草，壓水井那兒的水泥地面積了泥沙也長了野草，落的葉子也沒人打掃。

大乖小乖老了，大乖的閨女和外孫們，個個精神不好，也是，主人不在。家裏的狗吃得也一般連皮毛都黯淡無光，它們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主人們就都消失了，以為被遺棄了。

如果再晚回來，說不定得生病死了。

狗蛋一家回來，家裏的雞鴨狗仿佛註入了火力，圍著他們轉前轉後的，尾巴擺得風火輪似的，可是而知，動物也是需要感情的。

“房子沒人住，就沒有魂兒，破舊得快。”李四回到家心情也很美好，看著長青苔的走廊和柱子，這裏摸摸那裏瞧瞧，心疼得不行了。

從回來就沒有停止過，一直在忙，狗蛋喊了幾個人過來幫忙，大半天終於把家裏又收拾了一遍。

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收拾幹凈了，就開始每一個房間都燒上坑，趕緊把屋裏的濕氣蒸發，不然晚上睡覺不舒服。

家裏又有了煙火，熱鬧起來。

汪旋從老屋裏翻出一張大鐵鍋，直接在院子裏，搬了三塊大石頭，架起火來，在院子裏燒飯。

“買了半扇子豬肉，並哥十只雞鴨，二十斤魚。應該夠了吧？”

“夠了，就架那裏煮著，我們家也不招待客人吃飯，讓各家的孩子拿碗打著拿回家吃就行。”

就像古時候分肉那樣，他們也不辦酒席了，就這樣煮著大鍋肉，讓關系還算親近的人家的孩子拿碗來打肉湯回家吃。他們也不用擺桌子請大家來吃飯了，省了麻煩。

算是回家後通知一下，李四家又得一新兒，也給寂靜近一年的家回暖一下。

肉香彌漫，在微寒的天氣裏擴散，圍了半天主人打轉的狗狗們，也轉了目標，圍著那口大鐵鍋，哼哼唧唧的嗚咽撒嬌。

汪旋到底是更心疼家裏的狗狗們，即使那些聽到消息的孩子們眼巴巴的抱著碗盆過來等著，也沒有先給他們分，而是在放鹽巴之前，把砍成一塊塊的肉骨頭和湯汁撈出來，給每一條狗的盆裏打。

端到它們經常進食的角落裏，往裏面又加了米飯，攪拌，“先別急著吃，等會涼了再說。”在眼巴巴的狗眼中拿了竹片編的圍欄圍住幾個食盆，然後幾條狗就趴在那裏，眼巴巴的守著。

汪旋回身，讓過來幫忙的大牛他們往大鍋裏面加鹽巴等調味料，散發出來的味道更香了。小一點的孩子都讒哭了，嗚哇嗚哇的，讓人看著哭笑不得。

汪旋把水煮的熟雞，撈出來三只整，一只鵝，幾條魚，還有豬肉若幹，剩下的都讓那幾個人砍成塊，連帶著肉湯一起給排隊的孩子們打。

大牛還切了一盆的老黃瓜，一起倒進肉湯，沸水煮熟，也跟著一起打進去。

小虎一邊逗孩子一邊給他們分肉，一家子幾個孩子還都來的，還個個拿著菜盆子，就往年紀小的碗裏打一塊魚肉，大的那個就打了肉湯連黃瓜塊，再分幾塊肥瘦相間的豬肉，一塊骨頭，兩塊雞肉，連湯帶肉的也是半盆了。回去一家子都能嘗點兒。

因為怕不夠後面的孩子分，小虎不敢打太多，遇到那重新排兩次隊的就不給了。

汪旋安排他做這個活，是因為他一直待在村裏，誰家的孩子，有幾個他都清楚。

“小福，怎麽你來了，你奶奶呢？”

汪旋一聽轉頭，“這是憨娃的閨女？”

“是啊。他奶平常到哪兒都帶著她呢。”

“小福，過來。”汪旋喊她，因為好久好見面，孩子又長得一天一個樣，他都快認不出來了。

小福是認識汪旋的，他經常和狗蛋去家裏看她和奶奶爺爺。

“汪旋叔叔，你叫我？”小福牽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蹬蹬蹬跑過來，她今年都十一歲了，憨娃走了也有十年了。

汪旋指著她牽的那孩子問，“這誰家的孩子？”

“阿康哥家的，她叫我姑姑，我有時間帶帶她。”這個汪旋倒是知道，憨娃那一支人少，這個阿康家跟他們一個姓氏但關系有些遠了，但這些年人家看他們老的老小的小，偶爾也搭手幫忙什麽的。

汪旋點頭不再多問，“等會在這邊吃飯吧。”看她自己沒拿盆子，倒是那孩子手裏抓著一只碗，可能是帶著孩子來喝肉湯的。

小福點點頭，帶著那孩子去排隊打肉湯，然後幫她端著送回去。過一會才看見她從遠處蹦蹦跳跳的跑回來。

“送回去了？”

“嗯，給她媽媽了。”小福也不膽怯，幫忙擦桌子，洗碗，搬凳子，幹活挺利索的。估計家裏她不少忙活。

“你奶奶爺爺還好吧？跟他們說沒？”

“挺好的，我跟他們說，來你家吃飯了。”

等外面的孩子都散去，大鐵鍋裏沒有一塊肉了，另一個煮熱水加湯的也沒有了。小虎才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洗手準備吃飯了。

“這麽多肉，一下子都派沒了，誰不說你家大方啊。”

“也不是天天這麽幹，這不是感謝大家幫忙嗎？他們的家長忙完了不好意思留下來吃飯，只能借著孩子喝肉湯感謝一下了，也就幾年一次，這點花費還能支付得起。”

“都洗手過來，坐下吃飯了。狗蛋哥，去喊明光哥他們過來吃飯，我們不在家這些天，都是人家幫忙照顧家裏的。”

結果就來了一個明光，他帶了一個大孫子過來，其他人沒來。“他們就在家吃了，家裏也有肉菜，不叫他們了。以後時間多著呢，不急這一時。”

明光這麽說，狗蛋就知道，人家是不好意思都來家裏吃喝，於是轉身，拿了個盆子，拎了一只沒砍的熟透整雞和一條魚，招手讓小福跑腿，“給銀頭的的奶奶送去，知道他們家不？”

“知道，銀頭就是跟你去京都賺大錢的，我知道我知道。”

“嗯，去吧，給他家送去快去快回，給你留雞腿。”

“好。”

“小心點，別跑那麽快啊，別撒了。”

遠遠傳來，“知道了~~。”

小孩子整天蹦蹦跳跳的，做什麽都跟一陣風似的，很不把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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