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呆呆的, 看起來不是驚喜，可能是驚嚇。

“爹？”

“小旋, 你說你姚姨….，不能吧，咱們都是做爺奶的年紀了。”他不說還好, 一說姚氏更羞得無地自容了。

“該不是, 不是弄錯了？！”姚氏難以置信，她這麽大年紀, 身體也不是很好，怎麽，怎麽就有娃娃了呢。

“沒錯，醫院的檢查結果, 還要我又給你把脈，差不多兩個月了。”

“爹？姚姨？幹啥啊, 別呆了趕緊吃飯, 等會跟小旋再去看看, 汪旋也說姚姨年紀大了, 得好好保胎。”

“這，那, 狗蛋啊，爹這個, 咋這樣咧。”

“什麽那樣, 就是你還沒老呢，不管男的女的, 先生下來再說吧。”

本來狗蛋還以為李四聽了會高興呢，怎麽親爹好像還不知所措了呢。

而姚氏看著李四的表情，聽他磕巴的話，心裏就有點慌了，臉色發白，雖說難以置信。這麽大年紀懷娃娃好像不要臉，纏著男人，可是她真想孩子能生下來的，就擔心李四不願意要。

汪旋說：“先不想那麽多，這些天姚姨趕路加上年紀身體狀況等等，孩子有點不太好，實在不行，姚姨得在醫院待幾天，把孩子穩下來再說，叔叔？”

“誒誒。”李四雖說有點懵，如今這年紀是盼望孫子的年紀，誰能想到竟盼來兒子呢。“聽你們的。”

李四其實一直在發懵，本來覺得這輩子就狗蛋一顆獨苗苗了，這下又有孩子，這麽大年紀，說實話李四驚嚇比高興的成份多一點，總覺得不踏實。

走路的時候深一步淺一步，好像夢游一般。

狗蛋見他爹這樣也納悶，從小他爹就是話少的，一直就是那副樣子，他奶打罵好像也不知道躲一躲，最多動一動身體就都受著。

小時候最最困惑事就是這個，哪有誰那麽傻被打不還手也不知道跑的。而且他爹不是一直盯著他娶妻生子麽，怎麽現在貌似馬上有個兒子了卻不開心？

一個小崽崽罷了，有什麽好恍惚的。最多以後多雙筷子，家裏還能養得起，李四現在口袋裏也是有錢了。

狗蛋就好像聽了新聞一樣，心裏沒有什麽觸動，他和起智打招呼就上了司機的車，上班去了。

起智和他媳婦兒剛才起，就一直一聲不吭，他們以為會是狂風暴雨，畢竟現在李四叔的家業都是狗蛋和汪旋打下來的，現在莫名其妙的多出個兄弟來，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分了家裏的財產或者生了什麽事端？

所以他們都不吭聲，不好參於別人家事中，雖然他們心裏肯定一萬個站在狗蛋這裏的。

誰知道忐忑半天，人家一點事沒有，根本不放在心上，真是太厲害了。

夫妻兩對視一眼，無比郁悶，他們就是想要孩子，卻沒有懷，被雙方的母親搞得心理陰影一大片的。人家呢，兩人加起來年齡近百的人了，竟然生孩子，這可真是，狗血一大盆。

“姚姨今年四十三歲了吧？雖然以前四十多還再生的人不少，可是人家那不是頭胎啊。”

起智憋屈的點點頭，“懷都懷了，你看我兄弟狗蛋和汪旋一點別的表情都沒有，應該不至於太嫌棄這個孩子吧。”按理說，汪旋的心裏應該是最不好受的，他可不是李四叔的親兒子呢，結果人家很周到的忙前忙後給姚氏檢查。

“趕緊吃了收碗，不要讓汪旋等咱們，人家也是要上班的。”他們今天就是去領取檢查報告，順便聽醫生怎麽說。

雖然之前汪旋給他們檢查過，說兩人身體沒有大問題，暫時沒有懷可能是懷孕時機不對，讓他們放寬心不要抑郁更加難懷。

可還是要聽聽年老有經驗的醫生判斷才放心不是？

汪旋也理解他們的想法，自己看著確實面嫩，很多人的想法醫生是越老越好，還有個問題就是人都下意識的信任陌生的醫生而不是熟人。那就把人都拉過去吧，反正車子位置足夠坐的。

狗蛋在辦公室裏，轉著筆沈思，不是說沒有一點觸動，現在再想想就覺得有點荒謬，以為自己會是獨子，結果現在有個可能是弟弟的小毛娃，是自己兄弟？都可以當自己兒子了都。

最讓他感到麻煩的是，這樣姚氏肯定要留下來的，那麽自己和汪旋的生活就有些不方便，聽汪旋剛才來電話的意思姚氏胎像不太好，有流產的跡象。

也知道了姚氏不是沒有懷過孩子，是懷了沒留住，不是因為饑餓營養不良就是因為家暴，都流了。

這讓狗蛋有些煩悶，老家的縣城哪怕省城好了，醫院資源肯定不能和京都比，要是過程出個啥事，可能來不及。

汪旋的意思是讓姚氏在家裏呆到把孩子生下來，狗蛋覺得很麻煩。說句實話，狗蛋就是不太樂意讓不熟悉的人老在他的地盤上逗留，兩天幾天那沒事，這要一年啊，想想就郁悶。

可汪旋說得對，總不能直接讓他們兩搬出去吧，就算有那個能力再買房，這樣也不好。既然汪旋不同意，只能暫時這樣了。

狗蛋跟他說：“那能不能讓姚氏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醫院裏？反正她不是胎像不好麽，就住著唄。”

結果被汪旋給吼了，不過汪旋後面又說，“肯定會有些時間在醫院住的，而且這孩子估計撐不到滿月，保胎到七個月胎兒各方面成熟，可能就早產了。現在都兩個月了，你就忍忍半年，行不行？”

狗蛋一聽，那還可以。

他是不在意親爹生不生弟弟妹妹，他是在意，不熟悉的人在自己的家裏進進出出很久時間。怎麽說呢，汪旋說他是野獸，具有占山為王的野獸意識。

占山就占山吧，自己確實不願意嘛。

九五年，時間又向前推進，報紙以及各個會議的領導講話，無不在表達未來的走向，國企以及沒有任何效益，年年虧損，阻礙經濟發展的任何國有單位，工廠，要面臨大量的裁員。

精簡，效率，效益。

是今後經濟發展的追求方向，國內的喉舌，報紙、電視，已經先行進行了宣傳和說明。

人心惶惶，好多的職工還沒到退休的年齡，上有老下有小，人到中年最害怕的就是失業。

縱觀歷史，就會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凡事統治階級想做的事在國內就沒有做不成的，大不了做完了覺得路不對。沒事啊，再自我批評下然後換個路唄。

總之是已經做過了，對不對的，人民買單。

不過，這次的事，雖然大部分的工人階級很不滿意，但從長遠來看，對國內的經濟發展是很有利的。所以寧願背著罵名也要下定決心做這件事，這就讓人佩服了。畢竟再繼續下去，國家都要被拖垮了，可是對於職工家庭來說就是致命打擊。

怎麽辦呢，走訪，上訪。

到政府部門坐著抗議，可是該下崗的下崗，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然後政府開始鼓勵大家創業，鼓勵個體戶，過去個體戶始終是個暧昧的問題。就算出了很多萬元戶，可社會地位很低，都是沒法在正規單位謀出路的人的無奈。

連個投機倒把都很久才廢除這個罪名呢，有多少人坐了多少冤枉牢？

現在不一樣啊，這次明明確確的指出來了，反覆提起經濟騰飛這個話題。

報紙電視天天報道類似的決定和政策，不能存活下去的企業工廠，只能宣布破產清算，能繼續下去的，把把冗餘的人員精簡，再整改整改。

或者鼓勵個人承包，當然政府也沒有不管人民死活，可以說全世界就中國政府最把人民放在心上了，不信，到美帝去深切的走一圈。

話遠了，總之社會開始動起來，全國不在東南發展，西北照舊。而是真正的改革風吹向了全國，吹向了內陸地區。

因為影響大，有什麽是動了以為會穩固的地方，動靜最大？

鐵飯碗已經沒得端了。

狗蛋放下報紙感嘆社會發展的快速，就看能不能把住機會了。

大學生不包分配，大量的工人職員下崗，人們紛紛下海經商，連沒下崗的公職人員野心勃勃，羨慕起從商的財富，都紛紛轉行當商人，全國似乎泛起了活力。

狗蛋如今真不缺人了，大學生招的進來，優秀員工已經不缺，缺的是最核心的可以一起開拓未來的人才。

存在的老核心們知道競爭開始激烈了，他們一邊工作，一邊充電，那些滿足現狀不求上進的人，慢慢的成了邊緣人物。連最重要的領導層會議都進不來了，狗蛋也不是真不念舊情，能繼續跟上的老員工他是最喜歡的，因為默契和經驗。

但如果跟不上他的步伐和想法，那只能被新培養起來的人才超越取代，狗蛋只能讓退下去的老員工做一些別的工作了。重要決策和崗位，不能單用感情來決定和任命。

用激昂的話來說就是，狗蛋感受到了時代的洪流，他必須要讓做自己強大起來，讓自己成為少數人存活下來並壯大自己。

別看如今下海經商如過江之鯽，但是做的人多了，競爭起來，肯定有人倒下有人站起來。

到時候留下的，就是大企業家，大富豪了。

狗蛋可不會被眼前的成就限制住，因為他的目標野心不會讓他停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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