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智是第一次來京都, 經驗還不如李四豐富呢，只是他們兩夫婦年輕, 還能幫李四兩拎些行李啊買飯啊什麽的。李四是靠死記硬背，起智不懂可以問人。

狗蛋是不怎麽擔心他們的。

雖說起智大學是在本省師範學院就讀，也算是見識過繁華的人, 如今在縣城也是眼見的發展, 但是小縣城的發展有限。等他們慢慢的從一個車站經過一個車站，見識了不同的人, 聽了不同的口音。

才發覺他們是真正的在出遠門，等到京都的火車站，都被那人山人海的情景嚇得不輕。

火車到站時間不能確定，所以汪旋和狗蛋不可能一直等在這裏, 要上班。因此安排了老高在差不多的時間久在車站出口等候，一直從本該他們乘坐的那班列車到站的上午九點等到下午三點才見到人。就這, 人家還說到站時間不算晚了, 至少沒過夜。

起智知道狗蛋會找人接他們, 幾個隨著人流出來的時候, 都註意看人。一個不認識，只能瞧人家舉起來的牌子。

李四不認字, 但是以前狗蛋和汪旋會經常給他寫信，別的不認識找人念, 可李四兩字在信封上出現次數多了難免覺得在眼熟。因此見一壯漢搖擺著牌子, 上面有四個字，好像有兩個是他的名字, 於是拉著起智讓他瞧。

起智看得眼花繚亂的，人太多了，人又疲憊，要不是李四對“李四”兩字敏感，估計一個錯眼就錯過了。

“是我和叔叔的名字，應該是找咱們的。”起智拉著媳婦兒，上前去，而姚氏緊緊拉著李四的衣袖，怕丟了，這麽多人丟了就找不回來了。因此一路上，李四的衣擺都給拉出角度來了。

“是李總的家人？李老先生，李起智先生？”

“是是是，是我們，狗蛋在哪啊？”起智抹起油膩膩的額頭，現在就想趕緊找到地方洗個澡休息下。

略過那個老板的小名，老高說：“幾位跟我來。”跨過圍欄，老高直接把最大的行李拎在手裏。

幾人直接被送到狗蛋所在的別墅裏，李四來過這裏，其他三人沒來過。李四帶著姚氏到一樓他之前住的房間，把行李放下了。

起智和他的媳婦兒從一上車就有些懵逼，現在一看狗蛋住的地方不但安保好，整個別墅區透著高大上，雖然他這會還不會這麽總結這種感覺，反正就是腳沒處放了。

真的太漂亮了，兩層半的別墅，外頭還有小院子，裏面的花草紅紅綠綠的。剛坐車進來，遠遠的還能看見有碧藍的游泳池等等。

他知道兄弟混得好，可沒想到在京都這個大都市竟然還能混這麽好，不虧是狗蛋啊！

想自己在縣城當個老師，每月領著點工資，夫妻兩住著學校分的宿舍，一間平房。在村裏那是很有出息的人了，可是，村裏人都不知道，狗蛋和汪旋這才叫出息吶。

起智媳婦兒拉著呆呆的起智，“你那兩個兄弟住在這裏啊？”真有錢啊，跟電視裏演的一樣呢。

老高把人送到，讓他們先洗漱，“老先生屋裏就有洗浴室，你們二位可以用外面的，二十四小時熱水。汪先生應該先過李先生下班，等你們洗漱收拾好應該能見到他，冰箱裏有吃的，你們先墊墊肚子，我這就去公司等老板忙完了接回來。”

老高算是交代了自己離開的理由。

“起智，這熱水這麽用的…….。”李四教起智用浴室的設施，“我看你媳婦兒臉色不好，早點收拾好來吃點東西。”起智趕緊應了。

實際上姚氏的臉色更差，慘白慘白的，可能因為沒坐過火車，加上不年輕了。或者見到李四兒子竟然這麽有出息而有些嚇到了，感受到雙方的差距懸殊，反正精神很萎靡。

等四個人都收拾好了，感覺疲憊感去了很多，都坐在大圓桌上，吃著李四從冰箱拿出來的食物。本來想煮點東西，一來李四不會用廚房的竈，起智兩個也沒用過，幹脆就冰箱的甜點點心水果吃了一頓。

實在太累的四人吃完回房間休息，姚氏臉色也好一點了，她有些不安，李家有這樣的條件，不說人家娶個她這樣的已婚老女人，就是個十八的姑娘都有人搶著嫁李四呢。

她知道村裏婦人怎麽說她的，命好，走狗屎運，苦盡甘來，上輩子燒高香了。

她自己也覺得這日子跟做夢似的，不真實。已和李四過日子了，還是會擔心哪天把她趕了出去，每天都很認真的伺候李四。李四也對她不錯，從來不打不罵，以前還不相信有不打罵婆娘的漢子，現在是相信了。

可她更加忐忑了，太好的生活，她總覺不真實，隨時會失去。現在即使很累了，還給李四收拾臟衣服洗了。李四過得比較糙，他很好說話，但也不怎麽會主動關心女人的沈默漢子。

而另一間的夫妻也進行著對話，“哎，這樣的房子，一輩子都買不起。看這個床鋪，好柔軟，這麽好的床鋪我怕會睡不著覺。”

起智就笑：“舒服還不好入睡啊？是家裏的硬板床你還睡習慣了是吧？”

“是啊，你別說，都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我還就習慣睡那硬邦邦的板床呢。”

“我以為你會嫌棄我沒本事，讓你睡硬板床呢。”

“那能一樣麽？人跟人不一樣，不能這麽比。要這麽說很多人還沒我們兩好呢，至少我們還是領工資的體面人。有多大肚子吃多大碗飯，你啊，就是當一輩子老師的命。”

起智笑了笑，沈默一會說：“你說得對，我也明白，就是一下子對比太明顯，難免有些失落唄。”

他媳婦兒抿唇，道：“我也一樣。”

然後兩人對視，都釋然的笑起來。

“來來來，躺下休息一會，這床多舒服啊，趕緊多躺躺，回去就沒得享受了。”

汪旋知道今天老家來人，到了點下班，跟人家打招呼就走了。互相幫忙嘛，這時候就是這樣，何況人家小汪年紀輕輕已經是醫院的不可或缺的技術擔當了，不管是哪方面講都是應該交好的對象、

他先開車去藍天廣場的大超市，買了許多的肉菜生鮮，然後才開車回家。

一進家門，家裏靜悄悄的，要不是看門口的幾雙鞋都不知道有人在，汪旋先把東西放在廚房的臺上，回到門口才把散放的鞋子整齊擺好。掃了地上帶的泥土，才回廚房洗手，準備坐一桌好飯菜。

廚房裏咚咚咚的切菜聲和炒菜的沙沙聲，一樓大廳彌漫著淡淡的菜香

狗蛋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回來的，他一看到外邊整齊排列的鞋子，就笑了一下，知道這肯定是汪旋的手筆。汪旋不但有潔癖還要強迫癥，就是見不得東西太亂，一定擺得規整，有角度有空間才覺得舒服了。

狗蛋彎腰拖鞋，換了另一層鞋櫃上的拖鞋，就進來了。

“我能做什麽？”到廚房，果然汪旋在裏面忙活呢。

“回來了？”汪旋瞧瞧洗臺上的一堆菜，“趕緊幫我洗菜切菜，我一個人速度太慢了。”

“好噠。”

狗蛋上樓把包掛好，脫下了裝逼的西服外套，領帶也放下，就下樓給汪旋打下手了。

兩人做到一半，其他人陸陸續續的醒來，實際上被香氣和人走動的聲音給叫醒的。

汪旋斜了斜身子，往外看，“起智，起來了？一路上累了吧。”

“哈欠，哎，坐火車真沒想象中的好，買這麽多菜？”狗蛋看他那樣，直接把人拉進來，“幫我剝蒜啊。”

起智乖乖的進去幫忙了，其他人要來，汪旋直接拒絕了“廚房進來太多人很擠，你們看電視去吧，我叔會開電視。叔~，醒沒，給姚姨他們開電視看看。”

“哎，知咧。這電視跟咱們家彩電不一樣，大，彩色更好看，而且不用每次看都要轉動天線調整。”李四是跟姚氏和起智媳婦兒說的。

既然廚房用不到他們，只能看電視這一個去處。雖然她們兩個女人坐著看電視，讓三個男人做飯讓兩個女人有些坐立不安，總感覺沒用又麻煩別人，真是很不自在。

李四是習慣了，在家裏即使兒子在，早上起來他就起來熬粥，但是做菜一般是汪旋和狗蛋，主要是他做得不好吃，孩子在就讓孩子自己整，想怎麽吃就怎麽做。

狗蛋在廚房裏往外瞧，發現外面的人在外廳看電視呢，就撞撞起智：“哎，你說你們這次來京都，怎麽了？”

起智頓了下，有些不自在，“那不是被我娘和丈母娘快逼瘋了嗎？”

“那就奇怪了，堂嫂子逼你媳婦兒，我理解，但是丈母娘也逼你媳婦兒？”

起智深吸口氣：“我娘逼我媳婦兒喝藥，求符，我丈母娘就逼我喝藥喝符水。”

狗蛋都驚呆了，還有這種操作？“結婚時見你丈母娘挺和善的啊？”

“你要明白當了母親的女人很恐怖的，她覺得我娘在逼她閨女呢，然後也逼我喝藥，說什麽男女平等。然後說生孩子時兩個的事，說不定是我有問題。”

“我都說多少次了，不著急不著急，總會有的。誰讓這兩個老人一攪合，就成這樣了。”

“本來我娘也就是那麽一說，也不是多著急，後聽人家說那誰誰就是吃哪個老村醫的藥材才懷的，我娘就寧可信其有，也給我媳婦兒偷偷求來了藥。讓她喝兩副成不成再說，我們就想著假裝答應混過去，得給人走就扔掉，總不能和她來硬的？”

起智說起這事也是無奈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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