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計劃好的秋裏去沿海城市吃海鮮, 結果最後也去不成。因為李四打了電話來，狗蛋的那厲害一輩子的奶奶, 李老太太過世了。

“怎麽這麽突然呢，之前也沒有聽說生病什麽的啊。”

“我爹說昨天還中氣十足的罵人呢，大家都說身體那麽好, 估計能活到九十一百歲的呢。結果今天早上起來, 人早沒氣了，可能是半夜就沒了。”

“沒病沒災就過世了, 沒有痛苦，那就是老死了。”生老病死，任是誰都沒有辦法改變的，老死也是福氣呢, 跟她相比狗蛋的爺爺倒還糟了些罪。

“這老太太也差不多八十了吧？”汪旋想想又問。

“差不多吧，我爹排行老四, 都五十多歲了。”

汪旋點頭, 這也是喜喪了。

兩人收拾好行李, 直接搭飛機回去的, 否則等他們坐火車到家人早就入葬完了。就是這樣，兩人從省城回到家裏也是大晚上了。

李四顯然很悲傷, 這輩子雖然沒從父母身上得到多少寵愛，可是父母就是父母啊。這還活著沒覺得如何, 走了, 卻奇異的想不到壞的方面，都是他們唯一不多的好。

狗蛋拍拍李四的背, 他不知道咋安慰這個老實的男人，講句真話，他不是那麽傷心。可是畢竟人死如燈滅，再多的話也不好說了。

李四新娶的姚氏見兩個大小夥子回來，倒是很積極的給準備吃的用的，還在大鐵鍋上煮了一大鍋熱水，天氣轉涼，兩人洗著熱水澡感覺疲憊去了大半。

狗蛋和汪旋在吃飯，李四就給他們說這件喪事，看明天要怎麽做，都給兩人說了。爺三說話的時候姚氏也不插嘴，安靜的幹活，也不上前討嫌。

等兩人吃完飯，就上前積極的收拾碗筷，狗蛋和汪旋要收拾都搶著幹，搞得狗蛋和汪旋挺尷尬的。

狗蛋和汪旋真心的給她道謝，姚氏手足無措的，連連擺手“應該的應該的。”

不過等回房的時候，心裏很高興得什麽似的。跟李四嘀咕“你家兩小子真真是一表人才，我就沒見過那樣體面的人，比之前的地主家的少爺還要有貴氣。”

以前伺候前夫和他的孩子們，可是從來沒有得到一句感謝，都是理所當然的享受，還要抱怨她做得不夠細心體貼。

現在想想真真的覺得現在才是人過的日子，之前還忐忑不已，就擔心李四的兒子討厭他，要是開口趕她走，李四是不會跟兒子對著幹的。

現在稍稍松口氣了，至少她做的一切兩個繼子都接受了，完了還給她道謝，她到不指望人家會把她當成親媽，人家親媽都還活著呢。就這樣就行。

相對這樣的好日子，幹點活算啥，為了繼續能留下來跟李四過好日子，她還得有眼色，還要勤快，不能讓人覺得吃白飯。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看看，她這麽做是正確的。那兩孩子還給她說“謝謝”呢。

她這輩子還沒有聽誰跟她說謝謝過，讀書人就是不一樣。

狗蛋和汪旋吃飽喝足回房間也嘀咕呢，“這被子床單應該是洗過曬過了，屋裏也沒有灰塵沒有黴味兒，是你繼母幹的吧？”

“嗯，我爹有說。我們去京都不是放鑰匙在他那裏麽，之前打電話問我能不能讓姚氏給收拾房間，我想了想就同意了。”房子裏沒有特別重要的東西，那些重要的都放‘寶貝’裏了。

李四擔心兒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回來了，所以過段時間就收拾一番，這不，就用上了。

汪旋心裏想：那就怪不得了，家裏三五個月沒有人住就會有一股味兒，得經常打掃灰塵，開窗換氣，不然會發黴潮濕。

“睡吧，估計明天還有一大堆事兒做呢。”

一大早天氣真有些涼，正是睡得香呢，外面李四就開始拍門了，“狗蛋，小旋啊，起來了起來了。”兩人可以說在睡夢中呢，就被李四叫起來了。

只能揉著睡眼惺忪的眼起來了，用著溫水洗臉，整個人都清醒多了。

李四說：“先吃點東西，今天一天估計沒多少時間吃飯了。本來昨天你們就該去守靈了，可爹覺得你們趕回來太晚太累讓你們在家睡了。今天就早點去吧。”

他們吃早飯的時候，房子還開著燈呢。要知道現在才秋天，不到冬天呢，天亮的也不算晚，可是這樣還是開燈才能看見路，說明他們起得有夠早的。

推開院子，院墻外霧氣蒙蒙，遠一點的地方還見不清東西。

“昨兒半夜是不是下雨了？這地都是濕的呢。”

“有老人走了，都是會下雨的。這是老天仁慈，讓老人的居穴易挖呢。”李四邊上就說起來。

狗蛋本來看著天還有些黑，霧氣也大，這一聽李四說這話，突然覺得皮膚上冷冷的，直接打了個寒顫。

汪旋看了，“狗蛋哥，你是不是冷？”

“有，有點。這天氣眼見著一天天涼了，早晚還是有些冷的。”李四一聽兒子冷，趕緊讓姚氏去他衣櫃裏把自己的衣服拿出來給兩人披上。

“穿上穿上，這是爹的衣服，幹凈著呢，你們這次沒帶厚衣服回來吧，那屋原來的衣服沒洗沒曬，不保暖還有味兒。”就收拾了屋子和炕上的被子傳單，衣服姚氏倒是沒動。

這是李四的長袖外套，是那種老款中山裝，黑色的，肥大，雖然特別土，穿在兩大小夥身上特別的而不搭，可是也合適。比較如今這情況，這麽穿著也好。

估計是之前他郵寄回來的布，李四讓明光幾個嫂子給做的吧。

等爺三到李家老宅子的時候，那些給守靈的李家人也個個揉著眼睛醒來，看來也是到了半夜就都去睡覺了。這種事沒法指摘，畢竟活著的人還得活著，不能說非得像古代那樣在靈堂跪著守一夜什麽的。

見到李四爺三過來了，也都各自打招呼。

“狗蛋啥時候回來的？夠以為你們會趕不及呢。”

“昨天我爹打電話就趕回來了，半夜才到家的。”

“哎，就是趕不回來也是沒法子，人又不是鳥兒，還能一下子飛回來。再說這老奶也是沒有個預兆，突然就老了。別人也沒心理準備。”就是這個道理。

在過去，一般民眾不能搭飛機的時候，靠擠火車，從收到消息到回來，顛顛幾天都夠了，回來早就啥都趕不上了。也沒法怪罪不是，畢竟這種事誰能想到呢。

該磕頭磕頭，該哭的哭，完了，作為嫡孫那是要跟人去給老人安置的地方挖穴的。這種事大家互相幫忙，村裏的青壯年，就在有經驗的老人指導下，專門出力氣的。

雖然是大白天的，可是祖墳這塊過去也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先人，有的還有人顧著，墳堆還在，有的早就找不到地兒了了。這就要有記憶的老人指路，不然選錯地方，挖到別家已休眠的先人是要結仇的。

狗蛋看著這些地方，心裏就覺得毛毛的，大白天的，感覺秋日陽光不夠強烈，還好人很多，所以感覺也還好。

汪旋倒是知道狗蛋哥對這些有點那啥，從小就是這樣，也不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狗蛋哥，卻怕起這種虛無縹緲的事來。

自己的是醫生，真正的唯物主義，當然了，有時候想想小時候遇到“觀主殘魂”的事讓他也會有點懷疑，可是嘛，世界上畢竟這種事不多見的。

但汪旋是不怕這些的，要不然怎麽當醫生嘛。

一直到下午了，事情才忙完。

要到第三天，在族裏老人算好的時辰裏出殯，所以狗蛋和汪旋在第二天晚上只能在老宅子呆著了。

雖然開著燈，但是燈泡真的不太亮，狗蛋還特意用一根電線接了拉出房子外，安裝了電燈泡，這樣在外面也能看見東西，上個茅廁啥的也方便，外面做事也更方便。

一下子增加了亮度，人也不那麽會害怕了。

不用睡覺，狗蛋讓人去小賣部買了幾副牌，李家這邊守夜的小輩門都聚一塊兒玩牌，熬時間呢。李老太太的親孫子不少了，加上族裏關系很近的族人後輩，真的挺多人的。

這一夜不算難熬，就是狗蛋和汪旋覺得非常的累，白天的時候也幹不少活，現在就覺得全身酸痛，特別想洗個熱水澡，然後痛快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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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事情完成了，狗蛋和汪旋幹脆暫時也不回京都了，在老家多呆了幾天。順便和李四在家過了中秋，李四愁悶了幾天的臉終於是放晴了，他都好多年沒跟兒子過中秋了，雖然不能太熱鬧，可是有兒子在，家裏終歸是不一樣的。

那些多年的朋友夥伴也都聚到狗蛋家來了，讓狗蛋家特別的熱鬧。

大壯還讓狗蛋去工廠裏轉轉，畢竟是老板，長期不在此處，好容易回家一趟就得露露面嘛。

這個狗蛋也答應了。

現在工廠已經不是之前的草臺班子，而是有了文化程度高，腦子也靈活通變的人來管理。大壯這些老人還做原來的工作，但是卻不再管理，畢竟他們的見識有限。

大壯還是那個收購和檢查的頭頭，算是小領導，其他人大多還是在原來崗位上呆著。少人會感到不滿，畢竟現在做大了，他們也知道自己的不足，為了不拖後腿，都沒有作妖。

只有工廠在，他們的工作就還在，收入就在。要是因為自己的愚蠢和自以為是，導致工廠出了問題，跟不上時代腳步被淘汰了，他們不但丟了公作，還對不起兄弟狗蛋。

不過，狗蛋也說了，最相信他們，所以拜托他們監督廠的運作，要是有人幹出不利於工廠的事，給他說。這既是變相的制衡了雙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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