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和汪旋西裝革履, 打理得井井條條，他們要去參加一個訂婚宴。

“沒想到, 姓朱的會給我們請柬，不過說真的，幹嘛要訂婚？直接結婚不是很好嗎？”

“聽張軍民說朱延豐的未婚妻是個崇拜西方文化的人物, 原來死活要出國留學, 可是據說腦子不夠好使，勉強念的是個普通大專, 沒能湊上公費留學。家裏的人死活不出錢讓她出去，跟朱延豐勾搭上可能因為朱延豐比較能接觸那邊吧，港城也很多洋人的，跟朱延豐去了兩次, 然後決定嫁給他了。”

“噗呲，很少聽你這麽說人, 那麽討厭朱延豐啊？”

“誰讓他數次為難你, 你那麽努力做出來的成績憑什麽要拱手相讓？靠著家裏的權勢, 看人家生意做好了, 就說要來投資入股，這不是搶劫是什麽。要我說我們就不應該去參加他什麽鬼訂婚宴, 讓他去死好了。”汪旋真是非常的厭惡朱家人了，這種□□裸的采摘果實的行為, 整個四九城也就朱延豐敢幹。

“嗤, 所以他以後會更慘的放心。貪婪的人多得是，可是他吃相太難看了。”

汪旋也知道, 現在人家還正得勢，他們就得忍著，反正狗蛋哥也不會讓自己白吃虧就是了，朱延豐以為狗蛋哥是個沒啥背景的“好運小子”，他想要摘取果實自己這邊就得乖乖奉上。也不怕把嘴燙了，連舌頭都燙爛了。

“行了，我們今天是去參加訂婚宴的，高興點。再說了，咱們今天就是去吃吃喝喝的，管他娶的誰。人家能請我們，我們就該燒香拜佛的高興了，哪裏還有什麽抱怨的。”

“哼，聽說好多酷愛專營的人都打聽到哪裏能搞到請柬，進去露露臉呢。出的價格可高了。”

汪旋冷笑，要不是現在還不能撕破臉，汪旋肯定會高調的把收到的請柬賣了換錢。

91年京都已經繁華了，大街上見到的私家車多起來，以前是自行車霸道，現在自行車被擠到邊上了，兩個輪靠腳力的怎麽能和四個輪靠汽油的小車比？

為了不被蹭著撞著，只能乖乖的讓道。

人的服裝也開始脫離藍灰黑，款式也豐富起來。最直接的表現就是房子和商鋪的價格上漲得挺多。

有那人家都樂意掏家底購買商品房，而不是等靠著單位分房。狗蛋覺得未來的房價可能會更高，可是自己如今還沒有能力參與這樣大項目，不過可以分一杯羹，走另一條路。畢竟人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那需求是方方面面的不只是房子賺錢。

做生意靠運氣也靠眼光，狗蛋覺得自己會摸出一條道路來。

開車的是汪旋，不敢給狗蛋開，這人開車霸道，不安全。而且狗蛋最近也有專門的司機，這樣在車上狗蛋都能工作、思考或者休息。他也習慣了，既然汪旋說他來開車就他開，汪旋可是交通規則的堅決擁護者。

“話說回來，現在人都喜歡聚在國慶節、春節前後紮堆結婚，朱家還能在最好的酒店辦訂婚宴。照我說的真該直接結婚得了像朱延豐那樣的不靠譜，他能收兩次紅包你信不信。”

“信，可是我更信他的家人和女方家人還有清醒的人不會讓他這麽不講究的。”

“我們從小也是窮到大，也沒有他那樣死要錢的，使勁用父輩祖輩的面子到處撈好處，也是……。說實話，那個年月四九城多少家庭流落，人家的子女難道就不遭罪？”

兩人抱怨了幾句，然後又說到別的事情上了。

汪旋頻頻踩剎車，狗蛋納悶“怎麽了？”

“堵車了。”

“看來來參加訂婚宴的人不少，這段路的交通都堵了。這才過了多少年啊，從路上難得見到私家車，到現在出門有時候路段窄了還堵上了。”

走走停停的，十月份的京都很是涼快，要是大夏天的這麽堵堵的非得煩躁不可。

“應該會派交警加強道路疏通，等著就好。”

汪旋在酒店人員的引導下停了車子，他們一出來就剛好見嚴東旭幾人也剛到，於是一幫人就結伴走去大門口。

“我以為你們會提早來呢，不是說家長讓你們幫忙？”

“別提了，朱延豐多的是人手，何況也不是結婚，用不著伴郎也用不著跑腿的，這酒店很多服務全包了。”

“朱延豐幹嘛不直接結婚，他年紀也不小了，朱老爺子不是挺著急抱曾孫的嗎？”一人就說了，顯然觀點和狗蛋雷同。

“嗨，腦子跟我們不一樣。非得學什麽外國人弄個訂婚宴，婚宴上還要訂婚蛋糕，好幾層呢，你說稀罕不稀罕？嘿。”

門口有檢查請柬並引到座位的服務員，等幾個人都掏出請柬，發現狗蛋汪旋並沒有被安排和嚴東旭他們一塊，這也可能是因為人多，一桌子不夠坐，可是狗蛋和汪旋竟然被安排到最外圍的桌上。

“嘿，朱延豐這是什麽意思？怎麽說我們是一起玩的，他竟然把人請了又打發似的安排外面去，有這麽糟蹋人的麽？李凱，你們跟著我們，我就不信，大不了加凳子咱們擠著坐。”嚴東旭先是不高興了，嚷嚷起來。

狗蛋趕緊制止他，“別啊，嚴兄，安排哪兒就去哪兒坐著，今天這日子可不能吵鬧，沒意思。再說坐哪裏不是吃嗎，能吃飯就行，不用在意其他。今天來的人多，我們這樣的肯定不能做中間位置的。”

嚴東旭看了狗蛋一會，然後點點頭，“行，等會找你們喝酒。”

狗蛋點點頭，然後跟著服務員走了。

其實坐哪裏是有區別的，本來酒店的宴會廳能容納的人挺多，一般情況下的所有客人塞下都沒問題。可這次來的人太多太多了，死要錢朱延豐真是打破了記錄，連大酒店專門為承辦婚宴的最大廳都坐不下了。

於是朱延豐還是搞了兩個廳，正廳是所有重要的賓客坐的地方，幾乎涵蓋了四九城和其他朱家認為重要的客人。而副廳是那些想討好朱家而湊不上前去的小商人和鉆營家們坐的地方。

和正廳隔著一堵墻，那邊搞什麽都屬於看不見，把門關上就是連聲音都聽不到的獨立的小廳子裏。一般情況下，沒人會這麽幹，可朱延豐就這兒幹了。

兩人走到位置上看裏面已不少人坐著了，還有帶著成年的女兒兒子的，估計以為能借著機會在各貴人面前露露面吧，沒想到一堵墻集隔開了所有。

門口開著，還能聽到那邊傳來的聲音，那是試音的話筒傳出來的刺耳聲音。

“這也，太敷衍了吧。”

兩人瞧著那些往頭上抹發蠟的小老板們，帶著的兒子女兒互相應酬，他們還沒有意識到，有可能整個過程都見不到正主就結束了。千辛萬苦求來的請柬只是吃個名叫“朱家訂婚宴”的一頓酒店飯菜而已。

兩人年輕，他們進來坐的時候還有人上來打招呼，互相遞個名片什麽的，這些人把這裏當成應酬聯系生意的地方了。

也對，這裏雖沒有那些貴人，沒法攀上，但是能來的都是有一定的實力和野心的，說不定能找到志同道合或者將來的合作夥伴呢。沒有真正笨的，攀不上權勢，認識實力地位相當的人家也是好的。

說不定還能做成兒女親家呢，所以狗蛋和網汪旋這樣外表優秀的年輕人來了，還是很受那些有成年兒女的人的關註的。能進來的至少說明有自己的門道或者金錢，差不大哪裏去。

那張大圓桌，就他倆。後來了三個獨身來的，沒多久又有人領了一家四口進來，也是安排在狗蛋這一桌的。這位置就坐滿了，廳裏的人來的越來越多。

一下子就覺得擠了，偏這些人還熱情得不得了，互相介紹認識握手什麽的，而有些人還真的早先就認識的，互打招呼的，喊人的，認人的，廳裏的人越多越被哄哄的說話聲填滿。

兩人對視一眼，得了，真的是來吃酒席的，跟在鄉下吃露天酒席沒差別，如果不是賓客都衣冠楚楚，所處的地方也高級很多的話。

汪旋打開桌子上的飲料瓶，翻開倒扣的兩個玻璃杯，給狗蛋哥推過去一杯，自己喝一杯。雖然鬧哄哄的可是主菜沒上還沒人敢亂動上面的吃的，就怕被人笑話一樣，畢竟這是朱家的訂婚宴呢。

要是急哄哄的吃吃喝喝怕人家笑話窮鬼，鄉下人。可汪旋又不在乎朱家人會對他們什麽印象，渴了就喝，就這麽簡單。

同桌的人動盯著他們兩，悠哉的喝水。

有些人還在內心裏搖頭，這是誰家把這麽重要的名額給了兩個毛頭小子，到現在也不知道是過來幹什麽的，這可不是來吃喝的啊，是來結交認識人的。

汪旋把飲料推給一直盯著他偷偷瞧的姑娘，“喝唄，咱們來可不就是吃吃喝喝的麽。”

那姑娘飛快的臉紅了，害羞的低著頭，還是她身邊的十幾歲男孩子看有人喝了桌上的飲料，也不怕了，給自己倒了滿杯也喝起來。

桌上有可樂汽水還有酒水。除此之外啥都沒有。

孩子們有了互動，大人也跟狗蛋汪旋打聽了，狗蛋說自家就是做小生意的，一問，還有人不是京都這邊的，是想法子弄到請柬才來京都找門路的。

那一家四口倒是京都本地人，可不做生意，人家是國企單位的，那個男的還是個小小領導。

人家是這麽說的，“我們是跟朱家有些親戚關系，才被邀請來的。我妻子是朱家的表親，我們家才被邀請來參加訂婚宴，跟各位做生意的可比不了。”男的看似謙虛實則在炫耀。

狗蛋掃了一眼那個說話的中年男人，怪不得說話怪模怪樣的，原來是遠親還是個單位小領導？這當了領導的，不管大的小的，都喜歡打官腔。

桌上的其他人聽說是主家親戚，果然就對他熱情起來了，不管親不親，能攀上門好親戚也可以拐著彎的認識不是？

“這是本人名片，是做煤炭的生意的。”

狗蛋眼睛一亮，煤老板很有錢的啊，不過，應該是小煤老板吧，不然也不會坐這裏了。

果然那人又說：“不過最近那邊管控嚴格了，說是要正規開采，強行關了不少礦坑，也就剩下不多了，這個證不好辦了。”

那個剛才說話的中年男人顯然也知道煤老板家財豐厚，很快跟人聊起來，你來我往的，其他人偶爾才插進去說兩句。

很快又說到各自的孩子身上，“令嫒令郎都是得二位言傳身教，也是了不起，我家那位淘氣小子讀書是不成啰，想要狠心教我那婆娘和老娘又不舍得，不讓打不讓罵。哎，不過我們過去過了苦日子，現在哪裏舍得孩子受苦啊，還不得疼著寵著。我就最佩服汪老弟了，會教育孩子。”

“哪裏哪裏，我們也舍不得打罵，好在孩子自己爭氣，我和她媽也沒怎麽教，閨女今年高考還算考得不錯。我和她媽覺得姑娘家也不用太辛苦，當個老師就挺好的，就讓報了師範院校，留在京都了。”

“那是那是，老師多好啊，以後就是桃李滿天下了。哈哈哈。令郎也是一表人才，以後是有大出息的。汪兄汪嫂是有大福氣的人啊。”

“孩子還小呢，不過我家兒子別的不說，就是聽話，我和他媽說的都能聽進去，很是孝順，成績也不錯。”

這波其樂融融的，其他人就陪著笑，只有狗蛋和汪旋覺得無聊透了，而且不知道為啥，還不上吃的喝的，光是喝水，等會就要跑趟廁所，簡直了。

正腹誹呢，就聽那中年女人說“玉成，你看包，我帶小涵去洗手間。”

汪旋手裏的杯子咚一下就從手裏脫落，還好沒打翻，還是杯底著陸。

“怎麽了？”

“沒事，就是手滑了。”汪旋說著就瞇著眼不動聲色的打量起那個叫玉成的中年男人，越看臉色越不對勁。

狗蛋也反應過來了，在桌下抓著汪旋的手，緊握著，同時也臉色不善的盯著那中年男人。

狗蛋記得，汪旋的親爹，京都人士，名叫汪玉成。而且仔細看汪玉成，雖然發福了，臉也下垂走樣的，不過保養得還算好，應該是回京都後也沒吃啥苦。還是能看出年輕時是個好看，臉上的輪廓眉眼跟汪旋有些像。

要不是兩人氣質不一樣，一個中年油膩平庸，一個年輕英俊氣質卓然，仔細一瞧還能看出有血緣關系的。

“汪先生的本名叫玉成？”

“啊，是啊。年輕人你認識我？”

“不認識，不過剛開始聽以為是個熟人，主要是有個熟人叫這名字。是一個下鄉的知青，……汪先生以前下過鄉嗎？汪先生去過仙溝公社嗎？”

每說一句話就仔細瞧著中年男人的臉，那男人面色變了變，很快就恢覆正常。

“哈哈哈，是嗎，仙溝公社？本人沒下過鄉，因為是獨子，家裏人給安排了工作，一直幹到現在。”

“是嗎？”

中年男人顯然有些生氣，“當然了。”

汪旋已經不看那中年男人了，自顧自的倒水喝水，任由狗蛋開口，他不參與，面帶平常的微笑。

“也是，同名同姓的人也不是稀罕事兒，哎，那個到我們村裏插隊的知青跟汪先生真有緣，不但同名同姓還是京都人士。可惜人品比之汪先生就差遠了，下鄉連自己都養不活，是個慣被寵壞的廢物，勾搭單純的村姑，搞大人家姑娘的肚子，在村裏成家讓人家姑娘每天辛苦下地掙工分養他一個大男人。

這也就算了，過年回京都探親後竟然又偷偷勾搭一個有點權勢人的醜閨女，讓那女人的父親幫忙弄他回城。拋棄妻子偷偷回城不算，還把家裏不多的錢給偷走了，那可憐的鄉下女人最後不堪打擊一條腰帶自掛歪脖子樹上了，留下四歲的幼兒，無人養育。

真真可憐啊，那年月誰會收養別家的孩子，孩子的下場…..哎，你們說這樣的男人是不是該被唾棄？那可是逼死人命啊。”

桌上安安靜靜的，其他人偷偷的看中年男人，男人臉色漲成了豬肝色。“還，還有這種事啊？不過，我也不認識那個人。”

特別是那孩子的下場，狗蛋故意說一半留一半的。剛才還在找汪玉成搭話的煤老板也假裝喝水，好像那水真是神仙甘泉值得細細品嘗一般。不管心裏怎麽想，反正當下是不好再跟汪先生搭話了，免得尷尬。

那女人帶著女兒回來了，察覺到桌子上的氣氛奇怪，就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問“怎麽啦？”

“汪夫人…….，沒事兒。”男人隨著狗蛋開口好像有點著急，心情起起落落的，聽狗蛋沒有再繼續松了口氣。

“就是聊了聊天，和這位先生………說我們家鄉的美景呢。我們家鄉啊，人美，景更美，是不是汪先生？”

汪玉成心一跳，“呵呵，那誰知道呢。”

狗蛋看他那樣也不打算再說更多了，雖然汪旋之前說過，對於生理上的父親沒有一點感情和好感了，那就不要拉汪旋下水了。汪旋對有這樣的一個親生父親也挺膈應的。

估計是生活還不錯吧，汪玉成胖了，原來聽村裏的老人描述：小旋跟他親爹有些像，但是小旋比那負心人好看太多了。那個人長得白白凈凈的，有文化，會畫畫，不過身子骨太瘦，戴著眼鏡，靠不住。

從這裏看出，年輕時的汪玉成長得斯文好看，不然不會被當時京都這邊造反小頭目的女兒看上。為了能回城汪玉成也是能忍，他的這位太太就是年輕時估計也是長得不咋滴的類型，甚至可以說醜了。

看他們的兒女就知道了，大女兒長得秀氣，像爸，小兒子癡肥，五官扁平，那眼睛都快看不見了，一看就是像媽。剛才他們的談話過程中，這個男孩子就眨眨著那細小的眼睛，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一看就是有小聰明，壞心眼多的，狗蛋沒有把話說出來給汪太太聽，就是看出這孩子肯定會給他媽學舌的。

菜也上來了，別的桌子都熱鬧的吃菜喝酒，就他們這一桌的安安靜靜的。狗蛋不時把好吃的放到汪旋這邊，這桌子忙碌的還有汪太太，這位女士看見好菜就拼命往兒子碗裏夾，碗裏都冒尖兒了。是狗蛋最討厭的那類婦人。

汪玉成吃得沒滋沒味兒，在單位裏也算滑溜的一個人，剛才能被狗蛋懟那麽久，來不及反駁，實在是被那不想回憶的過去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現在他表面上已經恢覆了開始的游刃有餘，可嘴裏吃得什麽也不清楚。

不過狗蛋已經不跟他說話了，他給出去的暗示是：汪玉成的那個鄉下妻子和兒子不在了。這窩囊廢估計不敢去打聽，也不會去打聽已經死了的被他拋棄的妻兒。

兩人自顧著吃喝，再不往那邊看一眼。

他們這邊都吃完了，也沒見主人過來露個面，狗蛋也不願意等。吃飽喝足了，就拉這汪旋先離開了。

兩人出來的時候，好多人還坐在座位上聊天。兩人走的時候走廊安安靜靜的，路過主廳，裏面還有聲音傳過來，看來主廳這裏還有節目？這又是訂婚又是蛋糕，又是中式大餐，又中又西的，不倫不類。

估計那些老一輩會不習慣吧，這個朱延豐，奔三十的人了，做事也是夠隨性的。

“看見那男人和他的妻兒，你就一點沒有任何觸動？”

“有。”汪旋往後靠，冷笑一聲“我對他的印象很淺，都是聽別人說的，說外貌好，有學識。雖然對他沒有任何感情和期望，總歸覺得是個青年才俊。今天一看，那腦子裏形成的形象轟然倒塌，他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村裏人對他的評價，長得俊啊有文化啊之類的，不過是城裏人光環加持罷了。”

“如今你一看，汲汲營營，為了所謂的前程娶一個……，我不相信他們還有愛情。你看，我們是親父子，可是見面不相識，不是我還記得他叫這個名兒，也不會想到，陌生人一樣。”

“那我就放心了，我實在不喜歡那人，一看就沒好感。”狗蛋幹脆坦白：我討厭你這個親爹。

“我也是。你一向對人的判斷很準，想來他就不是個好東西。”

“你開車，我開車？

“我開。除了發現個陌生人跟自己有血緣關系外，現在只覺得惡心，我小時候被陳阿大和黑妹壓榨的時候還幻想過，要是親爹來接自己就好了。現在真為那時候的自己感到可笑。”

“不要這樣想。小孩子對父母依賴不是很正常的嗎？”

兩人沒再提有關於汪玉成的任何事，汪旋是真的一點不在意，他現在念研究生，多的事讓他忙，根本沒時間來考慮一個無關痛癢的人物。

狗蛋私下裏找人查了汪玉成，不是要認親，是擔心這貨腦子抽了，如果找人打聽，那時候很多知青回城前時，肯定都知道汪旋還活著的。要是跑過來認汪旋，他也知道怎麽應對，雖然這概率極低，不過誰知道呢，那種人腦子跟別人想的不一樣。

知己知彼，才能在事情發生時從容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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