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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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覺得, 一旦小學畢業後一下子感覺自己再不是個小孩子了,以往即使狗蛋總不會認為自己是流鼻涕的小屁孩,可年齡在那裏,可現在那是自己和別人都不會再當你是小屁孩時…….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在農村,十幾歲,可以說是孩子也可以說是大人的年紀。

當大壯告訴他自己要結婚了時, 狗蛋是懵逼的, 大壯比他大兩歲, 也是去年小學畢業, 沒有繼續升學的人數之一。可狗蛋總覺得他們前幾天還一起去裝捕鼠器, 一起光屁股偷偷下水去水庫摸魚呢,結果這個小夥伴突然告訴你,他要娶妻生子了。

馬上十七歲,長的憨憨高高壯壯的黑男孩,一口大白牙,說到未婚妻的時候還一臉的不好意思。

“不旦是我,我們班其實有幾個也是, 家裏都在給介紹對象, 那個清麗, 你知道吧, 我們一個班的, 他下個月也要結婚了,是嫁給他外家那邊的人。那丈夫還比她小一歲呢。”

“你們班,過不了多久你們班裏, 我們一起玩的可能家裏也在給說媳婦兒呢。大牛,你知道吧,比你大一歲,十六了,說是跟四年級的鄰村談對象,被家人發現了,人家娘家直接追過來罵他帶壞人家閨女,死活不讓嫁,說他們家人不但窮,還不把別人家的閨女當人。”

大牛跟狗蛋一個班級的,整天一副陰沈樣,“他那樣也能找到媳婦兒?”世界簡直太奇怪了。

“他爹不是老打他娘嗎?叔叔伯伯也愛打媳婦兒,現在別人說到他們家的男人,都不愛給說媳婦兒,媒婆也不愛接活,說損陰德。”至於怎麽損的,他們也不清楚,老婦人喜歡嚼舌根嘛,有時候就聽一嘴。

“他奶說要他的大堂姐給人換親,給他下面兩個叔叔換。他叔叔都快三十了,再沒婆娘就只能一輩子光棍了。人家寡婦都看不上他們家的。”可不是?寡婦人家大多都帶娃的,他們家那樣別說對人家孩子好了。

狗蛋一幫人也不太了解大牛這個人,大牛不愛和人玩,但最讓人驚訝的地方在,這樣家庭的孩子,竟然也能堅持把小學讀完也是奇跡,而且成績貌似還不錯,中上水平。

“你什麽時候結婚?”

“我奶他們在看日期呢,選幾個,反正你們去縣城上學之前肯定能看見,到時候一起去接親啊。”大壯熱情的邀請小夥伴。

說著又神秘兮兮的湊過來說:“我跟你說啊,有人看上汪旋了,說是想招贅……”

“誰?你說誰?”

“唉,別急啊,這不是路過聽那些婦女說一嘴麽?說是汪旋沒父母,長得又好,說等到年紀了其實可以招贅。”

“屁,那幫娘們兒,我們家的人才不入贅呢,汪旋絕對會找個絕世美女當媳婦兒的,不要那些長舌婦操心。”

“你別氣啊,就是一說。再說了你們不是要去縣城上學麽,初中生怎麽也不用入贅的。”狗蛋一直說他們要到縣城讀書事一起玩的夥伴都知道的。

狗蛋還是氣呼呼的,他當然知道入贅不是好話,村裏也有入贅的,被爺們看不起。

他跟汪旋說:“你絕對不能入贅。”

從外面晾衣服回來的汪旋就楞住了,什麽跟什麽啊?

然後大壯又快速的把事情說了一遍,這下子汪旋明白了。“放心吧。”他也知道村裏一直覺得他這樣的不是幹農活的料,可是他一點不嬌氣啊,該下地的他也不含糊,難道因為他長得不夠黑壯就否認他的勤勞?

或者因為他的親生父親就要對他多加揣測?

“誒,反正到時候一起去啊,我這第一次結婚可緊張了,我娘跟我說這這那那的,我都沒記住多少,嘿嘿。”

狗蛋翻白眼,你那腦子能記得接親,記得親娘長啥樣都不錯了,還能記得什麽?讀書的時候,就很少考試及格的。

“那你家給你收拾好了?”汪旋就問,他看到人家結婚都好像挺忙的樣子。

“應該可以了吧,我娘把我弟弟他們移出房間,那屋子就給我當婚房用了,我弟弟跟堂弟們去擠擠,等手頭寬一點,再蓋兩間草房來。”

“反正我們不用分家啊,就是房屋準備好了就可以結婚了。衣服都講好了,到時候借我堂哥的衣服穿。”

“沒新衣服啊?”

“誒,那不是錢布票都當聘禮了嗎,我娘說了就穿那一天,不需要另外買了。”

“那你以後還跟我們出去玩不?”

“不行了,以後我也要下地幹活,我娘說再不能那樣玩兒了,要幹活養媳婦孩子呢。”

這話說得連狗蛋都側目,這大夥伴吧,狗蛋比他自己都了解他,愛玩,腦子還簡單的大個子。現在還沒結婚呢,也知道要幹活養媳婦孩子了?

“嗯”

等人家大壯走了,狗蛋就有些不適應,他以為自己會一輩子都這樣,好像自己成長很緩慢,周圍的環境也基本沒有變化。突然有一天,變了,自己大了。以為會讀一輩子的小學驟然畢業,小夥伴要結婚生子。他突然很不適應。

長久以來的習慣一下子被打破,覺得什麽什麽都陌生。

“今年夏天好熱啊,你說什麽時候下雨呢。”

“昨天不是才下雨嗎。”

“……是嗎。”

狗蛋百無聊賴的躺在用粗繩子自己編織的睡網上,汪旋把他那些東西搬出來,叮叮當當的開始切藥搗藥。

“上次給陳叔叔郵寄的藥不知道他收到沒有,好不好用,誒。”

“肯定好用啊。”

汪旋就不說話了,人家這幾年挺惦念著他們的,就是狗蛋好似每次說到陳正國都有些別扭,他們也沒有別的好東西給人還禮。自己上山采摘的野杏子野板栗等,拿回來他就和狗蛋一起腌制曬幹,板栗也處理好,然後就給人郵寄過去。

雖然都不值錢,上山多少都有收獲的野貨,不要一分錢,他們也不好意思,可他們手上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了。沒想到陳正國說家裏人很喜歡吃,感謝他們雲雲。

不知道真假,汪旋覺得可能是哄騙他們的,京都啥沒有啊,人家哪裏就缺那個吃的了?可能就是顧及他們的自尊心吧。

那時候小不太懂這個,還高興得很,現在想想,他們那些山裏的幹貨,可能真不值錢。掏的郵票錢都比那一大包東西還值錢吧?

“那就別給了,如果他覺得好,會跟你要的。”

“還是要準備的,反正做多了以後放進寶貝裏存著。”

是有一次狗蛋在信裏不小心提到汪旋自己學醫制藥,因為沒有真實的病人給他實踐,汪旋很苦惱等等,然後說那些藥效很好,汪旋多厲害等等。

就提了兩句話,結果人家就回信的時候順嘴說:那麽厲害啊,給叔叔來兩帖藥啊,叔叔最近腿疼得不行。

然後汪旋就真給人家配藥過去了,想來想去,覺得他也沒有親眼見到患者,內服不好,就做成藥膏的樣子,裝在小瓶子裏。專門寫了一些用法等等和狗蛋那信紙一起給人郵寄過去了。

狗蛋對汪旋的能力是相信的,就如汪旋對狗蛋哥的能幹永遠信服一樣,他們現在大很多了,幾年的學習,讓他們心裏深刻的意識到觀主寶貝裏的“東西”都不是凡品。連他們所學習的傳承,都是不能輕易示人的。

村裏的赤腳大夫,那醫術怎樣,通過仔細觀察,和看他給村裏人小痛小病開的藥,汪旋就更相信,觀主的不簡單。

他們學的都是同一個人留下的傳承,那麽,如果真學成了,也不會太差。

越是長大越學習得深入,對觀主的恐懼和忌憚就越深。還好他已在百年前去世,殘魂也已經消失了。

這是狗蛋和汪旋最慶幸的事。也是讓他們時刻警惕的事,很擔心世界上其他地方還有這樣的人,到時候他們在人家眼裏就是跟螞蟻似的。

與此同時,在療養所待著的陳正國看著眼前的東西發呆,一封信和一小瓶的……藥?

陳正國沒有打開那個用小紅布包裹著塞子的小瓶子,而是先把經過輾轉幾圈才送到他手上的那封信先打開。裏面竟然有兩張單獨的信紙?

陳正國先看那熟悉的筆跡,是狗蛋的筆跡。開頭還是一如既往的狗蛋的方式,不過信的格式好歹是對了,幾年的書沒白讀,回想起幾年前那收到的第一封感謝信,說實話他真的要猜大半。

狗蛋的信封很簡短,大概就是問候,然後還說明汪旋聽說他膝關節痛,還給他配了藥,並附上使用說明書。

陳正國放下狗蛋的信,另外打開折疊的整齊的一張信紙,喲,字跡還挺整齊漂亮,比狗蛋那勉強能看的狗爬字真不知道好多少倍了,這才叫寫字呢。

心想著,狗蛋以後要是以後都叫汪小子代寫信,那他看信的時候不知道心情多愉悅多享受呢。

“原來是自己制作的藥膏嗎?”他還以為是找什麽大夫配置然後送給他用的,“看來這小子當初誇汪旋厲害的時候是真心的啊。”

他就那麽一說,調侃一下他,不讓他那麽吹牛,結果還真給他郵寄汪旋配置的藥膏?不說他們這種人每次受傷用的藥物都是醫院裏最好的,就是家裏的長輩認識都是請的都是名醫開的藥方。但最多就是緩解,慢慢養,等覆發的時候什麽藥什麽針水都沒有用。

那是痛得不都知道怎麽哭才好,那種哀嚎,那種酸痛,那種帶著陰寒的痛楚真想砍了算了。

都說是不能完全治愈,只能忍受,用來緩解的藥物一次次的效果越來越弱了。如果再這樣下去,自己也只能轉文職。有多少曾經的戰友,退下來後一身的傷病,一輩子的折磨。

陳正國知道孩子的好意,想起來,好幾年沒見了,腦子裏還是他們孩童的樣子。當初也說不出什麽原因,也許是曾經的故人。不然自己不會對一個見兩次面的娃娃起了要幫助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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