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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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塊養護地,也可以說荒地。一塊地種兩三年,沒有糞肥足夠澆地,再長不好莊稼,種了也白費力氣,收不到多少糧食。這樣就得先荒幾年養一養,等幾年把長起來的草樹除了,燒起來埋了做肥料,再繼續耕種。

可荒了三四年的土地重新長出來的灌木草叢,最是招野雞兔子這樣的小動物的喜歡。狗蛋現在年紀小,再成熟再有些小本事,他也是個地地道道的不滿十歲的孩子。那裏敢真到深山老林裏去轉?所以這樣的荒地再合適他不過了,不但是他,也是村裏大一些的孩子們的後花園似的地方。

摘野果,掏鳥窩的地方。

“大壯後頭,後頭,別讓它跑了。”

幾個孩子形成小的包圍圈,他們在獵趕兔子。像這樣的活動現在當然是狗蛋當頭。狗兒吠人兒喊,叫在這一塊棲息野雞野兔們趕緊逃生,躲起來也藏不住狗的鼻子嗅覺厲害。

“豬毛兒看右邊兒……,大富,別楞著啊!”

狗蛋跑得快,經不住其他夥伴不給力啊,這一反應不過來就讓獵物逃竄出去了,野物逃生的本事一絕,一旦錯過了機會就再不能圍捕到它了。

動物和人都只有一次機會,人錯過了就白費力氣了,而動物跑錯了方向,可能就被捕捉了。

除了和汪旋,和其他夥伴配合不夠默契,狗蛋都急躁了。

其他人呢,也是委屈著呢。我們不是按照你說的位置站著了嗎?誰知道它不跑來,眼臉著不追能行嗎?這一追其他人見著了就跟著動,然後躲起來的其他動作見機就都逃跑了。這圈子就變得亂了,再成不了圍子,加上他們都沒有經驗,本來就跟大人學的。

家裏帶出來的狗都是更沒有經驗,本來就是看家的狗,讓它們當獵犬,就是裹亂。不該吠的時候吠,小動物們遠遠聽到動靜的就跑遠了。

這不,沒有機會出來的家狗們,好容易出來,撒著歡,見一只小鳥都興奮的狂吠不止,甚至一只草叢裏的蛐蛐蹦出來都嚇得它們做出攻擊的姿勢。或者伸著舌頭跑錯了方向,人還得時時註意著,喊著它,免得跑丟了。你說說。

他們也郁悶好吧!

可狗蛋更郁悶,這跟他原先想得不一樣啊,還不如他和汪旋兩人有時候還更有收獲呢。明明他們現在人數更多啊,沒道理會比人數少更糟糕吧?!

汪旋知道他心裏慪著呢,拍拍狗蛋的肩膀,“慢慢來,咱不生氣,你也不想誰能跑得比你快,是不是?再說了,讓獵物跑了,他們比你還慪呢!”

狗蛋禿擼腦袋,把手裏捉到的野雞扭斷了脖子,他們半天只這點收獲。夥伴們有些不好意思,狗蛋不說話讓他們無所適從。汪旋接過話來,笑瞇瞇的讓大家清理出一片地方來,等會要在這裏燒火烤了。

除了狗蛋追到的一只野雞,還有挖出來的已經有些花心的紅薯塊。

狗蛋躺在草叢裏看天,汪旋只得安排人撿柴燒火。

別以為孩子沒有成算,大家精著呢,知道這會要靠著狗蛋的功勞,個個都搶著幹活。沒人不願意的。

圍著火堆幾個小夥子眼冒綠光,不斷吞咽口水,不過也沒誰敢搶,不然肯定被集體先揍了。連邊上的土狗們,都哼哼的圍著轉悠,顯然也是餓狠了。

汪旋從火堆下面先把烤紅薯撿出來,一人拿一個,燙得一邊吹一邊交換著手倒騰。呼呼的的對著手心吹,呲牙咧嘴的吃起來。

狗們不甘心的哼哼湊上來,可惜只得了紅薯皮,它們也不嫌棄,被圈養太久了,奴性服從在他們骨子裏印得深。他們不敢搶主人手裏的吃食,只能用舌頭卷起小主人扔下的紅薯皮。然後眼巴巴的瞅著人瞧,看著可憐兮兮的。

大乖小乖倒是得到不少主人的愛,其他狗狗哼哼委屈哭泣的時候,它們倆能得到連皮帶肉一小塊。並且得到愛得摸摸頭。

一只野雞真沒多少肉,沒有家養雞肥大,勁瘦一只。分了頭分了翅膀,連腳和雞屁股都不放過,保證每人都能吃一點,狗蛋摘一只大葉子包了一只雞腿。他想留回家給李四吃。其他人不敢說什麽,這只雞本來就是狗蛋捉到的,雖說作為一個集體,大家都有份,說到底還是狗蛋的功勞大。

給每個人嘗點肉味就不錯了,哪裏敢說什麽,吃了肉那就得跟狗蛋混了,狗蛋算是大方的孩子。

有孩子仔細把一塊肉啃幹凈,連手指頭舔幾遍。把骨頭留給邊上哼哼哭泣的大狗,但也有直接連骨頭都嚼吧嚼吧吞進去的。

肉烤起來是最能調動鮮味的,嗅覺最大程度的感受。但凡吃不夠總是最好吃,最香,越是想吃得緊。不過他們也只能舔手指,或者看“心機”夥伴還慢慢細細的香甜的吃著屬於他們的那一塊。

誰讓自己猴急,三兩口就吃完了呢?

田裏的莊稼開始抽穗,開始是直直的綠,時間越久,抽出來的越長,同時開始灌漿了,裏面漿多少意味著收獲就會有多少,反之亦然。

等綠穗壓彎了那就說明灌漿特別成功,如果還是直直的指向天空,那說明稻子、麥子裏是空殼子,裏面沒有米肉。這樣的莊稼對於天氣要求是高的,要風和日麗,雨水適合,一般情況下上半年天氣總比下半年天氣穩定,莊稼收獲也自然比下半年多得多,且顆粒飽滿。

李四出工回來,今天晚上的飯桌有些不一樣,除了還是雜七雜八的吃食,在他的碗裏還放著一只小小的小小的雞腿!

李四“……兒子,這是……?”你是又從哪來的雞肉?

“我們好幾個人帶狗去追的,烤了吃給你留一點。”所以你趕緊吃吧,我看著特別饞呢,這不是來路不明的東西,是我們小孩子捉到的。

小孩子捉到一兩只小野物是沒有人要求上交的,那麽點給誰分好?孩子嘴裏的東西你也要搶?要不要臉了!

這就是大家的默契,如果是大人,那麽大家就有話說了,說你吃獨食,說你放著集體的活不幹,給自己小家攬公家財物了。畢竟一草一木都是集體的嘛。

“以前帶回來的肉,也是我和汪旋帶大乖小乖捉的,不是偷的啊。我說的都是真的,咱家狗可厲害了,捉兔子不在話下的。”狗蛋看李四似有懷疑就急忙說了。畢竟他以前小的時候有拿奶奶家的東西過嘛

“嗯!”李四悶頭吃,然後把碗裏的小雞腿給狗蛋夾過去。

“我不吃。”狗蛋說:“就是留給你的,白天我們吃過了才回來的。”又給夾扔回去,這次李四也不犟,兒子沒學壞,他心裏重重的放下,把雞腿肉啃完,還特地不吃骨頭留給那兩只狗吃。

汪旋學習到了一個程度,他急於需要現實的老師教教他,可是去哪裏找老師?上次公社裏的大夫聽他倆才一說,就被趕出來了。這不是胡鬧嗎?小屁孩知道自己姓什麽嗎就說要學習醫術?

為此狗蛋本來想捉到點好物給張老頭送去,這人狗蛋也隱隱明白最是能耐人,甚至他對於張老頭的認同比朱老頭更甚。每次他說什麽張老頭不會太奇怪,總能說出不一樣的話來。狗蛋想,也許張老頭有辦法給汪旋找老師呢!

至於他自己他沒想過,他又不用學那些。

當他把自己的話簡單的說給張老頭聽的時候,張老頭瞇著眼睛打量他。狗蛋立刻就有些忐忑,小動物的直覺,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總覺得這一刻張老頭看他怪怪的。

他垂下眼睛做思考壯,心裏卻覺得自己有些急了,畢竟自己身懷寶貝,雖老是抱怨沒有棉衣豬肉好,但肯定是大寶貝無疑。觀主也一再警告不能讓人窺探到寶貝,否則他們就有危險。

觀主也不是好人,但他的力量不多,只能維持灌知識給孩子的力量,如果孩子的寶貝被人察覺而謀害了,那他的傳承可就斷了。再不能繼續傳承,所以重中之重是保密。他們在道觀的經歷說什麽也不能讓人知道。

他的力氣和跑的速度在人前也從來沒有真正漏出來過,只是稍微跑快一些力氣大一些罷了。現在他難道暴露了汪旋了嗎?汪旋學習醫術草藥都是從裏面來的,現在這麽說別人會不會知道了呢?

狗蛋想到這裏立刻就斟酌著說:“汪旋說當大夫好,他以前被舅母打頭破了,流了好多血差點死了,是大夫救了他。學會了,以後生病了就不怕了,也不會痛得哭了。”

“嗯。”張老頭笑瞇瞇,“那你呢?想過做什麽沒有?”張老頭也不是一般老頭子,沒有笑話小孩子的夢想,也沒有當玩笑話,反正不知道他信不信,直接就問狗蛋。

“我,我以後想當工人。”

看張老頭看他就說:“每月有工資拿,有糧食發,想吃糖就吃糖,不用下地幹活,多好啊。村裏人都說當工人是好出路,祖墳冒青煙了。”

“咋想不開當工人呢,雖說工人是好工作,可你適合當個兵,相信我,你一定是最鋒利的刃。在那裏才能讓你才能發揮最大化。當兵也有錢領啊,照樣是有出息的人。”朱老頭剛好聽到就說了。

“刃,雖鋒利,終究不能自己。”這孩子這性子,就算成為刃也是拿在他手裏的才好呢。張老頭隨意說了句。

不過他並沒有再明說,他雖然無妻無子,了無牽掛。看見狗蛋這孩子有些好玩才逗逗趣,真要手把手教那也不能,說到底,他對這孩子是什麽呢,這孩子對他又是什麽人呢?一點緣分而已。

張老頭看朱老頭說話了,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只笑瞇瞇的看著朱老頭忽悠狗蛋,跟他說長大後去當兵。說當兵是一條不錯的出路,怎麽威風怎麽帥氣,還能見識到真槍真炮。“保衛祖國才是男兒該去的地方!”

等狗蛋走了以後,他才跟朱老頭悠悠說一句,“狗蛋獨子。”按照老慣例,家裏只有一個兒子,父母是死活不會讓孩子當兵的。招兵處也盡量不招獨子,雖沒有明說吧,但這個大家都知道,考慮肯定會考慮的。

朱老頭瞪眼,但也無奈,別說是人家了就是他們這些軍|人家庭呢,也不是每個孩子都放到隨時上前線的地方的。

狗蛋一連好幾天沒有再去找倆老頭聽故事,而是帶著汪旋,兩人去邊挖野菜邊認識草藥並采摘。當然這些草藥都是放到寶貝裏面的,不讓人看到。

他也把之前犯的錯跟汪旋說了,汪旋讚同他暫時不要去,以後就說家裏沒糧食倆人要挖野菜。

想想也是太冒失了,鄉下孩子,剛接觸書本呢,怎麽就知道要找師傅學習草藥知識,什麽想做個大夫?這到底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村裏的孩子哪個不是玩個不夠,整天無憂無慮的,世界就那麽小,哪裏知道會有學本事的想法,尤其他們還那麽小呢。

“我覺得我小看他們了。”每天故事聽得挺美,忘記了這些下放人員原先是做什麽的了,這樣的人連主|席都說要改造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有可能是大壞蛋!

“我也覺得,他們肯定是觀主說的覆雜的大人。這樣的人,咱們以後還是少接觸好了。”特殊時期,有人受冤枉,但也有人肯定有問題的。

狗蛋點點頭,以後他還是好好學習吧,他們還小呢,以後肯定有機會出外面看的。現在他們還是老實一點好了。想通這一節,狗蛋就更成熟多了,以前被外面的世界吸引住,現在也一樣,只不過不會再那麽著急,像一只無頭蒼蠅亂飛了。

想想自己的年紀,再想想他倆的奇遇,以後做事得多思多想才好。反正該問的也問了,朱老頭雖跟他說外面如何如何,但也其實都一樣,出門得要票要介紹信。故事什麽的既然張老頭也是從書本看到的,那麽以後總有機會讀到的。

這是狗蛋和汪旋的想法,只不過偶爾倆人也會把之前聽到的拿出來說一說,一邊幹活一邊討論。他們記憶很好,基本聽過一兩次大概都能記住個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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