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世桓心跡

關燈
第六十八章世桓心跡

第二日嚴鸞在乾清宮碰見前些時日奉召進京的定王趙楠。便對趙楠道:“王爺請借一步說話,下官有事相求。”

兩人叫太監找了間安靜屋子,嚴鸞道:“王爺也知道,下官最近處境尷尬……”

趙楠笑道:“嚴大人,你這處境要是尷尬,那別人就無立錐之地了。”

嚴鸞道:“王爺取笑了。想必王爺也聽見好多議論,其實下官一己之身早已不怕流言,只是這樣實在於社稷也不利。下官想求王爺,幫下官問問皇上,聖意究竟是考慮的?”

定王道:“嚴大人怎不自己問皇上?”

嚴鸞道:“下官無能,實在問不出。”

定王想了想道:“也好,正巧今日晚間皇兄設宴為我踐行。嚴大人事先藏在昭仁殿後殿,我陪皇兄在昭仁殿用膳的時候便會替嚴大人問了。”

嚴鸞躬身道:“多謝王爺。”

嚴鸞在趙楹和趙楠晚膳前便讓嚴霜安排他到昭仁殿後殿,嚴霜雖覺嚴鸞此舉奇怪,但也沒多問。

趙楹和趙楠喝了幾杯酒後,趙楠便笑道:“皇兄,臣弟有句話想問您。您那位嚴大人,如今權勢也太盛了。臣弟知道您一向聖明,嚴大人也絕不是要做把持朝政的權臣。所以臣弟鬥膽問您一句,這到底是為何?”

趙楹對旁邊的嚴霜道:“你們都出去吧,離得遠些,朕沒什麽事了。”

待嚴霜幾人走後,趙楹對趙楠道:“他昨天也問我,我差點就說了,還好留在嘴邊沒說。”

說到這裏,趙楹拿起酒杯,趙楠趕忙也拿起酒杯陪著,兩人一飲而盡。

趙楹接著道:“放他送趙煊走,他還沒出北京城,我就後悔了,差點讓路秉把他追回來。他走這半年,我腦子裏就一個念頭,等他回來,就把他關在乾清宮,讓他一時一刻也不得離開我身邊。”

趙楠道:“那不正好。臣弟聽說,嚴大人剛回來時也說不想為官了,只想安心教三殿下讀書。難道皇兄懷疑嚴大人是以退為進?”

趙楹道:“不是,我怎會疑他。我知道他從年少時就頗有抱負,雖然說是真心隱退,但時日久了肯定不開心。這不,我就讓他在燕禧堂待了一個月,他就憔悴的不成人形。要真是在後宮待個三年五年,恐怕早就沒命了。”

趙楠道:“即使如此,皇兄讓他依舊做吏部尚書,入閣為首輔也就是了。為何又給了他兵權,封為一等鎮國公?”

趙楹道:“其實我是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我如今是皇帝,擁有無上權力。要是哪天和他鬧了氣,或有了什麽誤會,我真用皇帝的身份壓他,那我們倆就完了。把我當作皇帝的嚴鸞,就不是真正的嚴鸞了。”

趙楠道:“所以皇兄的意思是,要給嚴鸞比你這個皇帝更大的權力?”

趙楹道:“趙桂和趙槐他們不是在背後議論,說嚴鸞如想篡權自立都不是難事。他們說的也沒錯,這樣正好給我自己一個約束,讓我不能待他不好。”趙楹一邊說,一邊喝,已帶了幾分醉意。

趙楠笑道:“皇兄你怎舍得待他不好?”

趙楹苦笑道:“在他眼裏還是不夠好吧,前些日子我們倆吵架,他說了很多對我的不滿。其實我給他現在的權力,還有一層意思。趙煊曾經強把他留在身邊,他不得自由只能自盡。我在他心裏比趙煊差得多了,如果有一天他想離開我了怎麽辦,我自問沒勇氣再對他放手。到那時再讓他自盡一次?不,我不要他死,我寧可他把我廢掉或殺掉,那樣他不用死,就能自由了。”趙楹說到後來越說語速越慢,顯然有些喝醉了。

趙楠道:“其實我還有件事想問皇兄,當初嚴鸞就是個從六品修纂,太宗怎麽會想起來托孤給他呢?”

趙楹笑道:“太宗那時早就病得糊塗了,怎麽想的起來?是我買通了他的一個心腹太監,那太監對他說的嚴鸞的名字。”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了,道:“嚴鸞那時身子被閹黨摧殘壞了,若不是肩負這般重任,他怎麽活的下去?我只是沒想到,他那麽喜歡趙煊,趙煊也那麽依戀他?”

趙楠笑道:“也沒想到他會成為皇兄最大的政敵。”

趙楹已經醉的厲害,吃吃的笑道:“對,政敵。引領著他從修纂、諭德、侍郎、做到尚書、太師,再看他怎麽和我做對,把我害的失去兵權、身陷囹圄、離京之國,也挺有趣的……”說到這裏聲音越來越低,終於將頭伏在桌子上睡著了。

嚴鸞在側殿裏,把趙楹說的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到後來只能狠狠咬著自己的嘴唇,眼淚卻是斷線珠子般的流下。

趙楠將嚴霜等幾個太監叫進來,一個高個子太監背起趙楹去了趙楹寢殿。

待殿內沒人,趙楠看嚴鸞從後殿出來,笑道:“嚴大人可聽明白了?”

嚴鸞這時已平覆了情緒,對趙楠躬身道:“下官多謝王爺,請王爺不要將今天之事告知他人。”

趙楠笑道:“我自然不會告訴別人,不過我就是說了,誰會信一個皇帝會癡情至此。”

嚴鸞道:“王爺取笑,下官再次多謝王爺。祝王爺明日登程一路順遂,下官告辭。”

嚴鸞走進趙楹寢殿弘德殿,看見嚴霜正在趙楹臥房外的暖閣裏將嚴鸞票擬過的折子分類。

嚴霜見到嚴鸞便將手裏的折子放下,道:“先生,皇上睡著了。”

嚴鸞點頭道:“小霜你陪我去給皇上做碗醒酒湯吧。”

嚴鸞和嚴霜來到禦膳房,嚴霜幫嚴鸞將桔子、蓮子、青梅、山楂糕、白糖、白醋、桂花、澱粉等材料備好。嚴鸞則將這些食材,或切絲或剝皮,一樣樣按比例放入滾水中。二人配合默契,目光交匯時,便相視一笑。

嚴霜彎腰添柴時,卻又忍不住落了淚。

嚴鸞見嚴霜哭了,便道:“怎麽了,小霜?是不是煙熏了眼睛?還是我來添柴吧。”

嚴霜哭著搖頭道:“不是,先生。我只是再想不到還有和先生一起做羹湯的一日,高興的。”

嚴鸞邊給嚴霜擦眼淚,邊笑道:“傻孩子,這有什麽可哭的?以後我們日日都可這樣相見。”

嚴霜道:“先生別騙我,我再受不了和先生分離一日了。”

嚴鸞摟過嚴霜道:“不騙你,你受我連累頗多,我一直心裏有愧。從今後,我一定好好照顧你。”

嚴霜把頭靠在嚴鸞肩上,道:“先生沒有連累我什麽。“心內卻道: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你,就算受你連累我也不後悔。

嚴鸞把嚴霜摟得更緊些,用手輕拍嚴霜的後背安撫著。

作者有話要說: 倒計時:2,這文完結前,終於讓嚴鸞和嚴霜甜了一下,^_^

☆、終章 永以為好

終章永以為好

醒酒湯做好後,嚴霜便用個小吊爐溫著,提到了弘德殿趙楹寢殿。

嚴鸞讓嚴霜回去休息,自己則邊看著湯,邊回想這十幾年和趙楹在一起的種種。覺得仿佛有千言萬語,無盡情話,想等趙楹醒來後秉燭夜談,細細訴說。

趙楹一直睡了兩個時辰,方才醒了,見到嚴鸞,便笑道:“你來了?”

嚴鸞點頭,將那湯盛了一碗,道:“喝些醒酒湯吧。”

趙楹就著嚴鸞手裏喝了一口道:“你親手做的?”

嚴鸞道:“是,味道怎樣?”

趙楹道:“不錯,好久未嘗到你的手藝了。”

嚴鸞道:“你若喜歡,以後常做給你喝就是了。”

趙楹將嚴鸞攬到懷裏,道:“你終於肯理我了。”

嚴鸞正要說話,趙楹又吻著嚴鸞的脖頸道:“我們去鏡廳。”

嚴鸞想不到趙楹剛醒就是這一句,便道:“別去鏡廳好麽?世桓,我實在不喜歡鏡廳。”

趙楹繼續吻著嚴鸞的耳垂道:“你這麽久不理我,都不讓我盡興一次呢?”

嚴鸞被趙楹吻得也有些動情,微喘著道:“只要不去鏡廳,其他的,都依你就是了。”

趙楹將嚴鸞挪了下,讓兩人面對面,笑道:“這可是你說的,什麽都依我。那今晚,就讓我放縱一次,對你為所欲為好不好?”

嚴鸞心道,你以前對我的種種,還不算為所欲為麽,也只有低聲道:“好,就隨你。”

……

嚴鸞渾身‘赤’‘裸’著站在龍床的腳踏上,上半身俯趴在龍床的床沿處,雙手被綁在一起,頭低低的埋在自己的臂彎裏。同樣被綁著的還有他下面挺翹的那根。趙楹站在他身後,兩人雖連在一處,卻並無任何動作。

趙楹邪邪的一笑,道:“往日都是朕伺候嚴卿,今兒也該嚴卿自己出些力氣了。”見嚴鸞不動,又“啪”的一掌打在嚴鸞臀上,喝道“動!”這一巴掌力度甚大,雪臀上立馬現出個紅掌印來。

嚴鸞滿心滿意的做了湯,想等趙楹醒後好好說說話,卻受到趙楹這等戲耍。知道如不遂了趙楹的意,今日必不能善了。也只得忍著羞恥,前後晃動。

趙楹卻不滿意,稍微躬身用力捏‘弄’著嚴鸞胸前的茱萸,催促道:“再快些。”

嚴鸞吃痛,後面就是一緊。害的趙楹險些失守。

趙楹反手又給了嚴鸞臀上一巴掌,道:“你還敢使壞。”

嚴鸞辯無可辯,只在心中想,自己怎麽會以為這個無賴會在睡醒後和自己拉手說情話?這時他自己的情潮也被勾起,便依了趙楹所言,忘卻一切,憑著本能去追逐極致的快感。

趙楹看著陷入迷亂的嚴鸞,涼涼的一笑,道:“嚴卿知道朕今日為何這般待你?”

嚴鸞邊‘呻’‘吟’邊道:“嗯……皇上要淩虐臣,唔……還需要理由麽?”

趙楹順手拿過床上的軟枕打在嚴鸞的後背上,帶著恨意的道:“賤貨,狠心走了大半年,好容易盼的你回來,卻是連陪我一頓晚膳都不肯,你說你該不該打?”

嚴鸞繼續著前後的晃動,喘息著道:“皇上說的是,臣罪有應得。”

……

趙楹自己獲得極樂後卻不急著退出,而是俯下身在嚴鸞耳邊道:“嚴大人還不肯答應開府的事麽?”說著,右手便向嚴鸞身下撈了一把,道:“那今晚這裏就一直綁著好不好?”

嚴鸞全身顫抖,咬著唇,閉了閉眼,終於道:“臣遵旨,謝皇上隆恩。”

……

兩人躺在床上,趙楹手摟著嚴鸞肩頭,笑道:“我今兒吃了酒,難免任性些,沒弄疼你吧?”

嚴鸞嘴角帶些嘲諷的笑道:“說的好像你平日對我多體貼似的。”

趙楹笑道:“那我以後溫柔些。”

嚴鸞將頭枕在趙楹胸口,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上如何對臣,臣都只能承受。”語氣甚是平靜,似乎並無怨懟。

趙楹輕輕扳過嚴鸞的臉,用嘴一下下輕啄在嚴鸞的唇上,道:“我的雨露,只給你一人。”

嚴鸞雙手環住趙楹脖頸,將兩人的親吻一點點加深。

兩人親了半天方才分開,趙楹用手捋著嚴鸞發絲,道:“你以後別這麽久不理我。”

嚴鸞道:“嗯。”頓了頓,又道:“你以後也別把朝中的事放在這時來說。”

趙楹笑道:“這怕什麽呢,很多事在這時商量反倒少了很多麻煩。”

嚴鸞笑道:“商量?還是逼迫?”

趙楹笑道:“我疼你還疼不過來呢,哪裏舍得逼迫你?”便又吻下去。

兩人絮絮說著話,便睡著了。卻不想剛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值夜的嚴霜叫醒。

趙楹知道這時叫醒他必有大事,雖不高興也沒發火,只隔著床幔,道:“何事?”

嚴霜的回話裏帶著喜悅的聲氣,道:“恭喜皇上,德嬪娘娘剛剛誕下一個小皇子。”

趙楹一邊披衣下床,一邊對嚴鸞道:“左右也醒了,陪我一起去承乾宮看看。”

嚴鸞遲疑著道:“我去後宮本就不合規矩,又是大半夜的……”

趙楹道:“怕什麽?你不想看看我小兒子麽?”

承乾宮離乾清宮不遠,兩人便走了去,身後遠遠的跟著嚴霜等幾個太監。

嚴鸞道:“你之前對孩子們並不太上心,怎麽這麽歡喜得了這個四殿下?”

趙楹道:“你不常說讓我多關心他們,我這是聽你的話,擇其善者而從之。”

嚴鸞笑道:“原來如此,我還當四殿下的母親特別得你歡心呢。”

趙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道:“這孩子是唯一一個我們倆真正在一起後出生的孩子,你不會因為這樣不喜歡他吧?”

嚴鸞看趙楹有些認了真,便伸手輕握住趙楹的手,道:“怎會呢,世桓?都是你的孩子,我每個都喜歡。”

趙楹回握住嚴鸞,道:“你給取個名字吧。”

嚴鸞道:“我回北京的路上無事,倒真想了幾個,你挑挑。”

趙楹道:“不必了,就用你認為最好的就是。”

嚴鸞想了想道:“那就叫趙炅好麽,希望這孩子人生之路充滿陽光,也希望這孩子給我大燕帶來光明。”

趙楹道:“好,就叫炅兒。等他大些,要讀書認字的時候,你一定幫我好好教他。”

嚴鸞道:“當然,不是之前都答應你了麽?”

兩人離承乾宮還有很遠,便聽見承乾宮裏傳出趙炅響亮的、帶著無盡生命活力的啼哭聲。

趙楹和嚴鸞相視一笑,都在心裏想,不管從前多少磨難,未來多少險阻。只要有身邊這人在,便自心中生出無限的勇氣,在這紛繁的世間挽手走下去。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後記

我從上高中開始看耽美,記得看過的第一本書還是租書亭(暴露年齡)裏租的《惡劣學長》,是一個叫貓子的臺灣作者寫的(那時只有臺灣和日本的),後來看了李葳的《金絲雀黃帝》,從此徹底入坑。

2010年的時候在鮮網開了專欄,有幸認識了鬼鬼、秋秋、藍藍,對我的碼字幫助很大(雖然我的文筆和這幾位比差的好多)。鬼鬼的文裏我最喜歡《闌珊》,秋秋的文我最愛《錦笑天下》。

我沒法計算到底看過多少篇耽美,但是《雨魄雲魂》是我看過以後,最牽腸掛肚而久久不能忘懷的。所以在07年5月的時候開了這個坑,滿足一下我自己的意yin。中間經歷了換工作,換城市等等事情,差點棄了,所幸最後總算堅持下來。

其實開這文的時候我是很忐忑的,因為我知道喜歡閑大,喜歡《雨魄雲魂》的妹子不少,我很怕有人罵我,因為無論從文筆和情節我的同人和原文比都是遠遠不及。直到收到大家的鼓勵和支持,我才有信心把這文更完。謝謝大家,鞠躬!

至於為什麽棄了這麽久,又來更文?是因為粉了小辮兒,每天看他和九郎在臺上賣腐,把我的腐因子都激發出來了,o(∩_∩)o 。

今天正式完結了,明天會開始更番外。預計會有兩個番外,都很長,所以還會再陪大家一個月左右。

靜海魚波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段肉居然是虐的,驚不驚喜,意不意外,o(∩_∩)o 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