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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孔雀綠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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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孔雀綠翎

退朝後,照例又是重臣去南書房奏事。定王趙楠和首輔謝子湖先進去面聖,眾人則等在偏殿。

謝子湖跪在趙楹面前,幾乎是痛心疾首的道:“皇上,您此舉太過危險了。您寵信嚴鸞,臣無話可說,但您何必給他這麽大權力?皇上難道忘了三年前的事麽?”

趙楹心裏不快,只冷冷看著謝子湖。

趙楠笑道:“謝大人,你和嚴鸞同殿為臣這麽多年,應該知道,嚴大人並不是不知進退的人。就算把東廠和錦衣衛交到他手裏,想來他也不會胡來的。”

謝子湖略微側身,依舊跪著道:“王爺,這正是下官最擔心的地方。”又向趙楹道:“皇上,嚴鸞手裏擁有權力,比把全力交給後宮或宦官更可怕。後宮幹政,不過是一些無知婦人為自己娘家謀些好處;閹黨亂政,也只是那起勢利小人攬財弄權,其實並興不起什麽大風浪。可嚴鸞不同,論學識、才華、膽略、智謀,滿朝上下,無人能及。現在他掌握的都是皇上身邊的人,一旦他起了不臣之心,那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趙楹被謝子湖說的樂了,笑道:“老謝,朕很少聽你這麽誇嚴鸞。不過今兒這情形,倒有些似曾相識。”

謝子湖沈聲道:“是,皇上。從前在朝上,臣和嚴鸞便有諸多不同的政見。那時嚴鸞明裏有先帝的盛寵,暗裏又有您的支持,臣自然不是他的對手。臣私下裏提醒您,您也從來不當回事。如今……也還是一樣。”

趙楹道:“老謝,那時嚴鸞有他的立場,他是帝師,幫先帝並沒錯。你要怪,就怪朕識人不明好了,別總揪著嚴鸞以前的事不放。”

謝子湖道:“皇上,臣並不是一定要打壓嚴鸞,只是臣心裏實在擔心。嚴鸞中狀元的時候臣已經在吏部任職。這些年臣眼看著他從當年的熱血青年,逐漸成長為如今這個玩弄權術的高手。”

趙楹道:“好了,老謝,朕知道你擔心什麽。朕不會重蹈覆轍,朕以前不過是一個王爺,朕的安危也只是個人榮辱。但如今朕擔的是天下社稷,這裏面的輕重朕是知道的。”

謝子湖動了動嘴唇還要再說,趙楠卻道:“皇兄心裏自然是有整盤謀劃的。外面還有很多人等著奏事,臣弟和謝大人先告退了。”同時示意謝子湖不要再說。

趙楹點點頭,趙楠和謝子湖便行了禮退下了。

嚴鸞下了朝便在偏殿一個角落裏坐下等著趙楹傳召。路秉走過來,對嚴鸞躬身施禮,道:“大人何時有空,去錦衣衛衙門坐坐。其實卑職早想去大人府裏拜望,只是怕太冒昧,打擾了大人。”

嚴鸞道:“都不必,今兒的事太突然,我會向皇上請辭的。”

路秉焦急的道:“大人千萬別請辭。大人知道,皇上從前就不大看得上卑職的,只因礙著大人的面子,才容卑職忝居指揮使之職到今日。如今若是換另一個人做卑職的上司,那這位置一定就換人了。卑職並不是貪戀權位,只是卑職任指揮使多年,得罪了不少人,若一旦卸任,那卑職一家老小,恐怕都要性命不保。求大人……”

嚴鸞皺眉打斷路秉道:“行了,在外面不是一直威風的很嗎?別在我面前就一副沒出息的樣子。”

路秉又道:“當年從離島護送皇上回京和查抄嚴府,都是卑職帶人辦的,皇上心裏一定記得。如今卑職只有大人這一個依靠了。大人不能不理卑職。”

嚴鸞看著這個自己一手提拔的年輕指揮使,心裏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便道:“這樣吧,你帶著你的兩個副使,再加上嚴霜、小川、和東廠的兩個大檔頭,今晚來我家吃飯。”

路秉忙道:“是,卑職一定準時去的。”

這時嚴霜走到嚴鸞身邊,道:“先生。皇上召您進去。”

嚴鸞由嚴霜引著,走進趙楹的書房,正和出來的趙楠和謝子湖走了碰頭。嚴鸞躬身施禮道:“王爺,謝大人。”

趙楠笑道:“嚴大人不必多禮。”謝子湖卻是一眼也沒看嚴鸞,直直的走了過去。

趙楠和謝子湖一起走出南書房,趙楠邊走邊道:“老謝我勸了你很多次,何必呢?”

謝子湖道:“王爺,下官冒昧的說一句,您太年輕了,對先帝朝中的一些事並不清楚。嚴鸞是先帝老師,先帝倚重嚴鸞,是以他步步高升並不奇怪。可是他做侍郎,便是侍郎的樣子,做尚書就是尚書的樣子,及至剛過而立便做到太師,面對滿朝互不相容的幾股力量,也能平衡的很好。王爺想,這是為什麽呢?”

趙楠想了想道:“也許是嚴鸞天生便具有慧根?”

謝子湖道:“慧根他自然是有的,但也要有人指引點撥才行。最重要的,是有人在嚴鸞身後給他無限支持。嚴鸞有了這份底氣,便如武林高手得到了絕世武器孔雀翎,自然游刃有餘,揮灑自如了。”

趙楠笑道:“你也說他手裏的是絕世武器,那我們也不必蚍蜉撼樹,枉做小人了。”

嚴鸞走進南書房正殿,迎著趙楹微帶笑意的目光走到趙楹面前,卻沒像往常那樣坐到趙楹身邊,只站在趙楹面前,道:“怎麽這麽突然,也不事先和我說一聲?”

趙楹笑道:“是我的不是,以後做決定前一定先請示嚴大人。”

嚴鸞道:“那倒不必,也當不起。只是為何把東廠和錦衣衛交給我?”

趙楹拉了嚴鸞坐下,方道:“你不是一直擔心小霜,怕他惹出什麽事,東廠交給你,你正好看著他。錦衣衛那邊,你也知道,先帝多疑,之前對錦衣衛很是倚重,給錦衣衛權力過大,朝中眾臣都是敢怒而不敢言。我登基後,好多人上表,要我廢除錦衣衛。我想這畢竟是太祖留下的舊例,我不好輕易廢的,如今交給你,也是想叫他們安心的意思。”

嚴鸞沈吟道:“話雖如此,可是你給我的權力太大了,這樣並不利於朝局。”

趙楹道:“我知道你對朝局看的一向比我通透,可也不用做每件事都想這麽多吧。這天下是我的,我想把權力給誰就給誰。”

嚴鸞蹙眉道:“這是做皇帝的人說的話?”又嘆了一口氣,道:“不知道史書上要怎麽寫我了。”

趙楹笑道:“我讓他們把你寫成忠正耿直、碧血丹心,亙古少有的第一大賢臣好不好?”

嚴鸞笑道:“你當然可以命令本朝的史官,不過以後要是……”嚴鸞說到這裏,已經意識到自己犯了大忌,忙把話停住了。沈默了一會兒,才苦笑道:“我大概逍遙日子過的太久,都忘了做臣子的本分了。”

趙楹倒是不以為意,道:“改朝換代是歷史規律,我們姓趙的自然也免不了將來被人取代的命運,這點道理我還不懂麽?再者你我之間,還說什麽君臣?”

嚴鸞起身道:“你我……當然是君臣。我先走了,今晚我有事,不能來陪你用晚膳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麽久沒更文,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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