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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國本之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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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楹未置可否,徐祖輝卻已聽的滿頭冒汗,忙出班奏到:“皇上,剛才謝大人也說,我朝一向遵循嫡長子繼承制,然則徐大人身為首輔,卻有何道理不遵祖制。”他知道自己說話沒什麽分量,又道:“謝大人說大殿下文才武功出眾,固然是事實。但三殿下年紀雖小,卻也甚是聰慧靈秀。”又轉頭對嚴鸞道:“嚴大人,三殿下人品學問如何,你這個做先生的最清楚了,卻如何一直置身事外?”

嚴鸞見徐祖輝問到自己,只得出班,對趙楹躬身道:“皇上,國本之事乃是皇上家事,臣不敢妄言。”

趙楹冷哼道:“朕的家事倒要這許多人來操心呢。說說吧,嚴大人,朕也想聽聽你的看法?”

嚴鸞又躬身道:“臣鬥膽,敢問皇上今年聖壽幾何?”

趙楹一楞,笑道:“朕與你同年,嚴大人怎麽忘了?”

嚴鸞心裏嘆了一聲,心想這人這個時候與自己調笑個什麽勁。嘴上卻道:“皇上正值韶華,又剛剛登基。臣不知今日眾位大人爭著立國本卻是何意?依臣看,再過個七八十年再來議此事尚且不遲。”

嚴鸞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再爭論下去,必定惹趙楹不快。眾人便都不敢再說,剛才說過話的人也都有些惴惴不安。

謝子湖對嚴鸞道:“嚴大人,你從前也算有些風骨,怎麽三年不見,卻變成了阿臾逢迎之人?”

嚴鸞對謝子湖微微躬身,道:“謝首輔是下官上司,要訓斥下官,下官不敢辯駁。但剛才下官之言,句句肺腑,實無半句阿諛之語。皇上本應千秋萬歲,下官只是說將議國本之事推遲幾十年而已,又何談逢迎皇上?”

趙楹笑道:“嚴大人說的極是,國本的事今兒就議到這裏吧。”

謝子湖一時氣結,還想再說,卻怕說多更惹趙楹不高興,便退回到班裏。

趙楹道:“沒事就散了吧,嚴大人來趟南書房,朕有事和你說。”

退了朝,眾人向殿外走,陳文英走到嚴鸞身邊,道:“靈安,今天吏部上下的人都等著你訓話,你看皇上會召見你多久,要不要讓大家先散了?”

嚴鸞道:“讓大家稍等等,今兒等著奏事的人不少,皇上不會和我說太久。”

嚴鸞走到乾清宮南書房,遠遠的便看見很多人等在廊下,其中便有定王趙楠和首輔謝子湖。

嚴霜正等在南書房門外,看見嚴鸞走過來,便迎上來笑道:“先生快進去吧,皇上等著呢。”

嚴鸞看了看定王,對嚴霜道:“怎麽不請王爺先進去?”

嚴霜道:“是皇上吩咐的,先召見先生。”

嚴鸞對趙楠道:“王爺恕罪,下官先去奏事了。”

趙楠笑道:“嚴大人不必客氣。”

嚴鸞進去後,謝子湖對趙楠道:“我怎麽覺得嚴鸞比以前更難對付了?”

趙楠道:“老謝,我勸你好多次了,你何必要對付嚴鸞?昨天嚴鸞陪著皇兄在宮後苑逛了一下午,直到晚膳後才離開,你沒聽說麽?”

謝子湖沈默了半晌,終於從牙縫裏吐出四個字:“寡廉鮮恥。”

嚴霜將嚴鸞引到書房門口,便離開了。嚴鸞自己走進去,見殿內並沒有太監在旁伺候,便沒有見禮,只迎著趙楹的目光,走到趙楹面前。

南書房除了趙楹坐的椅子,並沒別的座位。趙楹的椅子甚大,他往旁邊挪了挪,嚴鸞也就在他身邊坐了。

趙楹忽笑道:“我今兒才知道,得到嚴大人的滋味如此銷魂。”

嚴鸞一皺眉,道:“你胡說什麽?”

趙楹笑道:“我是說剛剛在朝上啊,你三言兩語就把他們打發了。有嚴大人傾力輔佐,果然省了我許多事,你以為我說什麽?以前每次在朝上你大都和我做對,要不就算計我。這還是你第一次幫我,我高興不行麽?”

嚴鸞嘆口氣,道:“是,我欠了你的,從今後加倍還你成麽?”

趙楹笑道:“那你可要慢慢還,最好還一輩子。”說著,又摟住嚴鸞,去解他衣服的扣子,道:“昨兒傷了你嗎,讓我看看。”

嚴鸞將趙楹的手拍掉,道:“你正經些,有話快說,外面好多人等著奏事呢。”

趙楹便也沒再動作,只道:“今兒在朝上為什麽那樣說?你那麽喜歡熾兒,我以為你會全力支持立嫡呢。”

嚴鸞道:“從歷朝歷代看來,立國本與否其實各有利弊。具體到你這,我覺得還是不立的好。”

趙楹道:“願聞其詳。”

嚴鸞道:“熾兒的性子,不太適合做太子,更不適合當皇帝。若是立了熾兒,他自己不開心不說,煒兒必定不服。煒兒呢,本來有些才幹,性子也有幾分像你,應該是幾位皇子中的最佳人選。但這孩子心裏總有一股怨氣,若真做了太子,怕是會對熾兒不利。燾兒呢,知道自己既非嫡又非長,便有些玩世不恭,紈絝習氣太重。再一個還有烈兒,烈兒知道自己不可能,但未必不會借助其他皇子來實現抱負。如果烈兒支持了誰,那誰的力量便更強一些。我想來想去,無論立誰,都會引起朝局動蕩,也會讓孩子們不安。不若將這件事先放放,待孩子們再稍微長大些,我也會花些心力教導他們。等他們都成了人,你再看誰更合適些吧。”

趙楹笑道:“你都想的這麽深了?”

嚴鸞笑道:“病中瞎想的,你呢,你怎麽打算的?”

趙楹道:“熾兒的性子,我實在不喜歡,你知道的。煒兒呢,他的心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了,我看著就生氣。燾兒就像你說的,一副沒出息的樣子。烈兒倒是比他們都強,可惜……我不是不想立太子,實在是覺得一個都挑不出。”

嚴鸞伸手握住趙楹的手,道:“孩子們都還小,假以時日,必定都能成才。定王和謝子湖都在外面等著呢,我先走了。”說完,便站起身。

趙楹卻拉住嚴鸞的手不放,道:“那我先召見他們,你也先去吏部。中午過來用午膳,下午去景山好不好?”

嚴鸞輕輕抽出自己的手,笑道:“我第一天上任就陪你游景山?改日吧。”不等趙楹再說什麽,便走了出去。

☆、一樁難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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