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中間的過去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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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初四日,春色正中分。綠野徘徊月,晴天斷續雲。先前約訂好的約會,因為小黑另外有了行程,所以一拖再拖,直到春分這一天,他才終於得了空。三月二十一日,白晝開始長於黑夜。太陽還是東升西落,時間表不變,可太陽起的比人早了。

韓風正盛,女生寢室樓裏有三分之一的宿舍整天放著韓國男團的歌,有一半的女生選擇韓風的衣服,安楠楠更是,桌上床上囤了一大堆周邊產品,說起韓國藝人來如數家珍。

大概也是種進化。

地下室的窗戶窄窄一條可以透光,打不開,封住的雙層玻璃。安楠楠在對面的圖書館寫作業,安寧進了地下室,鑰匙轉一圈,門就開了。隔壁又在排演舞臺劇,臺詞現在連中國話都不是了,安寧也聽不出是否蹩腳了。選的音樂倒是深得安寧的心意。十七樓外圍,不再只是破敗的灰色墻皮,多少泛出點綠意來。不知名的藤順著樓上的磚縫兒爬了個遍。向陽的墻面上,甚至還長出草來,大俠拍了不少照片,曬在了微博上。

還是老樣子。這間黑房子還是老樣子,給安寧的感覺,對於安寧的意義也是一如既往。最近一次來,是寒假開始前的那個沮喪的夜晚。這間黑屋子裝載了不少秘密,安寧的,其他不相幹的人的。多半是因為這裏的黑暗。沒有光,沒有鏡子,沒有反光的物品,所以人們不會看見自己,就能表現得更是自己。

太陽西行,越過窗戶的光眼瞅著越來越少。小黑進來的時候,天黑透了。他渾身散發著汗液的味道,故意離安寧遠一點的地方,盤腿坐住。

“過兩天有演出,在加緊排練。“他解釋。小黑比上次見到到時候也瘦了不少,光不充足,看不清他的臉色神情。

“你今年這麽多演出“

“嗯,還行。演出費給很高的,所以就不覺得的累了。我妹妹明年也要上大學了,賺出學費給她,她就不用打工了。“小黑輕輕松松地說。

“我一直找你,還是要說阿澤的事兒···“,小黑從兜裏掏出煙,示意安寧,安寧搖頭。

從十七樓出來時,已經快九點半了。大俠坐在圖書館的臺階上,抱著胳膊,沒有電腦,沒有平板,也沒有手機。

大俠在某種程度上和安寧是一樣的,就算在人群裏的時候也看起來不合群,他們自己本身也無法在讓人群中找到歸屬。他們最能習慣孑然一人,身處眾人間也不會違和。

“怎麽就你自己“兩個人不約而同地一齊問道。平常最不可能單獨出現的人都獨自一人。

大概是臉色不好,大俠看到安寧的時候比安寧見到沒有電子產品的大俠更吃驚。不理先前的問題,重新互相問過好,又彼此敷衍回答說好過後,安寧推門進了圖書館,安楠楠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半個小時之前就借不同的因由給安寧打電話。

大俠也起身,沒跟著進來,而是在外面的樓梯上上下下,看起來百無聊賴。

班長去參加學生會聚會了,微博上曬了一張和美女學姐的合照。恰好大俠輸了游戲,第一時間看到了得意忘形的班長,更覺得有氣。屋裏呆不住,所以外頭涼快著。等到坐不住的時候,就開始爬樓梯活動。看見安寧一個人從十七樓出來,臉色還不佳,回想起大冒險時候林曉的意外爆料,以及之前風言風語,大俠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十分不和諧的事情。偏巧沒過五分鐘,就看見阿澤也從十七樓出來。大俠本來是輕微臉盲,不熟識的人記不清楚長相。阿澤只見過三兩面,奈何印象太深,想記不住都難。可是安寧和阿澤之間真的有什麽問題舊情覆燃嗎再加上個癡情的柳懷玉····大俠硬逼著自己清空腦袋,接下來好一段時間卻不由自主地關心起安寧動向來。

都是為了同宿舍的那個傻子!柳懷玉那個傻子還憋著勁兒跟安寧前頭玩兒一往情深呢,大俠覺得,身為一個宿舍的兄弟,有必要幫他監督把關。於是乎,班長的“拈花惹草“也拋下不管。

第二天,安寧請了半天的假,聽葛如霜說因為頭疼。公共課的時候,柳懷玉故意坐在安楠楠身邊兒,夠著和前桌和後桌的同學聊天,天南海北,古今中外,一陣海聊逗得周圍的人笑不攏嘴。不遠處的林曉明顯也想要加入聊天,礙於面子在陣地死守。

課間的時候,安楠楠嚴肅臉,“你就不怕我跟安寧說你的壞話“

“你說我的壞話和我具體做什麽有關系嗎還有,你大概是高估自己的分量了。“柳懷玉故意惹安楠楠生氣。

“好,你也太自以為是了。“

“嗯,是!“

第三天,有心人皇天不負,大俠發現了些了不起的事兒。周三下午第一節課,安寧依舊以頭疼為由請假。一堂公共課,好多人都借由或真或假的理由不去上課,連老師也習慣了。點名冊上的人都喊了到,和偌大教室點點人頭數嚴重不符,不過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兩個小時的課,替自己宿舍喊完到,大俠也溜走了。本來大俠在教學樓下晃蕩,對於回宿舍還是隨便找間教室舉棋不定,猶豫之間偶然瞥見了個人影兒,正是安寧。匆忙忙地奔向隔壁歷史系的小紅樓,離校門口最近的一棟教學樓。上課的點兒,陽光正好,有課沒課的好多同學貪圖春光,跟大俠一樣在外頭晃,成雙入對的不少,形單影只地也不少。

安寧的步子邁得像是要飛起來,看的大俠生怕她雙腳絆在一起然後摔個大馬趴。看這架勢,應該是著急去見什麽人。她果然在小紅樓前停住,掃了一眼,沖一個男人走過去。

叫男人恐怕不太妥當,很年輕,應該是同齡,也是二十左右歲,身材勻稱偏瘦,理了個寸頭,沒準兒是當兵的寸頭擋不住模樣秀氣,舉手投足顯現了跟安寧的關系非同一般。帥哥背著個雙肩包,規矩立整的樣子也是像個軍人。大俠從小對軍人的無限崇拜,不合時宜地油然而起。他比安寧高出很多,黑色的運動褲,襯得一雙腿又長又直,上衣是件套頭衛衣,連著帽子。本來就夠吸引女孩子註意力的了。

安寧走到他跟前,先一把薅住他衣服帽子上的帶子,拽得他跟著彎了腰,身子前傾,哎呦哎呦地叫起來,周圍曬太陽的人紛紛側目。安寧接著一腳踢在他腿後窩,叫喚得更慘烈了。不止一次親眼目睹過安寧打人,大俠對平常溫柔的安寧幾乎要產生陰影了。此時對帥哥大打出手的安寧,能明顯分辨得出臉上的神情是氣憤,人神共憤那種級別的憤怒。接著,她又伸手要繼續敲打他的腦袋,結果被帥哥反手攥緊其手腕兒,直起身子,輕輕松松制服住了。安寧擡腿又踢,帥哥突然雙手後拽,將安寧整個帶進自己懷裏,然後緊緊抱住她的背,使其再無動彈的可能,隨後嘿嘿樂起來。

大俠看準時機,哢哢拍了不少照片。

“真厲害,你就不怕被拐賣了“

“切,我不去拐賣人口就是對人口正常流動做貢獻了!“

因為是跟蹤,距離隔的不近,鏡頭能伸縮,耳朵不行,大俠非常著急,卻沒用,一點兒也聽不見他們說什麽。

“你撒手!“安寧怒吼,一反平時淡定平和的表象。這句倒是清楚。

“你不打人了我就撒開!“帥哥笑嘻嘻地樣子,也不認真。

看熱鬧的人散了,都以為是情侶平常吵架,沒看頭。

正欲補錄視頻的功夫,胖子來急電,馬上下課了,老師要重新點名。大俠一副沒看完電影結局的幽怨神情,飛奔回教室,也沒忘了自我安慰,有確鑿的證據,足以證明安寧真的像流言裏那樣不省油了。反正嘛,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從她身上不能得利,還圍著轉什麽轉。就連柳懷玉,大概也是想要放長線。

得到足夠的“料”,大俠不能說不滿意,“夠了。”

安寧又一次狠狠地命令道,“你給我撒手!“他胳膊瘦,但是有勁兒。自打他上了小學,安寧就再也打不過他了。十多年的光景,到現在他個子竄的老高,又高又瘦的樣子像是路邊兒上杵著的路燈。他也早就用不著安寧替他出頭,反過來時不時給安寧開解人生。呵,小屁高中生!

“安寧!你別往頭上招呼呀,腦袋打壞了!我這不是什麽事兒沒有嗎。要不是那王八蛋偷了我錢包,你都不知道我來了。別打了,我撒手了昂。“安彥試探性地松手,果不其然安寧立馬要找機會反撲,無奈安彥又重新將她抓緊了,雙手反在背上。

“安寧,你這麽多同學看著呢,傳出去多不好。別打了昂,要不我給你按地上了!“安彥下最後通牒。

“你還能耐了你出來幾天了幹嘛來了!“安寧勉強掙紮出頭,露出一點兒臉。

“面試。表現良好。錄用基本就是板上釘釘釘,穩妥。“無不得意。

安寧想罵人,用最粗鄙之語,罵到他幡然醒悟。可還是克制自己,想要動手又被死死控制住。極力隱忍的樣子讓安寧臉色異常難看。

“hold住,安寧。當著這麽多人呢,別變形。“他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你不上學,不念書了就打那破游戲就能過一輩子了松開我,咱倆好好聊聊。“安寧幾乎是一字一頓。

“你是哪代人,動不動就說什麽一輩子!我現在玩游戲也沒必要就一定得玩到死呀。再說,念書念夠了,一點兒挑戰沒有。打游戲就有意思多了。“

安寧的忍受限度不斷被刷新。

“你這麽久不在學校,老師不給她打電話“安寧轉移註意力。

“我在老師那裏有絕對的特權和信任。沒事兒。搞定了都,只要後天之前正常返校就行了,班主任聽說你生病了沒人照顧特別痛快就給假了,還因為我和你的親密關系感動的不行···不過我覺得她之所以那麽容易哭,主要應該是懷孕的關系······“

“我草···“要不是動不了,安寧一定抽他個嘴巴。安寧氣憤至極,微微跳起,用腦袋狠撞他的下巴。

“哎呦,你太狠心了···“

“你為什麽不等高考結束後再一心一意打游戲你是不是逃避高考呀,天天以高智商自詡,怕考試不好打臉嗎“安寧感到束縛住自己的手松開了,借勢掙開他的胳膊。

“當然用不著這樣。你不用刺激我,放心,高考我參加,而且一定好好考,不過課餘時間我怎麽分配你就無權過問了。安寧,我跟你說,我已經滿十八歲了,可以為自己做決定了,也能自己負責,你不要總把我當小孩子。媽都沒你這麽···安寧,你要這麽想,我成為職業選手了,就能賺好多好多錢了,然後給你換個最貴的大夫···“安彥手裏拿著安寧的錢包,正專心輸錢,嘴卻不閑著。

“你現在的狀態沒有那麽好,安寧。“拿出安寧才放進錢包的一疊人民幣,安彥遞過來錢包。

“親,愛你呦!“說完,笑嘻嘻地飛速親了一下安寧的臉立馬後跳出三步遠。

“我不打你。安彥,你既然自己都知道成人了,那就自己打算吧。“安寧陰沈著臉。

“姐,你別生氣了。“安彥上來拉住安寧的胳膊,和小時候一樣。

“安寧,放心,我有自己的打算。學業保證不荒廢還不行嗎游戲就是副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這麽大一個男生撒起嬌,賣起萌來毫不含糊。

“別跟我來這套。走,我送你去車站!“

“不用,我自己去得了。“

“我不放心。“安寧主要不放心的是安彥不回家。

“那你生活費怎麽辦你先將就一個星期,然後我把錢還你。“

“你怎麽還打比賽賺錢“

“賣裝備!“

“誰會買那玩意兒!“

“安寧,你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不單單是對這世界,甚至對於自己安寧也是一無所知。

單個人就已經足夠覆雜了,千千萬萬加在一起,想都別想了。

大俠拿著手機在宿舍來來回回溜達,前思後想,只為求個萬全之策。世上本來沒有萬全的對策,於是,大俠做了個艱難地決定,把照片給柳懷玉看。趁著他沒越陷越深,盡早助他脫離苦海。至於安寧,失去了柳懷玉的癡情,算她活該。感情這種事情,本來也應該一心一意。

柳懷玉端詳著照片,背影一看也知道是安寧,抱住她的那個男的,多少有點兒眼熟。

“你覺不覺得他模樣和安寧很像“班長硬湊過來加入談話,踹都踹不走。

“是有點兒像吧,夫妻相不關乎道義的話,我真的覺得他們倆站一起挺搭配的,這還有夫妻相。你和安寧就沒有,我沒有別的意思呀,就事論事。“大俠手肘輕觸柳懷玉,也端詳了一陣兒手機照片,大俠輕度臉盲。

“扯!“柳懷玉不高興了。

“我是覺得,也沒什麽。反正你們沒在一起。糟糕,這是不是心碎的聲音“大俠皺著眉毛去探量柳懷玉的胸,被柳懷玉躲開。

“是杯具悲劇了。還心碎的聲音,你能不能從二次元世界跳出來就聊個天還得給你們配音再來首BGM反映一下主角的內心世界唄!“班長從桌前起身,水杯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拿笤帚收拾。

“來首綠光,嘿嘿嘿!“大俠忍不住附和。

“替我問候一下你們大爺!“柳懷玉張口。

“安寧和別人暧昧不清的可能性有多大你們覺得“班長正經地提問。

“她和柳懷玉算不算“大俠跳上床,探出腦袋回應。

“那個更應該算是這貨一廂情願吧,是不是人家安寧可是什麽都沒表示,是老柳一心撲上去,懶皮狗似的黏住人家···“班長沖柳懷玉努嘴,“不過,她連人都不喜歡,除了安楠楠她還有朋友夥伴嗎除了賴著她的柳懷玉沒有誰跟她走得近了吧!“

“還有阿澤!傳言他們倆情變。“大俠跟搶答似的,之所以想起阿澤是因為那晚看見他和安寧故意一前一後避嫌一樣的分別從十七樓走出來。

“傻叉。你還信了安寧打人的時候你不是在場嗎那天之所以去看演出,不都是因為安楠楠嗎“班長將收起的玻璃碎片倒進垃圾桶。

大俠想起來了,阿澤挨打那天晚上,發生的前因後果。

“咱們都認識安寧一個學期了,你跟她說過的話能數的過來吧。她不是交際型的,個性偏內向,缺乏安全感,這樣的人不會輕易發展親密關系。你說他們兩個維持這個姿勢很久是吧,排除安寧是真的動不了,被迫,還有就是她和這個男的之間的親密距離本來就很短,雖然被控制住,但你看安寧的狀態就是很放松呀,也就是說她並不排斥,她對這個人很放心。要是男朋友或者情人也是現任的概率大。這樣說來,柳懷玉才是第三者,嘿嘿“班長重新找出照片分析。

大俠只看得出是安寧的背影,至於班長說的那一大堆全然看不出來。事實上是,如果照片不是自己親自拍的,單看照片,大俠連安寧可能也認不出。

“這個人年紀至少比安寧要小。安寧的情感狀態也分明是單身。而且,跟自己的戀人久別重逢,哪有這麽敷衍的擁抱。看表情的話也不像是有矛盾,在生氣。“

“所以呀,這個人一定和安寧認識很久了。至少三五年。初高中同學,或者安寧的親戚。“班長進入總結階段。

“哦。“遲遲未發聲的柳懷玉哦了一聲。

“看安寧對待柳懷玉的態度,要麽她就是個情場高手,推拉來往不在話下;要麽她其實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知如何是好。你們對安寧的第一印象是什麽“不等回答,班長繼續說,“幾乎所有的女生都覺得她不好相處,真的交往下來又覺得她很可靠,很真實。當然林曉除外。綜上所述,那個男的是親戚的概率遠遠高於情人,何況她倆那麽像。從臉型到嘴角,只有這傻子才看不出來。“班長哼笑,將大俠的手機扔回他床上。

“我去的,哥,你怎麽變福爾摩斯·班了咱們上的課一樣的嗎你是不是有我女神的懷表“大俠一臉驚訝。

班長拇指食指靠近下巴,比出一副就是這麽自信的神情。

“你女神“柳懷玉疑惑。

“赫敏·格蘭傑。不是艾瑪,是真的赫敏,你懂吧。“班長解釋。對於大俠的習慣和嗜好,班長比他似乎更一清二楚。

“老柳,你之前是說過安寧有個弟弟吧,模樣特清秀“班長再次開口問。

緊接著柳懷玉命令般地通知道,“你們倆,下不為例!“言簡意賅。

另外兩個人默契地一同聳肩。

“寶貝兒,看見了吧,這就是為何柳懷玉同志看到照片後一沒暴躁二沒沮喪還能淡定的聽我這兒分析的主要原因,他丫的早就認出來了。“

“嗨,合著我這是瞎操心呢。得!對了,那你們倆也知道安寧周一那天晚上去十七樓找阿澤幹嘛嗎“大俠還在等著誰再來一遍方才那般的推理,抻著脖子等了半天,除了沈默什麽也沒等到。

這會兒柳懷玉感到沮喪了。

班長踩著床梯子,伸手捋捋大俠頭頂的頭發,“我方才掐指一算,你今天有血光之災。要想化解劫難,求得庇護,非得以身相許!嘿嘿嘿。“

“滾!“大俠抄起枕頭旁邊的平板電腦直奔班長面門,被其輕巧地躲閃開。

半夜,男生宿舍樓傳出刺耳的嚎叫,長達一分多鐘,隨後是此起彼伏的叫罵聲。

“丫的,玻璃碴子你他麽怎麽不收拾幹凈了!“大俠抱著腳單腿上了班長的床,直接將其踹醒,血滴在床單上,立馬洇進布裏。床單上一塊血漬,開成一朵嫣紅的桃花。班長素來受不了小汙漬,他需要整體的整潔幹凈,突然入眼的血跡讓他皺眉,幾乎下一刻,大俠知道他就要罵人了。大俠用手機昏黃的光晃著自己的腳上至少三公分長的傷口和班長的眼睛,企圖找出他的負罪感,哪怕一丁點兒,以降低他罵人的力道。

萬幸,班長班長馬上扭過眼睛,幸災樂禍似的說:

“看,血光之災。早就告訴你了,你不信。應驗了是不是“班長下床找酒精清洗傷口,大俠坐在班長的床上,翹著腳等。柳懷玉不糾結了,專心看熱鬧。

“咱們的酒精棉呢我記得還有呀,老柳“班長翻找一通未果,柳懷玉更不清楚。

“要不,那眼藥水湊合湊合“班長拿著眼藥水和紗布爬到床邊,抻過大俠的腳,蓋住床單的血漬。

“滾!“

大俠拒絕,奈何體力不敵敵手,半夜一點多,傷口以眼藥水清洗完畢,班長還貼心地用紗布包裹住傷口,以及大俠的整只左腳。

“成了,您老這腿腳也不利索,別下床了,跟這兒睡吧!“

還沒等大俠說話,柳懷玉先受不了了,“滾滾滾!“一口氣說了三個滾。

班長輕手利腳地從三四個階梯的位置直接跳到地上,又一跨步爬上大俠的床鋪,跟著說“爬山跑步撐桿跳遠,還別說,您還真得有雙好腿!“

被無視。

柳懷玉細細數安寧到底可能因為何事再去十七樓,原因太多。那和阿澤見面的可能性呢柳懷玉沒法具體考量其可能性。本來也沒什麽,去十七樓跟去圖書館能有什麽區別嗎和阿澤見面,應該只是巧合吧。

柳懷玉自欺欺人地問了一個明知道答案的問題。夜裏姥姥家養的狗和鄰居的胖丫頭無端入夢,柳懷玉苦惱了一宿,那個胖丫頭總找借口掐自己的臉,旁邊的狗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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