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寫在中間的過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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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後一節課是安寧最喜歡的課因為教授溫柔風趣,又衰老得恰到好處。

陽光從窗戶流進,在桌面上,地上,寬敞的講桌背上投下方方正正地的光,像是拉下的幕布。安楠楠手機也拋在一邊,像個孩子孩子似的玩起了手影,不亦樂乎。她投下的影子,小小的,肉乎乎的。

兩人坐在窗戶旁邊,秋天的風涼爽清澈。開學已經一個多個月了,經歷過那個夜晚後,安楠楠和安寧幾乎就像是連體嬰兒一樣,形影不離了。安楠楠發現,安寧其實一點兒也不冷漠,她的熱情時時刻刻都像是燒著的火,只是被蓋住了。一個噩夢毫無疑問地拉近了兩個姑娘的距離,讓原本平行的兩個世界相交。

安寧第一次上課溜號,腦袋裏裝的,眼睛裏看見的都是投在桌面兒上的影兒。兩團影子就那麽晃呀晃呀,三晃兩晃就紮到心裏頭去了,拽也拽不出來。

安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睛裏,嘴角上,眉梢上都是笑意。

“傻笑什麽呢,來來,給我拍照,“安楠楠,叫住安寧,然後嘴角努向桌面兔子手影。

安寧拿起手機,把桌上的影子和她肉乎乎的手都框進畫面裏。

安寧想要努力聽課,可是心被勾的癢癢的,沒法集中精神。她的手暖暖的,又那麽有力量,甚至還很精巧。

“安楠楠,我出去一會兒,下課在樓下等你。“安寧離開教室,想要清醒一下,再胡思亂想下去,神經怕是要錯亂了。

什麽時候開始在意她的呢是見到她的第一面,還是那天晚上之後安楠楠也不再是那個優雅的淑女,而是個完完全全沒長大的皮孩子。

走廊盡頭是休息處,南北兩側各安放著兩排長椅,總有情侶在這裏甜蜜。

“嘿,你也逃課“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在窗戶後頭的陰影裏傳出,是柳懷玉。那麽大一個人,安寧竟然沒有註意到。窗戶打開著,風吹進來,甚至能聞見落葉的味道。窗臺上幾支煙屁股散亂。

“你出來多久了“安寧不回答問題,盡量不去想搭在她背上的手,反而強迫自己提問。

“上課五分鐘之後,這老爺子,太能聊了,受不了“柳懷玉把煙灰彈進垃圾桶,抱怨。

“比你能聊的你都不喜歡嗎“安寧努力主導話題。

“哎呦你還會笑呢。“柳懷玉故意地笑。

安寧逐漸放松,甚至能讓她回憶起小時候躺在地上看天空的情景。人都還是視覺動物。男的是,女的也一樣。

安寧垂低了眼眸。

軍訓時柳懷玉跟安寧分在一個中隊,那時就被安寧的“安寧“吸引。她一點兒也不像那些女孩子,訓練任務不喊累,也不會抱怨被太陽曬黑·····她總是那麽坦然,淡定,仿佛獨立於世外。她在烈烈的秋日裏想做一塊冰。

好奇心,說白了還是好奇心。人總是會被未知的事物吸引。從還不會直立行走的時候開始,膽子大的那個更有探索欲望的會采集到更多更美味兒的果子,後來敢於冒險的首先贏得擁護和愛戴,在鮮花與掌聲中建立起權利與統治地位,享有食物,□□權,似乎就這麽建立起一個循環。人類在漫長的進化歷程中為了尋求充足的食物培養出來旺盛的求知欲和好奇心,到了不用在為食物奔波的時代就逐漸演化為某種控制欲。探求未知成為了掌握,改造世界運行法則的手段之一。經歷了幾百萬年的演進,這一特點已經被選擇保留在基因組。

“哎,對了,你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吧“柳懷玉猛地轉身,淡淡的問。陽光落在他肩膀上,耳朵上,露出嘴角的虎牙上,將長長的影子印在他腳底下。這一刻,他周身都泛著光,神采奕奕。

“哎呀,這兒被人占了······“一對兒情侶走過來瞄了一眼離開了。

安寧看著離開的那個姑娘,裙角勉強遮過滾圓的屁股,他男朋友的手在她腰上附著,動也沒動過。

“你真的不知道“柳懷玉聲音略顯低落。

“柳懷玉!“安寧回過神來。

“還行,我以為你已經超脫不問世事了····“柳懷玉的精神被點著了,像是被誇獎過的熊孩子。

“我超脫嗎“安寧打心底覺得可笑,她寧願自己超脫不理俗世。可她的腦袋偏偏什麽都能裝得下。

“嗯,他們甚至還討論你是修道還是參禪。“柳懷玉把煙屁股懟在窗臺上,難抑興奮。

安寧就只是笑。

真好。

“你不會一次性和我把話說完就再也不張口了吧“柳懷玉重新點著一根煙,重新開始一個問題。

“你能把話說完“安寧反問。

柳懷玉笑出了聲,自己也說不清楚有什麽好笑的究竟。眼前這個姑娘和軍訓那會兒看見的仿佛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現在看見的這個安寧,笑起來時會低頭,溫柔的像水。先前冰塊一樣的她是融在了秋日的驕陽裏了

“你喜歡看電影不“

“你怎麽這麽多問題?”安寧再次不理提問,卻反問。

“好奇!”柳懷玉斬釘截鐵。

這個人就像風一樣。

“安寧,這周末野游你報名了沒。柳懷玉接著問。

“沒有“安寧不願意出現在集體活動中,連自己也能感覺到和人群的格格不入。

“一起去唄,班長我們找到的那地方,特清靜漂亮,適合修仙“柳懷玉故意打趣,“兩天一夜,多自在,比窩在學校裏強多了···“

安寧原本喜歡人,可不喜歡離人太近。他們缺乏安全感,所以喜歡攻擊;他們自私,貪欲又太重。

“我想想···“

“別想了,相信我,一定不會·······“柳懷玉的話被突然出現的安楠楠攔住。

“你在這兒呢,安寧,沒聽見鈴聲呀,快走,不然沒飯了···“安楠楠向這邊兒伸出手,安寧跟著走了。柳懷玉目送她們消失在走廊盡頭,獨自吸完最後一節煙,收走所有的煙屁股,也離開了。

怎麽有人連低個頭也那麽溫柔。

宿舍裏,柳懷玉從床上探出腦袋問,“班長,野游安寧報名了沒“

“柳少爺,您的眼睛還能從她身上挪挪嗎,合著您那廣袤的好奇心都擱她一人身上了“班長挑著眉毛問。

“費話,你們家好奇心廣袤快說,報名了沒。“柳懷玉笑罵。

“報名了呀,安楠楠第一天就給把安寧名字給寫上了“。班長一挺身從床上坐起來了,突然語調低了八度,用一種低沈又空洞的聲音,鄭重其事說,“好奇殺死貓!“

“你大爺的,我這看恐怖片呢,嚇死我了····床下坐著看電影的大俠,用盡力氣撇了一只拖鞋,狠狠地砸到了班長床鋪的墻上,班長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安楠楠。安寧身邊總少不了安楠楠。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安寧和安楠楠兩個人的名字就變成了安楠楠安寧,互為影子,就像是被粘在一起。越是粘在一起,柳懷玉就越是想要從中間扒開條縫兒。

接下來的兩三天,柳懷玉伺機找安寧搭話。可是安楠楠和她幾乎寸步不離,就連去廁所都是一個守在外面。柳懷玉對女生的感情表示不解。

終於有了落單的機會,逮著的卻是安楠楠。周四選修,柳懷玉和安楠楠選了同一節。柳懷玉費了些力氣找到前排角落的安楠楠,頂著眾人的抱怨和白眼換坐在安楠楠旁邊。

“哎,安寧怎麽沒和你一起呀,你倆不連體嬰兒嗎“柳懷玉放下包。

“她嫌這個人多,在B2呢“安楠楠小聲回答。

“又是那個老爺子的課呀,她這選課的標準真是費解。哎,野游你們去不我看名單上你倆名字都有呢。“

“去呀,拽也得拽去,扔她自己在宿舍怎麽行。“安楠楠肯定地說。

看來安寧還不知道自己要去參加野游。

“柳懷玉,你以後別跟我們阿寧勾肩搭背的。“安楠楠警告,順便在本上記筆記。

還勾肩搭背,認識這麽久了,話都沒說過幾次。柳懷玉真是委屈。

沒聽見回答的安寧用手肘輕懟了下柳懷玉,嗔怪道,“聽見沒”

“呦呦呦,我怎麽仿佛看見了老夫妻的影子。”班長脖子從後排伸過來,突如其來的聲音將兩人嚇得一震。

我去,怎麽沒瞅著這貨!他什麽時候換過來的柳懷玉一把將伸出來的腦袋懟回去,“哪兒他麽都有你我也是奇了怪了。”

後面平靜了。

“咱班長怎麽神出鬼沒的,跟幽靈一樣。”安楠楠念叨。

“你和安寧平時在一起都幹什麽呀”?柳懷玉輕聲提問,不理剛才那一茬。

“幹嘛?不幹嘛呀,該幹嘛幹嘛唄。安寧覺得這問題提的奇怪。

“你說繞口令呢還是講段子”柳懷玉不買賬。

安楠楠噗嗤笑出聲,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的話那麽繞。

“咱們找一位同學表演一下,來,就第三排那個戴眼鏡白襯衫的男生,對,就你,同學叫什麽名字?從哪裏來”

柳懷玉被點中了,站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摘掉了眼鏡。壓根不知道剛才課程進行的內容。說什麽了柳懷玉轉向安楠楠求救。可安楠楠方才也是根本沒聽老師講課,光聽柳懷玉的問題了。看見安楠楠聳肩,柳懷玉尷尬極了。

“叫什麽名字,從哪兒來“臺上的教授溫柔地重新詢問。

“柳懷玉,剛在食堂來著····“柳懷玉心裏奇怪這問題,從哪裏來的重要嗎

偌大的教室裏突然沈寂了三秒鐘,隨即爆發出熱烈的笑聲,簡直要掀翻屋頂。

“我問的是你老家在哪裏,不關心你剛剛在哪裏“教授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柳懷玉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聽見旁邊的安楠楠輕聲嘲笑“儂腦子瓦特了“,

“呵呵,我來自遼寧。“

“好,請你用東北話為大家演示一下屏幕上的這段話,讓大家體會一下方言的不同魅力。“老師轉換到下一張幻燈片,是<大話西游>裏的至尊寶的經典臺詞。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等到我失去的時候才我才追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你的劍在我的咽喉上割下去吧,不用再猶豫了!如果上天能夠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對那個女孩子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非要在這份愛上加一個期限的話,我希望是-----一萬年“

柳懷玉看向講臺上的老師,又看了眼屏幕,隨著又掃了一眼教室,所有人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和期待。柳懷玉深吸了口氣,開始讀屏幕上的臺詞,

“曾經有一份賊拉純潔的愛情擱在我跟前兒,結果我沒當回事兒,直到整沒了才老後悔了。世界上最憋屈的事兒也就是這個了·······“柳懷玉在說,底下的同學們克制不住的大笑。

“謝謝柳懷玉同學,請坐。大家可以聽的出來,東北話是比較直接而且有氣勢的,那為了對比,咱們再找一位上海的同學來念一段相同的臺詞,有沒有人自告奮勇“

氣氛活躍起來,有好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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