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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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學迅速回頭,用手抵在唇上,對石琛搖了搖頭,目光停在兩個老手的房門口。

走廊的燈光昏暗,石琛看不清溫學手裏的東西,他看溫學小心翼翼地緊捏拳,看樣子是撿到非常重要的線索。未免引起註意,溫學腳步放的很輕,慢慢走回屋,鎖上房門。

石琛湊近看溫學攤開的掌心,借著屋外的光線,勉強看到更細軟的頭發,這頭發在光下閃著銀光。

“是阿蓮的頭發?”石琛捏住發根仔細瞧,銀灰色長短適中,在這旅館裏出現,只可能是老板娘阿蓮的。

“應該是,淩晨在門口走動的就是她。”溫學肯定道。

石琛拿出包裏的證據袋,小心把頭發裝進去,捏緊封死,“我們現在光有她頭發沒用。”

“別心急。”溫學笑笑,“等把線索弄到手了,還需要什麽,到時候一次收集齊。”

看著外邊的雨,悶燥的氣壓,壓在溫學心頭,令人煩亂,溫學說不上來這感覺,就感覺有些事,在他們沒註意的時候發生了。

溫學的第六感很準,在他心焦不到一刻鐘,走廊裏先後傳出兩聲慘叫,胡元和大曲都出了事。

先大叫的事胡元和杜康的房間,他們趕去前安頓好曹真,等到胡元房裏,只有胡元一個人,杜康不知道去了哪裏。

“你們別過來,過來會一起死的!”胡元聽到跑來的大動靜,大聲朝門口大喊,兩個眼眶裏,只剩兩個凹洞,他的眼珠子則掉在地上。

胡元不知道何故,自己生生挖下他自己的眼睛,手打在窗框上,一只腳已經翻出窗外。

石琛捂著嘴,想要上去救人,腳卻像被釘在地板上,怎麽也挪不動,“怎麽回事?杜康呢?”

“杜康……”胡元沈默數秒,激動道:“是他,就是他,這個混蛋。快去殺掉他,他是BOSS,肯定是。”

胡元身體像是不受控,像是有雙他們看不見的手,一根根掰開他手指,胡元剛說完,整個人就翻了下去,直接掉進黑水河中。

事情發展的太快,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石琛沖到窗邊,連胡元的衣角都沒摸到,看著人跌了下去,落水聲巨大,濺起無數水花。胡元掉下去不久,黑水河一個大浪打來,再出現的已經是具骸骨。

第四天,他們的人快死完了。

石琛接連兩天看到人死去,而且全是自己人所為,人心如此,是他始料未及的。

溫學見石琛的手有些抖,伸手握上,摘下自己戒指,給石琛帶上。

“你這是幹什麽?”石琛眼下頭腦混沌,看到這一幕騷話都說不出,只會反覆問溫學要幹嘛。

溫學沒說話,緊握住石琛的手,就是不讓他睜開。見溫學越是如此,石琛越覺戒指不簡單,想要掙脫把東西還回去。

“疼……誰,救救我。”兩人比力氣的過程中,求救聲從門口傳來的。

溫學和石琛朝門口看去,心中大駭,大曲七竅正流出黑水,還有渾身的毛細孔,冒出晶瑩的黑色水泡,像黑水河裏那臟水,一點點在腐蝕她的皮膚。

“救救我。”大曲虛弱呼救,“我不想死,擺脫,救我。”

她每走一步,渾身就像萬只蟲蟻在啃噬,一寸一寸肌膚感覺刺拉得疼。

眼看大曲走近,溫學一咬牙,帶石琛側身躲過。

石琛呼吸又急又重,死亡的恐懼占據心底,看到大曲要抓住自己的腳,他出於求生本能的往後退。

石琛抓住溫學外套,“能救她嗎?”

“你想我救她?”溫學說:“如果你想,我可以做到。”

溫學這話很古怪,石琛嗅出溫學話語裏的危險,看了眼大曲,自嘲笑自己自私,可這個世界不自私,又有幾個能活下去。

在陌生人和自己愛人間做抉擇,實在是太容易的事了,石琛硬是狠下心,拉著溫學要走。

這回確是溫學拉住他,溫學的黑眸裏像是在決定什麽,半晌松開石琛,往神情猙獰地大曲走去。

大曲是這噩夢世界第一批玩家,見過太多次死亡,輪到自己,說不害怕是假的,可是沒人救她,她也不怨,畢竟換做自己遇到別人碰到這事,她也不會去救。因為不像收到牽連,也因為無能為力,因此見到石琛要離開,大曲也只是苦笑了下,都沒想要撲過去同歸於盡。

看到溫學折返回來,大曲甚至不解,只是她此時僅剩,頭腦清醒,連說話力氣都沒有了。

溫學蹲下身,絲毫不怕地伸手,用掌心貼在大曲頭頂。

“我現在救不了你,可是你也不會死。”黑水涓涓湧出,完全遮蓋了大曲的視線,她只能勉強聽到溫學說:“等我回到這世界,奪回位子的時候,你就會在現實醒來的。到時,如果你說出一句,石琛與我的事,你就會立刻死去,聽明白了嗎?”

這時候的大曲根本沒法說話,溫學只是這麽說,也不管大曲有沒有答應。

數分鐘後,始終保持一個動作的溫學,總算收回手,他擦幹凈手上的黑水,看眼已經沒氣的大曲,回到石琛身邊,拉人離開。

“去找杜康吧,最重要的信息,肯定在他手上。”溫學慢條斯理說。

石琛看著溫學冷漠的樣子,熟悉又陌生,那是十年前久違的模樣。

外頭下著很大的雨,杜康根本無處可去,或說他似乎已經勝券在握,根本沒打算逃跑,坐在底樓沙發那悠哉地看著電視,見到他們下樓,還沖石琛打招呼。

“把線索交出來。”石琛一箭步沖過去,拽住杜康的脖子,“不然要你的命。”

杜康笑說:“不給,為什麽要給你們?”

對石琛的威脅,杜康像聽了個笑話,一通樂後露出欠揍的神情,“這世界殺人是要付出代價的,你殺我,一樣也會死。老板娘是BOSS,你要是不怕死,早就去把老板娘幹掉了,看看我們會不會醒。要做英雄可以去啊,可能你運氣好,到時候你的朋友和小孩兒就會醒。”

“你為什麽要害死那麽多人?”石琛怒到極點,說話幾乎擠出來的字,“早點拿出手裏的信息,或許已經能找到醒來的辦法。”

杜康推開石琛一哂,“你所謂的線索,只是怎麽去害人,根本沒有醒來的方法。”

溫學依靠在樓梯邊,盡量放低自己粗喘的呼吸,壓低聲近似平常說:“騙三歲小孩兒嗎?阿蓮一定是開出足夠的條件,才讓葉茜,林夢順,還有你,始終沒說出線索來。”

杜康微微擡起下顎,被揭穿也完全沒當回事,坐回到沙發上,敲著二郎腿,抱臂無聲朝溫學笑。

胃裏的饑餓感,猶如洪水猛獸襲來,溫學極力不去看手,“害死其他人,你就能活了吧。拿別人的命換自己命,心安理得嗎?”

杜康挑眉笑笑,並沒回答,反而關心說:“你不舒服嗎?”

但他又看向滿面憤色的石琛,發覺石琛並沒變化,杜康的嘴角微動,疑惑不解。

杜康剛來就註意到葉茜的異狀,所以一直在偷偷觀察。在害死拿到紙條前,他基本已經掌握,針對某一個人下蠱所需的物品,甚至猜到其中誘人的條件,因此選擇了沈默,誰都沒說。更會提早準備,暗裏收集了所有人的頭發,腳下的土,還有喝過的水。

後來葉茜死了,他正巧看見林夢順偷偷進過葉茜的房間,當時就直接懷疑到林夢順頭上,只是他那時還不知道後面的流程。只好等林夢順收集完小洛的東西,趁她沒註意的時候,到她房裏換了東西。

林夢順是昨天早上死的,杜康從她包裏搜到了張紙條。

紙條上就是杜康所想,有所有害人的步驟,以及最終的條件,只要害死其他人,最後活下來的那個人,就會自然而然行了。

比起辛苦去找線索,這是最容易的方法,他當然沒多想直接執行。而且比起那些磨磨唧唧的新人,杜康要狠得多,他一次解決四個,留下個幾歲小孩,準備最後對付。

“溫學?”石琛試探地去喊溫學。

溫學冷汗直冒,緊握住拳,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響,極力保持住最後的清醒,擠出一絲笑,“我沒事。”

杜康笑說:“別喊了,輪到他了,然後就是你。”

“你說什麽。”石琛紅著眼說,心底殺意頓起。

做了幾年警察,石琛見多因為愛人被害而起殺心的殺人犯,他訓起這些人的說辭,是一套又一套,可眼下這些說辭,一點沒法說服自己壓下殺人的心。

杜康笑得肆無忌憚,根本不怕石琛,“我說他,你的朋友,死定了。”

杜康料準石琛不敢出手,是因為他在噩夢世界裏,看到太多的情侶或好朋友,為活命撕下虛偽的面具,互相殘害的事情。因而理所當然地以為,石琛對溫學的友誼,更不可能深到哪裏去。

石琛沈下眸子,一下反倒笑的得意的杜康,拿左輪抵住杜康的腦袋,湊近說:“他要是死,你也別活了。東西呢?交出來。”

“你為什麽會有槍?你怎麽會沒事?”杜康慌了神,雙唇忍不住抖動,喃喃自語:“不可能的。”

“因為我不會中巫蠱術,他的,我替他受了。”溫學說:“阿琛,線索就在他身上,你搜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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