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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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盆的雨勢倒落,屋裏格外安靜,滂沱的雨聲,掩蓋所有的聲響,夾著水汽的風,吹在人身上,寒意直竄進身體內,冷得人瑟瑟發抖。

林夢順眼圈紅得像只兔子,哭得已經啞了,嗓子幹疼。葉茜跟幾個老人坐在沙發上,嚇得腳軟,眼神空洞地盯著桌上滿是煙頭的煙缸發呆,兩手捂著嘴,手還在不停的抖動。

“怎麽還沒人來處理屍體。”石琛手裏的煙沒停過。

濃重的煙味,始終蓋不住滿屋的腥臭,外面的雨不知幾時會停,大家只好圍坐在一起受煎熬。

大曲灌了聽啤酒,重重呼出口氣,“快了吧,頂多等到雨停,應該就有人來處理屍體了。”

結果她話剛說完不到五分鐘,老板娘從房裏走出來,她好像料到有人回來,提前走到門邊,拆下幾塊木板,屋外果然沖進來好幾個人,渾身濕透。

“你們是誰?”小洛驚嚷了句。

現在大家的神經跟頭發絲兒一樣脆弱,看到人後,紛紛跳起躲到走廊裏。

闖來的人對活人並沒興趣,兩個人合力擡起屍體,然後匆匆忙忙走了。

溫學遲疑片刻,二話沒說跟在後面跑了出去。

“哎,你要那兒?”石琛嘖了聲,把曹真交給小洛,跟在後面。

那兩個人走的很快,石琛來不及拿傘,不過好在走的是小道,房檐能擋去不少雨。

處理屍體的地方就在旅館後面,更確切的說,拋屍點就是黑水河。那兩個人把屍體往河裏一拋,就當完事了。

溫學雖沒找到任何線索,起碼能肯定那鍋肉湯,應該不是人肉做的。

他們回到旅館,老板娘正拿著拖把在擦拭地上的血水漬,擡頭見到溫學和石琛回來,嘴角略彎笑說:“毛巾就在邊上。”

草草用毛巾吸幹衣服和頭發的水漬,溫學拿過石琛的毛巾,稍微翻了翻,欲要廁所的洗衣籃。

“給我吧。”葉茜伸手說。

沙發與茶幾間位置很小,溫學要擠過去不容易,葉茜剛好在沙發最外邊,於是葉茜積極拿過毛巾。

溫學含笑說:“麻煩了。”

老板娘對處理那攤血漬,以及沒完全腐化的內臟特別熟練,她用垃圾袋包完,又仔細拖幹凈地面,高高興興地戴上圍裙,說要給他們準備晚飯。

香味傳來很快,大家一聞到味紛紛回房。

石琛拿濕衣服堵住門縫,好奇看向溫學,“剛才你的舉動很奇怪,你懷疑葉茜有問題?”

溫學說:“可能吧,我只是覺得她舉動有些刻意。”

石琛想到他們回來後發生的事,葉茜確實是故意坐在最外面,他遲疑說:“她想坐最外面,可能是為方便逃跑,慢吞吞走過來,也是為了能坐在最外面。光這點心思,你不能說她是捕獵者吧。”

“睜眼說瞎話。”溫學確定窗戶鎖上窗,“你明明也註意到了,她是看到毛巾有毛發,才突然積極起來的。”

石琛聽到這話嘴角一揚,抱臂站在溫學身前,“老實說,這頭發到底誰的?”

“你說呢?”溫學淺笑反問。

石琛一挑眉,“你這樣會害死她的。”

溫學不置可否地聳肩,瞧曹真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一把拉下石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都把歪腦子動到你身上了,我再忍氣吞聲,還能當你男人麽。”

他頓了頓,眼底溫度降到冰點,“再說,要真是下巫蠱這類的,需要的不止毛發,肯定還有別的東西。她如果及時回頭,也不會死,可是如果她沒回頭,也正好幫我們解惑。看看到底需要哪些東西,我們好全避免開。”

“可我感覺她不像是老人,一開始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石琛扭動下,讓自己坐在溫學身上更舒服些。

溫學輕哼,話音低啞兩分,“別亂動。”

石琛聞言又扭了兩下,挑釁地沖溫學一笑。

溫學咬牙回笑,手爬上石琛大腿內側,輕輕一捏,嚇得石琛趕緊跳起,“有孩子呢,再說這是夢裏,收斂點。我可不想給兔丸子看真人表演。快說,你怎麽發現葉茜是捕獵者的?”

明明昨晚還在那浪,故意騷擾,輪到自己就慫了。

溫學心底嘖了聲,順帶鄙夷地看去兩眼,恢覆一本正經樣說:“我沒說她是捕獵者,只是說,她可能知道怎麽害死人。我感覺,這次沒之前那麽簡單,捕獵者,可能是被迫的。”

“那幹嘛不說出來?”石琛這麽一聽,反而更加不明白了。

溫學意味深長地一笑,“如果你是BOSS,你會拿什麽做條件,讓他們為你賣命。”

話點到這,石琛完全明白過來,又想到如果沒有溫學在,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沒法保障自己肯定醒來的情況下,大抵也會因為活命,而不惜害死隊友的。

今日的雨下了很久,直到晚飯過後都沒停,大家只好呆在旅館裏發楞消磨時間。

兩個老人男生參加多了,把生死已經看開,竟然開始打起牌。

“你倆沒搞錯吧,當來旅游的嗎?”大曲啃著薯片說。

“不然呢?”其中一個男生開口:“外面下雨沒地方去,旅館大家也翻得底朝天了。沒事幹,不如省點力氣吧。”

“阿懶,你真是人如其名。”大曲對那男生說,幹脆做到兩人身邊,鬥起三人地主。

曹真吃完又睡著了,溫學不敢放曹真一個人在房裏,石琛閑著無聊只好一個人下樓轉悠。

和溫學談過後,石琛特別註意葉茜的舉動,下樓第一件事就是觀察葉茜,結果他發現葉茜並不在大廳裏,走廊盡頭的廁所門敞開,裏頭也沒開燈,不像是有人在。

“找誰啊?”胡元坐像朝著樓梯口,見到石琛探頭張望,“老板娘在屋裏,這時間是不會出來的。”

“我不找她,葉茜和林夢順呢?”石琛佯似隨口一問。

本來對葉茜懷疑是他們的猜測,再加溫學也做出了反擊,石琛怕老人誤會,想著暫時瞞下,見機再說。

胡元淺笑了下,開門見山道:“找葉茜就找葉茜,帶上林夢順假不假?她不有問題麽,杜康把她捆在房裏了。不過我們問了半天,能肯定她不是老人,可她也承認,前面兩個是她害死的,但始終沒說死亡條件是什麽。”

“BOSS呢?”石琛問:“沒說BOSS是誰?”

杜康搖頭說:“她不知道,反正她除了承認自己害人了,其他一個字不肯多說。”

大曲嘖舌罵了句,被弄的有點煩躁,“說出來不就好了麽。抓到BOSS,醒來的方案弄不好就出來了啊。非要多添麻煩,所以我最討厭新人,一個個腦子拎不清。”

“她還在房裏嗎?”石琛瞧了眼走廊,三間房的房門緊關,其中一間已經沒人住了。

這世界有個很統一的特色,燈光都喜歡弄的特別昏暗,像是要故意營造恐怖的氣氛,然而看久習慣了,石琛也就覺得還好。

大曲看石琛要走過去,事先潑冷水說:“再問也沒用,軟硬不吃,我們都試過了。反正說別的她只會保持沈默,也不知道怎麽想的。”

石琛糾結了下,還是放膽走到那門邊,屋裏有很奇怪的聲音。

石琛無法確定房裏情形,只好貼在門邊仔細聽,起初他以為是葉茜想要掙脫,後來再細聽,確實有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響,不過還有更細微的,像是人在吐。

他推了推門,發現們好像被人鎖了,沒法推開,回頭急道:“你們誰鎖的門,把鑰匙拿過來,裏面出事了。”

“鎖門?”大曲和其他兩人面面相覷,半天說:“我沒鎖過門啊,小洛你剛鎖門出來的?”

“沒有啊。”小洛放下手機,一臉懵逼,“人都綁著了,我鎖門幹嘛?”

大曲放下手裏的牌,走過來用力撞門,臉色發白,“門真的打不開,裏面而且有動靜。”

“撞開門。”胡元撈起袖子,走到門邊說。

樓下的動靜很響,溫學待在房裏陪曹真,感覺到房門在震動,只聽門外傳來一二三的喊聲。

溫學不知道樓下在搞些什麽,心底卻莫名的慌亂,他擔心石琛的安慰跑下樓,就見石琛和其他兩個人在撞葉茜的房門。每撞到一下,門框就發出吱呀聲響,眼看要被撞開。

走廊的視線不太好,溫學隱約看見門縫下有黑漆漆的東西,走近了瞧,好像是頭發。

“別撞了。”溫學走過去拉住石琛,攔在三人前面,“你們活膩想死嗎?”

石琛花了半天力氣,此時正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地擺手。

“房裏有怪聲音,我們怕葉茜出事,想進去看看。”大曲解釋說。

溫學快被這幾個人氣岔了,無奈嘆口氣,“是有東西堵在裏面,你們看看腳下是什麽?”

門縫裏鉆出了好些頭發,密密麻麻許多根,像地毯鋪在門邊,看得人頭皮發麻,這些頭發還在扭動,像是要去勾門邊幾人的腳。

所有人瞧見大駭,立刻往後退。

“臥槽,這些頭發哪裏來的?”石琛一楞,下一秒拿出打火機去燒。

這些頭發似乎怕火,一根根縮了回去,石琛瞧著有趣,又去燒另外一邊的幾根。

溫學細聽房裏的聲音,不鹹不淡地說:“吐出來的吧,不知道到底吐了多少,堵得這房門都打不開了。”

沒火光阻止,這邊的頭發又竄出來,碰到溫學鞋子的同時繞開了,只不過大家都在註意溫學說話,所以沒人發現這幕。

溫學拽住石琛後頸衣服,拉起人說:“這門要真打開,肯定出事,別管了,回去休息。”

溫學的話才說完,不僅是門底的縫,連周圍有頭發在往外鉆,大家不敢在久留,趕緊拿起大廳一角的包上樓。回房立刻鎖起門,又用東西堵起門縫,誇張地直接拿出封箱帶,門縫窗戶甚至下水道,全部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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