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養院回來後，離下個夢境時間還長，日子照常過，期間兔丸子又再進過一次夢，算是剝了層皮出來的，零九半夜感覺身邊有些黏糊，睜眼發現兔丸子割了腕，連忙送人去醫院急救。

石琛下班順路過來，剛進病房就聽到一群人在開導兔丸子。

兔丸子醒來便被八卦自殺原因，她無奈只好說是抑郁癥所致，免得說實話，被人送去精神病院。這下可好，同病房熱心的老阿姨，拉著她一通說。

“啊，溫學，你來啦。”兔丸子瞧見進病房的人，如臨大赦，熱情說：“過來坐，自己來就行了，帶東西來幹嘛呀，多不好意思。”

溫學的出現立刻成為全場焦點，阿姨媽媽個個眼睛放光，可看歸看，這些老阿姨也不敢上來，他難得沒穿西裝，出門的衣服是石琛給他搭的，襯衫外套了件寬松的毛衣外套，可外套再厚，也蓋不住他周身的冷意。

溫學手裏拎著個保溫壺，走到病床邊遞給石琛，“阿姨煲的，怎麽不弄個VIP病房。”

“住滿了，明天才又空房。”兔丸子笑得勉強說：“這挺好，老阿姨多熱情。”

溫學前面在提車，石琛自己先上來，聽到好幾句呱噪話，再看兔丸子的別去模樣，噗嗤笑出來，看起來有些幸災樂禍，欠揍。

“你又不是剛參加的新人，怎麽會中招啊。”石琛收起笑，“遇到捕獵者了？”

提起這茬，兔丸子臉色瞬間沈下來，小聲說：“可能因為活下來的人多，這破噩夢游戲，要比已前難。我這次沒遇到捕獵者，大家還都很配合，可醒過來的，算上我就兩個人。”

進入夢境次數多了，兔丸子找到一些方法，能加深自己的記憶，好讓自己醒來後，能記起大部分內容或經驗，分享到群裏論壇，如果大家再遇到想同的噩夢，活下來的概率能增加很多。或許正是因為活下來的人多了，夢境的難度也突然增大許多。

病房是三人間，最裏那間的病人，來看他的家屬特別多，唧唧咋咋地沒完，時不時還要大笑兩聲，非常吵鬧。

即使如此，他們也不敢大聲說，怕被邊上人聽去，被人當瘋子看。

兔丸子自遇到這事至今，活下來的次數越多，對死亡的恐懼越麻痹，甚至對噩夢也會有輕視，正是這絲毫的懈怠，差點要了她的命。

兔丸子看眼周圍，身邊簾子已被拉上，床尾沒人走過，小聲說：“盡快解決掉那人吧，這麽下去，恐怕現實裏死亡人數會增加許多。”

溫學並非不想早點解決，只是他有私心，所以他寧願順著石琛進噩夢的時間來，畢竟溫學沒有把握，解決掉那人，還能繼續占據這身體。

如果不能，那在石琛再次昏迷或死前，他就沒法再見石琛了。

溫學沒說話，石琛卻是一眼能看透，他悄悄伸手去勾了勾溫學手指。

“你之前說過，至今沒人能活過第五次。”溫學分析道：“等他第五次時，我保證一次抓到他。其實之前也不是沒機會，只是他當時拉一下拉進來很多人，想拉這些人墊背，那次我放過了他。誰向後面會變本加厲，早知當初，我該一次解決掉他，真是後患無窮。”

兔丸子手上的傷口不淺，謹慎起見，在醫院住了半個來月才出來。

出院那天，主治醫生還把她男朋友拉了出去，在病房外面嘀咕了半天，等石琛他們回到家才知道，這醫生私下裏，特別委婉地想給兔丸子介紹心理醫生，這事足讓石琛笑好幾天。

從前渾渾噩噩的時候，石琛沒覺日子過得很快，現在石琛感覺像是時間出錯，每天像是有人在偷時間。

一眨眼沒幾天，就到做第四個噩夢的晚上。

可能有兔丸子的前鑒在，而且石琛大早眼皮在跳，石琛總覺得會有事發生。

“琛哥想什麽呢,再吃個蝦滑。”林美人夾好蝦滑，用筷子在石琛眼前晃動。

自打那次溫學請客吃飯後，林美人和方鄭逸時常來串門，兩人臉皮厚，蹭吃蹭喝是常事。

溫學嘴上沒說，到底還是有些不適應人多的環境，男朋友的心意，石琛哪裏會看不出，幾次趕人都沒效果。

石琛微微一側身，湊到溫學耳邊說：“你再忍會兒，這兩家夥吃完晚飯肯定回去了。”

“沒事，我總要習慣的。”溫學慢悠悠吃著，嘴裏的話含糊不清，“等事情結束後，我想請你同事都吃頓飯，難道到時候我不出場，等飯後去買單嗎？”

請同事吃飯，石琛細細咀嚼完溫學的話，臉頓時熱了起來，好在有酒做掩飾，別人只以為他多喝幾杯，酒醉上了頭，臉才會那麽紅。

他明白溫學的意思，請所有同事吃飯，意味著什麽，他很清楚。

這段關系，從開始他就不介意公開，只是一直以為溫學會有顧忌。

石琛沈默片刻說：“那你快點習慣，再過段時間要過年，在那之前早點適應。”

“過年？”溫學茫然，“我過年不招待朋友，應該沒什麽人會道我家裏吃飯的。”

“跟我回去過年，見朋友前，得先見家長，我家的規矩。”石琛忽然胃口大好，連塞幾口羊肉，繼續胡謅：“我已經跟我爸媽說，我找了個男朋友，今年過年帶回去給他們瞧。反正我先斬後奏了，你要不答應試試看。”

兔丸子那邊聊得熱火朝天，看到這兩人在耳鬢廝磨，瞪了眼舉起酒杯，不過因為不知情人在場，她沒好明說，只是隨意說上兩句，隱含兩句祝福話。

吃火鍋比較費時，送走方鄭逸後，石琛才發現居然已經快十一點了。

兔丸子幫著收拾完碗碟，泡了杯咖啡擠過來，臉色不太好，眼裏充滿憂慮。

“要不，我去夢裏幫你們。”兔丸子看了眼溫學，認真說：“我知道有你在，出不了事，但你現在也不好隨便暴露身份，做起事來肯定會被制肘。多我一個幫你們想辦法，比兩個人強。”

石琛看眼那有傷疤的手腕，儼然拒絕道：“沒事的，我們可以，而且你手上傷剛好，需要多休息。”

溫學手撓著大米的下巴，在旁邊點頭。

兔丸子見兩人都拒絕，就沒有再堅持，再說按照西安的消息，溫學在那世界混的是如魚得水，她猜不透溫學的具體身份，也明白自己去幫忙，多半會是多此一舉。

“那行吧，老樣子，讓零九幫你們守夜。”

這夜他們沒回房裏，直接坐在沙發上，客廳的擺鐘剛響，石琛就困得不行，眼皮瞬間耷拉。

石琛醒來擡頭看眼天，灰蒙蒙的，見不到點陽光，這世界的BOSS似乎沒多大心意，每次都要做出恐怖片的氣氛。

他環顧了下周圍，是在個古城裏，這邊的人穿得多是民族服飾，城裏的人不少，看起來是來旅游的。

溫學坐在他不遠處的河邊，除他們外，還有四男五女，所有玩家，包括溫學總共十一個人，其中有個七八歲的孩子。

石琛過去推醒溫學，幾分鐘後，其他人都醒來，河邊馬上吵開了。

第一次參加這噩夢游戲的新人，說出來的話，來來回回差不多，說要報警，以為被人非法禁錮，或有些膽子比較大的，直接走人。老人也見多了，要走的絕對不會攔，那些吵吵鬧鬧的，也不會多理會，大致說完這世界的情況，接不接受是他們的事。

“這次新人挺多的，和老人好像一半一半。”溫學說。

他倆待在離人群較遠的地方，觀察起所有人。

石琛指了指那小男孩，想到之前他們屢次受欺騙，小聲說：“你認識他嗎？會不會就是BOSS啊？”

“不認識。”溫學搖頭解釋：“我離開這世界快有一年了，如果是之後來的植物人，充當這世界的BOSS，我就沒什麽印象了。等等，我看下。”

有什麽可以看的。石琛誹腹了句，回頭見溫學站那兒不動了，眼珠都沒動，呆站在那兒足足有五分鐘。

等溫學回過神，只說：“應該不是，只是他的狀態比較古怪，可能是術後昏迷的人。”

“你這也看得出？”石琛打量了眼那小男孩，又看其他人，應該是有人註意到他們這了。

溫學點頭說：“恩，這裏人都沒問題。”

放眼看去，這座古城面積以及在這游玩的人數，又補充句：“我倒寧願麻煩在這些人中。”

“這倒是。”說完，石琛揚起嘴角，沖過來的老人說：“我叫石琛，這是第四次參加，你呢？”

來的人是個女的，個子很高，看起來直逼石琛的身高，一頭短發特別精神，保養得不錯，但細瞧應該是三十多的人了。

這人大概沒想到石琛這麽熱情，先是一楞，伸出手笑說：“我叫大曲，也是第四次。”

“溫學。”猶就兩個字，溫學又補了句：“一樣四次。”

大曲挑挑眉，眼珠左右一動，爽朗地問：“你們兩個認識？”

遲早會被看出來，石琛也不隱瞞，大方承認：“是，一起來的。那邊什麽情況，有沒有捕獵者？”

大曲在這裏見過的人，絕大多數是那種遮遮掩掩的，像石琛這種坦然的，除了新人，頭回見到。她平常偶爾偷窺微信群，常聽兔丸子提過石琛和溫學，還以為是誇大，現在看真缺根筋。

“目前來看，不像有，但也不好說。”大曲遲疑片刻，輕咳聲老實交代：“曲筱箐，跟你們一個群的，至今參加過九次。除了兔丸子，群裏來說，我的閱歷最豐富。”

石琛一笑，“還是叫你大曲吧，容易記。”

大曲點點頭，瞥了眼在邊上不做聲的溫學，心想大佬果然話少。要說溫學，微信群裏早傳開的人物，特別是西安醒後，在群裏說的事，能認識那世界BOSS的能是什麽人。

她想了想沒多話，反而指著那群人說：“五個新人，一男三女，還有那個小男孩。”

“看出來了。”石琛回應，沈默片刻眉頭一揚，輕松道：“這次新人多，又沒有捕獵者，看來這故事不難啊。”

溫學眼尖抓住大曲臉上瞬間的難色，沈著氣問：“怎麽了？有話明說。”

大曲苦笑說：“那幾個是新人不假，可老人和你們一樣，全是參加過四次的。”

大曲沒明說，可話裏的意思已經透的很明白，溫學神情瞬間發冷，沒多說只擡頭看眼天，比剛才看起來還要晦暗，像是要下雨了。

“先去找個落腳地方吧。”石琛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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