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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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樣?他怎麽會死的。”開口的是個叫鄭羅西的姑娘,進夢境後就習慣獨來獨往。

蔣一彤站在屍體邊,看去的眼神充滿鄙夷,“會死多正常,這世界死的還少嗎?”

林寶依舊膽大,蹲在屍體邊吃啃著糖果,“就是,再說這種人,死有餘辜。他前面害死幾個,這叫因果報應,報應不爽。”

鄭羅西背對著溫學幾個,沒註意到有人前來,她沈默片刻,小心翼翼說:“如果他真的害死過人,他該有兩條命,怎麽可能死在這?除非我們之中有人說謊,害死前面幾個的不是他,是別人陷害他。如果是這樣,是誰大家心知肚明了。”

林寶不服氣說:“這話什麽意思,你們還懷疑溫叔叔?昨晚不是他,你們活得下來嗎?”

另個老人童哈說:“小姑娘,人心叵測,講不準昨晚是個全套,讓我們故意放下戒心呢?也許根本就是溫學和伯爵串通了,引我們上鉤,否則你說,這秦少剛怎麽會死了。”

石琛聽得臉色一陣青白,側頭看到西安神情陰晴不定,氣得擼起袖子,語氣不大友善地沖西安說:“你也這麽認為的?救得都是幫什麽東西,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石琛聲音比平常要響了幾分,話說到半,立刻引來那邊聚集的幾人註意,大家紛紛看來,眼色裏有尷尬與警覺,特別是看向溫學的目光,充滿了懷疑不信任。比起石琛,溫學感受到這些視線,鎮定多了,他用手輕壓石琛的肩,嘴角不以為然地一勾,朝林寶招招手。

林寶也懶得多辯解,一蹦一跳地跑到溫學身邊,軟糯的模樣像只兔子。

“有什麽發現?”溫學對林寶說:“你剛蹲在那裏很久了。”

林寶用力搖搖頭,甩得兩邊辮子打在臉頰,“沒有,跟其他人死的一樣。”

說來,這秦少剛死得太讓人意外,剛一股腦發熱,現在冷靜下來,石琛也覺得,若非是他太了解溫學,換他是旁人,也得懷疑溫學和這有關系。塔樓裏發生的事,這裏所有人都不知道,自然而然認為是自己判斷錯誤。

石琛摸著頭頸滿心的疑惑,見秦少剛死在塔樓門邊,於是走到塔樓裏去瞧,墻壁石階並沒痕跡。

他再仔細看屍體,身上只有一處致命傷,也不像是遭到兩次襲擊的樣子。

“這太不符合常理,難道這世界二次殺人,是能無間隙的麽。”石琛愁眉看向一樣困惑的溫學。

溫學搖頭說:“不知道,這個得醒來去問兔丸子。”

原本對溫學的信任,就是基於對秦少剛捕獵者的身份上,如今秦少剛的身份存疑,那大家對溫學亦是有所懷疑,朝他看的目光,透出幾分不信任的危險氣息。

一旦有人心存狐疑,就很容易被主觀意識蒙蔽,所以不論溫學此時臉上表現出多麽良善,與他們同樣的疑惑,在幾個老人看來都是演出來的,故意麻痹他們神經,以此達到背裏偷襲的機會。

胡思亂想編排出故事,越看越覺溫學可怕,蔣一彤尋了個借口節奏。

其他人見蔣一彤走,也匆匆忙忙地走開了。

“你怎麽不走?快點溜,否則溫大佬生氣起來會吃人的。”石琛笑著對西安說。

西安經過幾番掙紮才敢留下,底氣並不足,說話有點訕訕,“我感覺不是溫學做的,更不認為自己先前的判斷有誤,秦少剛一定是捕獵者,只是覺得奇怪。”

石琛感慨西安有眼光,擡手給西安鼓了幾個掌,嬉皮笑臉說:“也許是BOSS覺得他可惡,該死,非要弄死他。”

林寶在邊上一個勁的點頭,十足是個小跟班,“就是就是,害死那麽多人,活該。”

溫學揉揉林寶腦袋,提議先換個地方,他們所在的地方只有一條路可走,如果遇到怪物或boss,會處在非常被動的位置上。

反正眼看要到午飯時間,他們便直接到飯廳等待,到了飯廳,他們沒見有其他人在,便選了靠門的角落坐下,等傭人給他們送過咖啡退下,這才安定下心,仔細討論起來。

石琛言簡意賅地描述藏館的事,說完問道:“你們逛了一上午有發現沒?”

西安點頭,擡手搶著要發言,“古堡裏好多房間有密道,我們走進去看過,錯綜覆雜,跟迷宮一樣,不過很容易走出來,密道是想通的。只是我不肯定這是線索,我以前去歐洲旅游過,古堡有密道也不是很稀奇。”

石琛將沒點的煙叼在嘴裏過個嘴癮,眉頭微皺說:“看樣子還得冒險,去看下主人房的密道。”

林寶插嘴說:“哦,我們今天還聽到個八卦,聽說老伯爵跟老伯爵夫人感情不好,生前幾十年都是分房睡的。”

溫學輕拍林寶額頭,笑道:“年紀一點點,倒是跟那些大媽差不多。”

石琛見林寶嘟囔起嘴,無奈一笑,“為什麽感情不和,你們知道嗎?”

“聽說老伯爵有個情婦。”林寶化身為八卦的居委會大媽,娓娓道來:“聽老傭人說,老伯爵有個青梅竹馬的紅顏,可惜那女人出身低微,後來老伯爵就娶了門當戶對的侯爵獨生女。可老伯爵夫人大小姐脾氣,兩人婚姻關系很差,還有傳聞老伯爵其實一直和紅顏知己暗通款曲。”

聞得林寶最後四字,石琛有點無語,“小鬼頭,小黃書看過不少啊。”

溫學翻了石琛個白眼,腳尖踢了石琛下,“繼續說,老伯爵有私生子嗎?”

“沒有。”西安插話說:“據說沒有,當年的遺產也都留給了現在的曼德伯爵,看起來不像有私生子。”

“到底有沒有,誰知道呢。”石琛並不認同,只是他愛拿證據說話,如今全是猜測,所以也沒多說什麽。

說話的這會兒工夫,飯廳裏陸續聚集來其他人,可哪怕活著的人都到齊了,餐廳顯得還是空蕩蕩的。第三天沒過完,他們中間已經死去將近一半人,到了明天還能活幾個?

對死亡的恐懼無形影響著每個人,哪怕是石琛,都不是很有胃口,蔫噠噠扒拉幾口填肚子,倒是煙不離手。

反觀曼德伯爵心情頗佳,明顯比前兩日吃得多,期間還明知故問兩句。

“那些密道看上去特別陰森,又容易迷路,而且你們要是在裏面遇到怪物,還特別容易出事。你們想想,這才第三天,如果能找到其他線索,其實沒必要冒這個險。”西安等人走完,嘮嘮叨叨地勸說:“要不這樣,我們在調查兩天看情況,順帶做個計劃,說不準古堡裏有密道地圖呢?我們只有一半左右的人了,如果你們再出事,這世界恐怕就懸了。”

溫學手抵唇角沈思半晌,笑道:“沒事的,再說,以現在的死亡速度,我們也難撐到第六天。要是今晚跟昨天一樣,就未必有這麽好運氣,還能度過去了。”

石琛嘴上沒說,心裏卻有點膽怯。

“真去啊?萬一那下面是陷阱,我們不就是自討苦吃麽。”石琛小聲說,在桌下輕拉溫學袖口。

這時候還在意形象,溫學無奈搖頭失笑,撥開石琛的手捏住。

不過這話倒也提醒了他,確實不該帶石琛冒險,溫學左思右想,低聲說:“我自己去,你和林寶等我?”

“這可不行,哪有放男朋友去冒險,自己坐享其成的道理。再說真遇到危險,我在好歹還能幫上忙。”石琛煩躁地點了根煙,連續深呼吸幾下,下了決心說:“走,我陪你。”

林寶解決完一桌點心,攤坐在椅子上,摸著微鼓出的肚子,滿臉的嫌棄之色,“大叔你行不行啊,別忙沒幫上,反而添亂。”

“小鬼頭吃你的。”石琛對林寶露出獠牙。

西安明白勸不住,於是問:“你們打算從哪裏查起?”

“老伯爵的房間吧,畢竟要是跟情婦私生子有關,總不能養在老伯爵夫人屋裏。”石琛想了想說。

老伯爵房裏的暗道在衣櫥後,為安全起見,林寶和西安刻意守在暗道門口,暗道裏漆黑一片,好在有西安提供的手電筒。

石琛沒走幾步,就到了走廊盡頭,身前是螺旋式的樓梯,往下照去,猶是無盡的黑暗。

溫學拿過手電筒,走在石琛前面,不停旋轉的樓梯容易讓人有鬼打墻的錯覺,樓梯一路通到底,中間沒任何岔路,然後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條看似無限延長的走廊。老伯爵的房裏的密道和其他不同,沒有覆雜的岔口,只需摸黑前行,便能走到盡頭門這。

打開密道的門,拾級而上,這處是離古堡較遠後山林,比較荒僻,植被茂密多是荊棘。

林子深處有間房子,是石塊堆砌的,房子已經有些破舊,蟻蟲蛀爛的木門半敞著,隨風發出吱呀陣陣,房裏積滿灰土,已經沒人在這居住。房子的規模不大,麻雀雖小,但很齊全,連傭人房都有。

這間屋子的主臥塞滿各種錦衣華服,珠寶首飾堆滿兩抽屜。

主臥隔壁則有個嬰兒床,嬰兒床頭有張全家福,抱著嬰兒的男人跟曼德伯爵有七成像。

石琛覷眼照片,臉上帶著未蔔先知的得意,“我就說,肯定有私生子吧。”

“幾十年前的照片,看樣子這私生子和伯爵年紀差不多大。”溫學翻過照片,發現上面有當時拍攝留下的日期,喃喃說:“這私生子如今在哪?既然有私生子,老伯爵如此疼這對母子,照理說不可能一點遺產沒留給這個兒子。”

石琛在房裏地毯式搜索,得空回句:“誰知道,可能老伯爵發現孩子不是他的,所以沒給他留財產。”

溫學註意到窗臺邊的日子,隨手翻開兩頁,是孩子成長的心得日記,最後一頁夾了封信,底下名字那兒落筆全是老伯爵的名字,看起來是寫給這個私生子的信。信裏內容溫學並不感興趣,他目光完全被那簽名吸引住,半天沒吭聲。

“怎麽了?”石琛發覺溫學沒出聲,轉身湊上來,“這封信有問題?”

“不是信的內容,是這個簽名,你記得在伯爵書房看到的遺囑嗎?”溫學說。

石琛心一動,“書房的那份遺囑是作假的,所以私生子誠心報覆。不過我當時沒怎麽在意那遺囑,沒仔細看,要不我們把信帶回去,去做個筆記對比。只是私生子又是誰呢?”

溫學疊好信和照片塞進口袋,伸手捂住石琛的嘴,朝天花板指了指,上面有聲音,噝噝啦啦,像是骨頭在摩擦地面。溫學松開手沒說話,朝石琛打了個手勢,兩人悄悄從窗戶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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