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記錯今晚你倆又得進夢境了吧？”兔丸子吃著墨魚汁海鮮意面，“要不要幫你們看著點，雖然吧，至今噩夢裏死的，也沒有人能活過來，可萬一呢？我叫救護車及時，當個植物人也比死強啊。”

“閉上你的烏鴉嘴。”石琛拿擦手紙巾揉成團扔過去，“十年前，我不小心被車撞，當時就植物人過一次，好不容易才醒來。”

提到這段往事，石琛頭沒由來的感覺刺疼，好像他遺忘了某件很重要的事。

石琛剛皺眉，溫學的手背馬上貼到他額頭，“不舒服？這是怎麽了？最近幾個晚上，我發覺你好像沒睡好，晚上特別愛翻身。晚點一進夢裏，估計你這晚又難睡得好了，要不你睡會兒，你明天要上班，先睡會兒養個精神比較好。”

“突然頭疼，沒事兒，我頭疼常有的事，休息會兒就好。”石琛撥下溫學的手，神色有點疲累，一點不像他說的沒事。

石琛的額頭沒發燙，確實不像感冒的跡象，溫學想了想，立刻明白石琛頭疼的由來，眸底有難以察覺的閃爍，扶起正要起身的石琛，“我陪你上去，別到時候頭暈眼花，摔倒磕著了。”

這一覺睡得倒也安穩，等石琛恢覆意識時發現自己在座古堡中，古堡是巴洛克式裝飾風格，他所在的房間很空曠，是類似古堡聚會的舞會大廳。此時大廳裏除他外還有十一個人，五男六女，其中有個姑娘看起來像是初中生，溫學不在，所有人穿得是中世紀的服飾。

其中只有兩個人對眼前景象在叫嚷，剩餘的八人對眼前景象毫無反應。石琛暗道不妙，難度高，溫學也不在身邊，底氣不足，除此外石琛還擔心溫學那邊會有事。

這次夢境和之前兩次不同，像是角色扮演，包括石琛在內的十二個人穿著相同的服飾。

石琛坐在角落仔細觀察每個人，企圖看穿隱藏在之中的捕獵者。

兩個新人在那你一言我一語，害怕得嘴裏嘮叨個沒完，聽得人頭大，見多這樣的新人，實在是解釋的煩了，老人們有默契得言簡意賅地說個大概，沒再搭理兩個新人的質疑，開始仔細在看房間周圍。

“我叫林寶，你們呢？”先自我介紹的是那個初中女生，長著張娃娃臉，腦袋兩邊的羊角辮，襯得她臉蛋越發可愛。

“西安，第四個夢境。”戴眼鏡的男生回答。

隨後其他人陸陸續續稍微介紹過自己情況，果然幾乎都是老人，不過沒有參加第五次的，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在最後一個話音落前，大廳厚重的房門被推開了，突然間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大家目光集中到出現在門口的幾人身上。這三人穿的與他們不同，其中有兩個穿著一看便知是貴族，特別是那個做輪椅近來的男子，看起來是這棟古堡的主人，而跟在他身邊的男性，長相俊逸，一下吸引住在場女士的目光。

“學學？”石琛訝異地喊：“學學這邊。”

坐輪椅的男子看眼石琛，又看眼溫學笑說：“是溫先生的熟人？”

“是，我的男朋友。”溫學看石琛要走過來，沖他使了個眼色，趕緊說：“曼德伯爵感謝您的招待，我先過去了。”

曼德伯爵起不來身，便用頭微微前傾，做出回禮，“溫先生請自便。”

“謝謝。”溫學回應完，立刻走向石琛，用手拉住他，小聲說：“別動。”

“學學，你認識這個世界的BOSS？”乍見溫學的喜悅消失，石琛這才註意到問題，“你怎麽會認識他的？完了，這些老人肯定要拿你當危險人物看待了。”

溫學命附近的古堡仆人拿來椅子，讓石琛先坐下，兩手按在石琛肩上，覆在石琛耳邊說：“晚點跟你解釋。”

曼德伯爵環視過大廳裏所有人，對身後的管家點點頭，管家立刻會意地開口：“歡迎大家來到曼德古堡，六天後伯爵將在這舉辦舞會，伯爵很期待大家的演出，希望大家能好好練習。”

相比這管家，古堡主人的臉色反而和煦，曼德伯爵客氣說：“麻煩各位了，等下會有人帶你們去客房。”

說完話曼德伯爵沒直接管家推自己走，格外重視的和溫學攀談了幾句，而且在說話期間，他的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其他參與者，故意把溫學推到眾矢之的的尷尬位置。

溫學倒是坦然，有句沒句的搭理，兩手始終按住石琛，不讓他沖動行事。

等曼德伯爵離開，石琛沒了束縛，罵咧咧說：“他大爺的，這伯爵是故意的吧，明顯是想害你。你看那幾個抱團的眼神，擺明心存不良，我擔心他們會背裏出手對付你。”

“那你還跟我走這麽近？剛才你就該當做不認識我，免得受我牽連。”溫學從銀器反光裏看到周圍的仆人，神情一滯，小聲說：“他們……沒有腿。”

“什麽？”石琛回頭一眼看到鏡子。

在鏡裏的古堡仆人膝蓋以下全被人砍了，血淋淋的在流血，大廳裏的壁紙並非現在鵝黃色調，而是血紅一片。

“這會是這世界的死法？”石琛頓覺膝蓋很疼，咽了口水。

林寶和其他老人不同，對溫學並不防備，跑來發現他們頂著燭臺出神，爬上椅子輕拉溫學衣擺。

“溫叔叔，你們在看什麽呀？”林寶聲音裏帶著爛漫說。

沒想到會有人膽大過來，石琛和溫學一楞，同時看向林寶，又面面相覷片刻。林寶體型嬌小，大概一米四出頭，睜著雙無害的眸子眨巴，放到現實，絕對是被拐騙的對象。可在這世界裏，前有樊萌萌為例，他們一時拿捏不準林寶來頭。

林寶人小鬼大，猴精一個，看穿兩人顧慮，托腮說：“溫叔叔真不認識我了？三年前我們見過，記得不？我那時候大概那麽高，穿著藍白條紋的病服。”

原本對林寶，溫學總感覺有點眼熟，經林寶這麽一提醒，溫學模糊記起，是有個姑娘那時纏著自己說話，說話的樣子讓那時他憶起曾經的石琛，所以當時有特別照顧過她。

溫學怕林寶說出不該說的話，趕緊點頭堵住林寶的嘴，“你怎麽也在這？”

“說來話長，反正倒黴透了。”林寶嘟起嘴，沖溫學眨眨眼。

滿屋人都在註意這邊動靜，神情露出警覺，以防他們暗裏出手，更有種隱隱的興奮，好像在期待他們下秒會出手。

哎，變態游戲玩的多，心智都不正常了。石琛同情地暗裏嘆氣，又考慮了下，感覺自己得利用局裏資源，得找局子裏的心理醫生聊聊，省得萬一成這德行，疑東疑西，暴露感人智商。

待在屋裏被人盯的滋味不好受，於是他們兩帶了林寶走出舞會大廳，剛出來便碰到來帶他們去房間的仆人。

既然已經遭人提防，在這害人不犯法的夢裏，溫學也不想平白被人使絆子，於是攔住那要進門的仆人，讓他去跟古堡主人傳句話，要和那些人分開住。仆人離開大約幾分鐘，匆匆趕回來，想應該是曼德伯爵的授意，先把他們帶到了三間臥房。

“他們住在下面兩層，就在對面。”石琛站在窗邊眺望，感慨道：“學學，這伯爵很賣你面子啊，你看看他們住的那破房間，跟我們住的這幾間完全不能比。”

林寶趴在窗邊伸頭張望，捧道：“那當然，我們的身份估計就是被請來的舞者，給人表演的，打發那種小破房間住不錯了。”

溫學脫下燕尾服，洗了把臉，“現在他們多半連你也懷疑上了。”

“怕什麽。”林寶爬下窗，做到桌邊吃起水果，悠悠然晃著腳，“就那幾個廢物，沒法拿我們怎樣，一眼眼見力都沒有，死在這夢裏也是活該。”

石琛手肘在窗臺回頭看，吹了個口哨，“小鬼口氣倒大。”

林寶又撥開巧克力塞嘴裏，滿嘴的東西，口齒不清道：“我說真的，這時候肯定抱緊溫叔叔大腿好嗎？如果那伯爵是BOSS，既然對溫叔叔那麽客氣，肯定不會輕易動溫叔叔身邊的人。起碼明面上會很客氣，你看看我們這房間多氣派，門看起來也結實。”

石琛分出神，順著林寶的話去想，突然反應過來溫學還沒解釋，直接坐上溫學的腿，少兒不宜地用手磨蹭溫學耳朵，“老實交代，你怎麽認識那個伯爵的？”

“他也是個病人。”林寶先一步回答：“是個處在植物人狀態的病人。”

耳朵發癢，溫學拉住那不安分的手，在石琛臉上小啄一下，解釋說：“這世界有的BOSS是想象出來的，有的則是由那些植物人或昏迷狀態的人來當。準確來說這是意識世界，會被牽扯進來的人大多是預知意識比較強烈的一批人。”

石琛楞兩秒後輕打溫學肩頭，“臥槽，你還真是老玩家？比兔丸子知道的還多。”

將石琛的手握在手心裏，溫學搖頭說：“要怎麽醒來，她比我有經驗。可對這地方的認識，大概沒人比得過我。”

話說到這，溫學沒再深入解釋，石琛看出溫學面有難色顧慮，知道有些事溫學這會兒不願意解釋。溫學又多少秘密，石琛不知道，好奇卻不會去逼問，所以他只字沒說，回過頭去看發光發亮林寶。

“看我幹嘛？”林寶捂住眼睛，喊道：“哎喲閃瞎我狗眼了，公眾場合，註意點行嗎？我還是個寶寶，初中還沒讀完呢，你們別帶壞小孩子。”

“快下去。”溫學捏過石琛的腰，輕拍他後背。

石琛委屈說：“我不，在意這小鬼頭幹嘛。”

溫學臉色有點勉強，無奈地說：“不是，我腿要麻了，你當你很輕麽。”

“嘖，學學有了小姑娘，你就嫌棄我了。”石琛變本加厲抱住溫學，竟然嚶嚶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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