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三層往下找線索，每層的情況都差不多，住滿了病患，配上兩三個護士，除了群蛇精病，沒有任何線索。住院部二樓則是個整層圖書館，書架有三十來排，圖書館裏空蕩蕩的，沒什麽人在。

四個人分開在圖書館搜線索，最後聚集到圖書館角落的一扇門前。

門框上有塊隨時會掉落的牌子，溝槽和表面積滿灰塵，寫著檔案室三個字。門鎖是以前老式掛鎖，鎖口已經有點生銹，連門上都沾上了銹跡，門把很新，像是新換上的。地上的灰塵清晰可見，周圍有著一個個奇怪的小圓印。

石琛拿起掛鎖，彎身仔細研究鎖口，這種老式掛鎖要打開不難，都用不著□□，回形針就能打開。

至於裏面有什麽？會不會有危險，就誰都不能確保了。

這時間的天暗得特別早，昨天大約是四點，今天三點五十已經暗得嚇人，黑夜像是隨時會壓下來吞噬一切般。窗外的天氣依舊是妖風大作，刮得窗戶哐哐作響，玻璃隨時會被吹碎似的。

尤立喜擔心貿然闖入檔案室有危險，於是建議大家先離開。

回屋後石琛就打開電視，來回滾動三部戰爭片，哈欠打了幾十個，他看得犯困，轉頭發現溫學在窗邊發楞，走過去的同時也被醫院舊樓的光亮吸引。

“那是門房的老頭？”石琛視力很好，記憶也不差，一眼認出，“他在幹嘛，黑燈瞎火的，在那打掃？”

溫學推了推眼鏡，點頭說：“應該是。”

“這老頭有點奇怪，有空去找他一趟。”石琛從溫學身側探出頭往樓下看，到處黑漆漆的，看不到點光亮。

“恩，我感覺他應該知道點事。”溫學微側身，看起來很自然地坐到窗角的沙發休息。

兩天快過去，還沒任何頭緒，石琛有些煩心事，忍不住想要抽煙。他大馬金刀的窩在溫學對面沙發裏消化這兩天的內容，眼睛咕嚕嚕的直轉，似乎在打什麽壞主意。

煙圈不斷從他口中吐出，抽完緊接著又要來根，滿屋的二手煙味，還得溫學咳成了個肺炎患者。

稍稍關上點窗，溫學似乎不太喜歡煙味，坐在上風口，縮頸受凍。

工作這些年，石琛很會看人微動作，煙剛被點燃，他連忙掐滅，又用手揮煙味，解釋道：“抱歉，我一煩躁就愛犯煙癮。”

溫學松開捂鼻的食指，擺手道：“沒關系，我只是有咽炎，容易咳嗽。”

石琛嘴角勾了下彎出個完美的弧度，說實在他有點喜歡溫學這溫柔，看眼手機塞回兜裏，起身說：“走，時間還早，我們剛好可以去檔案室溜達圈，我今天不去探個究竟，估計得睡不著。”

夜裏亂跑容易出事，溫學皺了皺眉，不太放心讓石琛過去，於是擋在石琛前面：“這時間出去不安全，明天大清早，趁人少的時候去吧。”

石琛擡手點了點墻上掛鐘，滿不在乎地說：“現在才七點，去圖書館轉圈，回來不會超過十二點，不用擔心。”他吃準溫學的脾氣，突然嘆口氣，委屈巴巴，“你要害怕，在房間裏等我就好，我很快回來。”

“嘀嗒”一秒後，換溫學在那嘆了口氣，他果斷拿起外套，打開房門往外走，行動自是不言而喻。

緊急通道的土豪的屍體雖然消失了，但樓梯間那股味猶在飄香四溢，提神醒腦。

這會兒還早，兩人的嗅覺暫且沒必要受到折磨，石琛謹慎地打開安全門，用醫用膠帶封住門舌頭，還用木塞堵住安全門，留了道門縫。

之後兩人便用電梯下到二樓，圖書館一片漆黑，石琛只好用手機照光。在他們快接近那檔案室時，空氣中起了層薄霧，在薄霧裏傳來高跟鞋的聲響，空曠的環境下，回音陣陣，有著3D環繞音的效果，聽得人膽戰心驚，瘆得慌。

“那邊。”石琛用氣息說話，指著一個在角落的書櫃。

腳步聲逐漸接近，溫學用手撥開面前兩本書，頗為好奇地說：“誰在那？難道是這世界的BOSS麽。”

石琛透過間隙看去，是個穿白大褂的女人，她詭異得在檔案室附近仔細轉悠了圈，肯定沒有人，才踏著高跟鞋離開。

石琛籲了口氣，笑說：“還好沒往那兒躲，否則，恐怕明天他們找到的，就是已經發臭的我們。”

“明知道危險，我看你來得還挺歡。”溫學吐槽了句，起身拍著手肘的灰塵。

石琛聳肩笑說：“難道你就不好奇？那檔案室藏了多少重要線索。”

溫學回他個白眼，邊走邊說：“我怕死。”

檔案室大約有兩百多平米，架子排列的非常緊湊，許多地方只能單人通過。裏面的黴菌起碼自由自在繁殖了幾十年，一股子味比那屍臭還熏人。

檔案室裏每個架子都堆了不少冊子，外邊的擺放有些亂，但積灰很少，看上去應該有人定期會來打掃。往裏走擺放倒是整齊很多，但上面都積了幾層灰，顯然已經很久沒人動過。每個架子都有說明牌，他們找起來也不算很麻煩。

“乖乖，這醫院的醫生居然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石琛翻著在職員工的履歷表，感慨道：“放現實，這可是妥妥的三甲醫院啊。”

相處兩天，兩人逐漸熟悉起來，溫學私下裏的話也就多了。他往裏走兩排，邊找線索，邊搖頭說：“你明天可以去檢查下。”

石琛隨手一丟檔案，跟在後面不解，“查什麽？”

“沒心沒肺。”

石琛笑說：“嘿，我喊兩聲應個景？”

“你順便連精神科也看了吧。”溫學快走到最裏面兩排。

“別動。”石琛低喝了聲，兩手抓住溫學的雙肩，從他身後側身走過，“裏面灰塵多，你就別逞能了，臟亂差活交給我，你去那邊搜吧。”

溫學楞了片刻，作為輕度潔癖患者，他沒拒絕石琛的好意，擦身走過時還多提醒了句石琛：“小心點。”

“安啦。”聽到溫學關心自己，石琛美滋滋地回答，轉頭往最裏排去。

靠在最角落的兩排架子，看上去格外破舊，石琛找半天沒看到歸類說明。

他一心在檔案架這，回頭瞧見走廊盡頭的東西，差點被嚇得毀了條褲子，那是像是兩具被黑布蓋著的人體模型。他在的位置距離比較遠，用手機照去，模糊可見黑布下的輪廓，這兩具模型有點奇怪，都沒有頭。

“這是什麽？”石琛走過去瞧了兩眼，考慮後果斷翻起掀開黑布自找麻煩的腦殘行為，繼續折騰檔案架上積滿無數層厚灰的文件，以及舊報紙等等。

其中有幾卷紙勾起了他的興趣，看起來像是建築規劃圖，石琛擡頭朝溫學在的方向喊了聲：“學學，快來我這邊，有大發現。”然後繼續埋頭看起舊圖紙來。

舊報紙的上字非常小，而且因為存放的年數太長，已經看不太清，加上省電模式的手機光照微弱，石琛的臉幾乎已經貼上舊圖紙，才隱隱約約看到整齊排列的八個長方塊，不知道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沈寂中的窸窣聲特別明顯，石琛以為是溫學走過來，就沒擡頭去瞧。

“石琛離開那邊！”突然溫學的聲音從架子對面傳來。

石琛沒弄清情況，但很聽話地往旁邊挪了小步，還沒來得及開問，身邊的檔案架已經倒地，壓在他剛站的地方，而溫學正站在對面，大喘著氣。

“快過來，別待在那裏。”溫學臉色焦急，伸出手沖石琛急喊。

架子是微微斜著的，好像壓到東西……不，絕對是壓了個東西，還是活物，被困在架子下的東西力道很大，企圖在推開鋼制的檔案架。

大概是眼前一幕太突然，石琛倒記不起要怕，沒立刻就跑，他拿起手機往角落照去，那兩個‘人體模型’果然消失了，而那兩塊蓋‘模型’的黑布，掉在了一旁。再往左後方照，石琛楞了下，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個沒腦袋的怪物，正站在倒下架子對面，與他面對面站著。

這怪物內臟被掏空了，就只有個心臟在跳動，而胸腔那的肋骨還有些肉塊，正在滴血。

“臥槽。”到這時，石琛總算回過神，管不了架子下那只會不會抓到自己的腳，一箭步踩上架子，側開躲開另只伸來抓他的手，跨到對面。

溫學這邊看得幹著急，石琛感覺到身後有手朝他後背伸來，千鈞一發之際，溫學正好用力拽住他，往自己這一帶，幸好石琛及時剎住腳，兩人才沒摔倒。

那倒下的架子很快就壓不住另只怪物，兩個人還沒跑出圖書館大門，已經能聽到怪物跑出來的聲音。兩只東西明明沒頭，卻還能發出詭譎的嘶吼，跟長了眼睛似得，在後面陰魂不散。

“草，這他媽到底是什麽鬼東西？”石琛罵咧咧說。

“往這邊。”溫學直接拽得石琛來了個180°大拐彎，彎進排列錯綜的書架中。

虧在溫學的記性特別好，帶路在圖書管裏繞，順利地避開兩只怪物，逃出圖書館。

一片漆黑中，他們看不到身後的情形，但能清晰聽到沒肉的腳掌骨跑在地上的聲音，還有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多出的高跟鞋聲。三個聲音緊跟在他們身後，像是催命的惡鬼。

電梯停在一樓頂層，可生死關頭，兩個人沒敢耽誤時間，直接跑進緊急逃生樓梯。穿過安全門的時候，石琛拿手機看了眼手機，竟差十來分鐘，就要十二點了。

“我們在裏頭呆了多久？”石琛疑惑地開口。

溫學跑在前面，聞言稍微側頭卻不敢停腳，“頂多半個多小時吧。”

石琛說：“錯，我們在裏面呆了三個半小時。”

溫學楞了下，難以置信，“怎麽可能，我到你那前看過手表，明明不到八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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