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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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坐在會所頂層的沙發上，白倉正襟危坐，沒有動過面前的酒水。
這裏是會所的會員單間，不知道男人來過多少次，剛才進門時，他一句話沒說，就有服務員替他按下電梯，準備好房間。
會所的設計很簡潔低調，處處奢華卻不顯眼，是那種暗著貴的類型，每個服務員都有自己的服務對象，胸口的胸針代表了他們的服務類型。
進門就甩掉了莫鏡的手，男生視線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確認方位。
一路到了房間，關上門，他以為對方會開門見山，但莫鏡把他帶來以後，就沒有了其他動作，像是很平常的招待朋友，甚至很好心的給他點了一杯巧克力巴菲。
白倉正襟危坐，目移: “……”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人絕對沒什麽好事。
少年的警惕性很高，給自己倒了杯酒，靠在沙發的靠背，想到什麽，莫鏡沒忍住，兀自笑出聲。
白倉: “……”他就說對方有點神經。
“不是要說股份嗎，趕緊說完我要回家。”
男生整個人在陽光下白的透明。即使現在這裏不是什麽會所，而是什麽路邊攤，就白小少爺這身氣質，也能吃出不一樣的感覺。
莫鏡想起來，第一次遇見白倉應該是在他還是某個經理的助理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見到所謂的小少爺，第一個念頭就是，不知道小少爺這種金枝玉葉的孩子，如果家裏破產了，會不會每天都掉眼淚
其實莫鏡此人文化水平一般，對比起公司其他員工，甚至是前臺，他的學歷都能被吊打兩圈，所以他有時候想的東西也會往奇怪的方向發展。
但他這個人有個美好的特質，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在這方面，他因此吃了不少虧，但總體來講，利大於弊，且遠大於。
在白家兄弟身上吃的虧當然是最多的。
收回回憶，莫鏡微微笑，安撫他: “別急嘛，我們許久沒見，不敘敘舊嗎”
他舉著酒杯，像一個紳士，但白倉知道，對方就一地痞流氓。
忍住起來就走的欲望，白倉轉頭: “……你不說我走了。”
他作勢起身，莫鏡握著酒杯的手一伸，就擋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無奈感慨: “這麽急躁……還是你以前可愛一些。”
白倉面無表情地重新坐回去，替他排憂解難: “可能歲數到了開始喜歡孩子了。”
莫鏡: “……”
不是沒見識過對方的伶牙俐齒，尤其是對自己，莫鏡笑了笑，沒放在心上。
既然少年這麽著急，又不想見到自己，莫鏡自然沒有拖下去的道理。
他繼續拿起自己那杯酒。
今天偶然碰到對方已經是巧合，他手頭沒有足夠的資料，只能動動嘴皮子。
他又翹著二郎腿，問男生，點題: “你知道白總在公司最近被逼得緊吧”
白倉看他一眼，意味不明。
莫鏡手指點著杯壁，緩緩解釋: “安倉運營這麽多年，白總的功勞自然是最大的，但後來進來的那一批人，肯定也想做點什麽，讓公司再上一層樓，但兩撥人的方向不同，所以就有了一定的觀念沖突。”
莫鏡單眨了左眼，給了個wink: “比如……白總不太想要進軍的高端藥品。”
白倉: “……”嘖。
感受到對方的忍受度岌岌可危，莫鏡遺憾收回自己那一身騷包: “……產品研發周期什麽的我也不和小少爺贅述了，主要是資金，資金批不下來，周期就算只有一天也辦不了。”
“所以白總正在被這一群人緊逼。”
在對方偏淺色的瞳孔裏，莫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於是他粲然一笑，索性不裝了，攤牌: “啊對……那個人就是我。”
白倉: “……”
白倉目光突然放在巴菲上。
莫鏡: “怎麽”
白倉蠢蠢欲動: “考慮這個玩意扣在你頭上覆蓋你整張臉的可能性。”
莫鏡露出八顆大牙: “我臉小，扣得過來。”
白倉: “……”
沒有對付潑皮無賴的經驗，更何況莫鏡本身就是個腦子好使的潑皮無賴，男生抱著胳膊，眼神不善。
莫鏡嘟嘴: “說的都是實話你不願意聽，小少爺真難哄。”
額頭青筋跳動，白倉忍無可忍: “……你到底什麽意思。”
他不覺得對方就是為了耍耍他才叫他來的。
對方這麽不解風情，也沒有把巴菲扣過來，莫鏡失望地嘆了口氣:
“俗話說得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只是缺點錢搞研發啦。”
他銳利的目光直射男生的眼睛，狐貍眼一瞇，眼睛裏都是算計: “……恰好，如果小少爺的股份能拿出一半，那或許就夠了。”
一半。
好歹也是股東之一，又見過了別人家的一些事，白倉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股份和哥哥的股份幾乎不相上下，安倉每年那麽多流水，他身上的錢已經不知道多少，一半是一筆絕對的數字。
對方開口就是要一半，背地裏肯定已經收了足夠的股份，加上他那一半，或許會高於哥哥。
思考幾分鐘，巴菲都快化沒了，就在莫鏡以為對方會動搖同意的時候，白倉突然擡眼，嘴唇微微抿起:
“……我不會給你。”
他說的篤定，莫鏡攤手，不理解: “為什麽呢我並沒有對公司不好的舉動，反而是為了公司啊，而且這樣白總也不用費心了，你不是很擔心白總的事嗎”
白倉低頭，不說話。
他完全玩不過這個狐貍，即使不說話，對方也能迅速將一切串聯。
男人的那雙狐貍眼睛好像洞察一切，他突然勾起嘴角，一拍大腿，狀似恍然大悟: “等等……難道，不是因為我”
莫鏡眼神流轉，好像藏了鉤子: “……是因為，你”
他好像喝酒喝多了，語速有些快，每一句話都好像打字機，劈裏啪啦滾出來，整個人有些神經質: “我想想，我想想，讓我來猜一猜……”
見過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的齷齪和骯臟，從底層一點點爬上來的莫鏡顯然和那些養尊處優的有錢人不同，他喜歡用言語的刀一點點挖開某些東西:
“據我所知，小少爺你的股份是白家帶出來的遺產，而你，又是白總從白家帶出來的唯一嫡系……
你身上有無法拿去的股份，你也心知肚明，這可能是白總獨獨帶你出來的原因。”
白倉擡頭，直視他的眼睛，裏面有黑漆漆的情緒，正在醞釀風暴。
男人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喋喋不休，有些興奮:
“如果讓我來猜，你的心理是這樣的——股份給出來，你會害怕，沒了拉住白總的籌碼;不給，你又會不受控制地擔心，白總會因為股份猜疑你……”
莫鏡緩緩湊近少年，沒有避開他的眼睛: “而且，我記得，你的成績不太好，可我又覺得很矛盾，你明明很聰明。”
他咧開嘴角: “……原來是這樣啊。”
莫鏡像一條煩人的蛇，非得纏繞上別人的脖子才善罷甘休。
“你故意不好好學習，每天裝作混日子的二世祖，這樣既能不交出股份，又不會讓白總猜疑。”
他思考幾秒，愉快總結: “所以，小少爺你，原來是是一個極度自私，遠不如表面表現出來那樣純潔無害的……貪心鬼呀。”
白倉緊緊攥住沙發邊緣，好像距離破防就差那麽一點點。
現在，他才遲鈍地意識到，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這樣幾乎精準地踩在他的心理上，他遠比表面表現出來的可怕得多。
他手裏一定有關於他的東西。
莫鏡歪頭，欣賞著他的脆弱，愉悅: “別害怕，我只是喜歡分析人的心理……我也不會告訴白總，相反，我可以替你隱瞞，畢竟……我很喜歡你這樣的性格，很對我胃口。”
男人說: “你討厭我，可能因為我們是一類人”
室內極度安靜，自從莫鏡開始分析他的心理開始，白倉就好像變了個人，沈默，冷漠，面無表情。
莫鏡喝了一口酒。
男生突然輕聲道: “既然你都知道，那也應該清楚，這樣的我，更不會把股份交給你。”
時間也差不多了，男人拉開距離，好像剛才一切沒有發生，他擺擺手: “我預料到了了啦。”
他好像不知道剛才的自己已經惡劣到了極致，而是悠哉悠哉地去吃那個化了也沒人動的巴菲。
本來也沒想過能要出來對方的股份，他觀察了對方那麽久，也不是一無所得，除了今天突然發現的某件事，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一連串的聲音很難不引起室內人的註意。
莫鏡將那點甜品一飲而盡，一點都沒浪費，開心鼓掌: “蕪湖，等的正主來嘍。”
白倉瞬間望著門口。
門外的人似乎等的不耐煩了，在裏面沒人開門的情況下，直接讓人強行開了門。
冷若冰霜的男人出現在了視野裏，身後，是瑟瑟發抖的服務生。
看到來人，成功預判的莫鏡舉著空杯子，開心: “穆總，終於見到您本尊了。”
他起身，有一種驚喜: “……可是讓我好等啊。”
急匆匆趕來的穆化沒有理他，而是將視線放在了臉色煞白的男生身上。
短短幾個小時不見，對方好像憔悴不少，像被摧殘的小白花，整個人蔫蔫的。
見到他來，男生似乎並不開心，反而有些慌亂。
穆化掃過莫鏡，沒管對方說了什麽，他走到男生身邊，躬身: “倉倉，我們回家。”
白倉站起身。
莫鏡眼珠一轉，眼睛突兀彎成月牙，帶著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清楚的威脅:
“……小少爺呀，我這種平民好不容易有機會見到穆總，想和穆總單獨聊聊天，您可以自己回家嗎”
穆化擡眼: “莫鏡。”
莫鏡挑眉。
沈默的白倉突然起身，低著頭，回答他: “……可以。”
穆化冷靜的目光放在兩人中間。
不對勁。
沒有現在就問事情的經過，大約猜到了一些，他頓了片刻，順從少年的意思，將家裏的鑰匙給了白倉，順便叮囑:
“別怕……等我回去。”
大腦一片混沌，白倉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跑出去的。
離開那個地方，他一路狂奔，直到跑不動了，氣喘籲籲，才在一個陌生的公園停住腳步。
太陽直射他的皮膚，留下紅色的烙印，少年整個後背汗濕，狼狽又可憐。
他緊緊咬著牙，想起來剛才莫鏡的每一句話，和匆匆趕來的穆化。
現在很明，對方的目的根本不是他，而是和穆化交易。
自己做了魚餌。
對方利用自己對哥哥的擔心，引他去那個會所，又利用穆化對自己的擔心，引來穆化。
白倉突然蹲下，腦子發暈。
公園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一條野狗，路過蹲在地上的少年時，擡腳瘙癢，結果角度沒找好，一腳踢上了少年的胳膊。
真被狗踹了的白倉: “……”
剛才還好好的少年突然紅了眼眶。
他就是出來送個電腦，怎麽就莫名其妙被一條墨鏡狗拎過來拎過去，還踹了一腳。
他的腦子就玩不來商戰嘛。
眼眶越想越紅，實在忍不住，男生自抱自泣，靠在一邊樹上，鼓著臉頰，悄無聲息地開始掉水珠，吧嗒吧嗒，以一種極其獨特的發洩方式嘟囔:
“狗都欺負我，就說今天不該出門……”
“我就是自私鬼怎麽了還用你說，我哥能不知道嗎……”
“靠，剛才怎麽沒想到直接罵回去嗚……”
聽到聲音回頭的野狗: “……”
需要說sorry嗎。
————————
倉倉掉小珍珠:(生氣)當時怎麽就沒想到這麽說，可惡……我要求再來一次……被罵懵了……
穆總:……來活啦:)
莫鏡:唉我就是找個樂子主要是太好猜了……不是，你真哭啦(彎腰)
接下來就是穆總的show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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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會所的會員單間，不知道男人來過多少次，剛才進門時，他一句話沒說，就有服務員替他按下電梯，準備好房間。
會所的設計很簡潔低調，處處奢華卻不顯眼，是那種暗著貴的類型，每個服務員都有自己的服務對象，胸口的胸針代表了他們的服務類型。
進門就甩掉了莫鏡的手，男生視線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確認方位。
一路到了房間，關上門，他以為對方會開門見山，但莫鏡把他帶來以後，就沒有了其他動作，像是很平常的招待朋友，甚至很好心的給他點了一杯巧克力巴菲。
白倉正襟危坐，目移: “……”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人絕對沒什麽好事。
少年的警惕性很高，給自己倒了杯酒，靠在沙發的靠背，想到什麽，莫鏡沒忍住，兀自笑出聲。
白倉: “……”他就說對方有點神經。
“不是要說股份嗎，趕緊說完我要回家。”
男生整個人在陽光下白的透明。即使現在這裏不是什麽會所，而是什麽路邊攤，就白小少爺這身氣質，也能吃出不一樣的感覺。
莫鏡想起來，第一次遇見白倉應該是在他還是某個經理的助理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見到所謂的小少爺，第一個念頭就是，不知道小少爺這種金枝玉葉的孩子，如果家裏破產了，會不會每天都掉眼淚
其實莫鏡此人文化水平一般，對比起公司其他員工，甚至是前臺，他的學歷都能被吊打兩圈，所以他有時候想的東西也會往奇怪的方向發展。
但他這個人有個美好的特質，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在這方面，他因此吃了不少虧，但總體來講，利大於弊，且遠大於。
在白家兄弟身上吃的虧當然是最多的。
收回回憶，莫鏡微微笑，安撫他: “別急嘛，我們許久沒見，不敘敘舊嗎”
他舉著酒杯，像一個紳士，但白倉知道，對方就一地痞流氓。
忍住起來就走的欲望，白倉轉頭: “……你不說我走了。”
他作勢起身，莫鏡握著酒杯的手一伸，就擋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無奈感慨: “這麽急躁……還是你以前可愛一些。”
白倉面無表情地重新坐回去，替他排憂解難: “可能歲數到了開始喜歡孩子了。”
莫鏡: “……”
不是沒見識過對方的伶牙俐齒，尤其是對自己，莫鏡笑了笑，沒放在心上。
既然少年這麽著急，又不想見到自己，莫鏡自然沒有拖下去的道理。
他繼續拿起自己那杯酒。
今天偶然碰到對方已經是巧合，他手頭沒有足夠的資料，只能動動嘴皮子。
他又翹著二郎腿，問男生，點題: “你知道白總在公司最近被逼得緊吧”
白倉看他一眼，意味不明。
莫鏡手指點著杯壁，緩緩解釋: “安倉運營這麽多年，白總的功勞自然是最大的，但後來進來的那一批人，肯定也想做點什麽，讓公司再上一層樓，但兩撥人的方向不同，所以就有了一定的觀念沖突。”
莫鏡單眨了左眼，給了個wink: “比如……白總不太想要進軍的高端藥品。”
白倉: “……”嘖。
感受到對方的忍受度岌岌可危，莫鏡遺憾收回自己那一身騷包: “……產品研發周期什麽的我也不和小少爺贅述了，主要是資金，資金批不下來，周期就算只有一天也辦不了。”
“所以白總正在被這一群人緊逼。”
在對方偏淺色的瞳孔裏，莫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於是他粲然一笑，索性不裝了，攤牌: “啊對……那個人就是我。”
白倉: “……”
白倉目光突然放在巴菲上。
莫鏡: “怎麽”
白倉蠢蠢欲動: “考慮這個玩意扣在你頭上覆蓋你整張臉的可能性。”
莫鏡露出八顆大牙: “我臉小，扣得過來。”
白倉: “……”
沒有對付潑皮無賴的經驗，更何況莫鏡本身就是個腦子好使的潑皮無賴，男生抱著胳膊，眼神不善。
莫鏡嘟嘴: “說的都是實話你不願意聽，小少爺真難哄。”
額頭青筋跳動，白倉忍無可忍: “……你到底什麽意思。”
他不覺得對方就是為了耍耍他才叫他來的。
對方這麽不解風情，也沒有把巴菲扣過來，莫鏡失望地嘆了口氣:
“俗話說得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只是缺點錢搞研發啦。”
他銳利的目光直射男生的眼睛，狐貍眼一瞇，眼睛裏都是算計: “……恰好，如果小少爺的股份能拿出一半，那或許就夠了。”
一半。
好歹也是股東之一，又見過了別人家的一些事，白倉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股份和哥哥的股份幾乎不相上下，安倉每年那麽多流水，他身上的錢已經不知道多少，一半是一筆絕對的數字。
對方開口就是要一半，背地裏肯定已經收了足夠的股份，加上他那一半，或許會高於哥哥。
思考幾分鐘，巴菲都快化沒了，就在莫鏡以為對方會動搖同意的時候，白倉突然擡眼，嘴唇微微抿起:
“……我不會給你。”
他說的篤定，莫鏡攤手，不理解: “為什麽呢我並沒有對公司不好的舉動，反而是為了公司啊，而且這樣白總也不用費心了，你不是很擔心白總的事嗎”
白倉低頭，不說話。
他完全玩不過這個狐貍，即使不說話，對方也能迅速將一切串聯。
男人的那雙狐貍眼睛好像洞察一切，他突然勾起嘴角，一拍大腿，狀似恍然大悟: “等等……難道，不是因為我”
莫鏡眼神流轉，好像藏了鉤子: “……是因為，你”
他好像喝酒喝多了，語速有些快，每一句話都好像打字機，劈裏啪啦滾出來，整個人有些神經質: “我想想，我想想，讓我來猜一猜……”
見過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的齷齪和骯臟，從底層一點點爬上來的莫鏡顯然和那些養尊處優的有錢人不同，他喜歡用言語的刀一點點挖開某些東西:
“據我所知，小少爺你的股份是白家帶出來的遺產，而你，又是白總從白家帶出來的唯一嫡系……
你身上有無法拿去的股份，你也心知肚明，這可能是白總獨獨帶你出來的原因。”
白倉擡頭，直視他的眼睛，裏面有黑漆漆的情緒，正在醞釀風暴。
男人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喋喋不休，有些興奮:
“如果讓我來猜，你的心理是這樣的——股份給出來，你會害怕，沒了拉住白總的籌碼;不給，你又會不受控制地擔心，白總會因為股份猜疑你……”
莫鏡緩緩湊近少年，沒有避開他的眼睛: “而且，我記得，你的成績不太好，可我又覺得很矛盾，你明明很聰明。”
他咧開嘴角: “……原來是這樣啊。”
莫鏡像一條煩人的蛇，非得纏繞上別人的脖子才善罷甘休。
“你故意不好好學習，每天裝作混日子的二世祖，這樣既能不交出股份，又不會讓白總猜疑。”
他思考幾秒，愉快總結: “所以，小少爺你，原來是是一個極度自私，遠不如表面表現出來那樣純潔無害的……貪心鬼呀。”
白倉緊緊攥住沙發邊緣，好像距離破防就差那麽一點點。
現在，他才遲鈍地意識到，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這樣幾乎精準地踩在他的心理上，他遠比表面表現出來的可怕得多。
他手裏一定有關於他的東西。
莫鏡歪頭，欣賞著他的脆弱，愉悅: “別害怕，我只是喜歡分析人的心理……我也不會告訴白總，相反，我可以替你隱瞞，畢竟……我很喜歡你這樣的性格，很對我胃口。”
男人說: “你討厭我，可能因為我們是一類人”
室內極度安靜，自從莫鏡開始分析他的心理開始，白倉就好像變了個人，沈默，冷漠，面無表情。
莫鏡喝了一口酒。
男生突然輕聲道: “既然你都知道，那也應該清楚，這樣的我，更不會把股份交給你。”
時間也差不多了，男人拉開距離，好像剛才一切沒有發生，他擺擺手: “我預料到了了啦。”
他好像不知道剛才的自己已經惡劣到了極致，而是悠哉悠哉地去吃那個化了也沒人動的巴菲。
本來也沒想過能要出來對方的股份，他觀察了對方那麽久，也不是一無所得，除了今天突然發現的某件事，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一連串的聲音很難不引起室內人的註意。
莫鏡將那點甜品一飲而盡，一點都沒浪費，開心鼓掌: “蕪湖，等的正主來嘍。”
白倉瞬間望著門口。
門外的人似乎等的不耐煩了，在裏面沒人開門的情況下，直接讓人強行開了門。
冷若冰霜的男人出現在了視野裏，身後，是瑟瑟發抖的服務生。
看到來人，成功預判的莫鏡舉著空杯子，開心: “穆總，終於見到您本尊了。”
他起身，有一種驚喜: “……可是讓我好等啊。”
急匆匆趕來的穆化沒有理他，而是將視線放在了臉色煞白的男生身上。
短短幾個小時不見，對方好像憔悴不少，像被摧殘的小白花，整個人蔫蔫的。
見到他來，男生似乎並不開心，反而有些慌亂。
穆化掃過莫鏡，沒管對方說了什麽，他走到男生身邊，躬身: “倉倉，我們回家。”
白倉站起身。
莫鏡眼珠一轉，眼睛突兀彎成月牙，帶著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清楚的威脅:
“……小少爺呀，我這種平民好不容易有機會見到穆總，想和穆總單獨聊聊天，您可以自己回家嗎”
穆化擡眼: “莫鏡。”
莫鏡挑眉。
沈默的白倉突然起身，低著頭，回答他: “……可以。”
穆化冷靜的目光放在兩人中間。
不對勁。
沒有現在就問事情的經過，大約猜到了一些，他頓了片刻，順從少年的意思，將家裏的鑰匙給了白倉，順便叮囑:
“別怕……等我回去。”
大腦一片混沌，白倉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跑出去的。
離開那個地方，他一路狂奔，直到跑不動了，氣喘籲籲，才在一個陌生的公園停住腳步。
太陽直射他的皮膚，留下紅色的烙印，少年整個後背汗濕，狼狽又可憐。
他緊緊咬著牙，想起來剛才莫鏡的每一句話，和匆匆趕來的穆化。
現在很明，對方的目的根本不是他，而是和穆化交易。
自己做了魚餌。
對方利用自己對哥哥的擔心，引他去那個會所，又利用穆化對自己的擔心，引來穆化。
白倉突然蹲下，腦子發暈。
公園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一條野狗，路過蹲在地上的少年時，擡腳瘙癢，結果角度沒找好，一腳踢上了少年的胳膊。
真被狗踹了的白倉: “……”
剛才還好好的少年突然紅了眼眶。
他就是出來送個電腦，怎麽就莫名其妙被一條墨鏡狗拎過來拎過去，還踹了一腳。
他的腦子就玩不來商戰嘛。
眼眶越想越紅，實在忍不住，男生自抱自泣，靠在一邊樹上，鼓著臉頰，悄無聲息地開始掉水珠，吧嗒吧嗒，以一種極其獨特的發洩方式嘟囔:
“狗都欺負我，就說今天不該出門……”
“我就是自私鬼怎麽了還用你說，我哥能不知道嗎……”
“靠，剛才怎麽沒想到直接罵回去嗚……”
聽到聲音回頭的野狗: “……”
需要說sorry嗎。
————————
倉倉掉小珍珠:(生氣)當時怎麽就沒想到這麽說，可惡……我要求再來一次……被罵懵了……
穆總:……來活啦:)
莫鏡:唉我就是找個樂子主要是太好猜了……不是，你真哭啦(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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