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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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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嵇文面色一凜,環顧四周並無侍臣聽到此事,方才沈聲道: “您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範卓卻笑起來: “怎麽你敢在鬼界跟你那個仙界的小相好恩恩愛愛,卻不敢信我的話”

嵇文眉頭擰了擰: “這是兩碼事,怎能相比。”

範卓搖搖頭,忽然又從他手中將酒壺奪回來,仰頭喝了一口,道: “我說了,我放你們離開。”

“當年我被李壤扣押在渠城,勉強拼了口氣逃出來,是他救了我……”嵇文緩緩道, “我與他不是你想的那般……叛國。”

範卓只是輕輕閉了閉眼睛: “我知道。”

“你……”嵇文不可相信地瞪了瞪眼睛。

“我知道和我接受,也是兩碼事,”範卓道,他轉了個身,與嵇文並肩站著,這姿勢親昵如許多年前二人一同在後花園聊天時的光景, “你那相好的爹殺了你的爹,你不恨嗎”

嵇文微微轉頭看他: “你我皆知鬼族無情無愛,既然肉身與心皆是死物,何來‘恨’一說”

範卓也看他,昏暗的燈火中,他的雙瞳卻異常明亮,仿佛其中燃著燒不盡的火光,他反問: “那你這麽說,是要我放棄萬裏邊疆,讓我鬼族的子民接受這等恥辱”

嵇文道了聲: “不……”

但往後的他也說不出。

無論他如何不喜戰亂,無論戰爭之下百姓有諸多痛苦,他心中總是明白的,一界的領土怎容他人侵占。

範卓只是輕聲道: “你看,你也知道其中的道理,我恨也不恨,但也不得不恨,嵇文,倘若有一天你坐在我的位置上就會明白,這件事到頭來並無選擇的餘地,既是做君王的,便要做君王,而不是善人。”

嵇文沈默片刻,並未接他的話,卻伸手拍了拍範卓的後背: “您今日心情不好,說了些胡話,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在他扶住範卓後背的時候,對方也往他的手臂上靠了一靠。

範卓不動聲色的撫了下心口,但只是片刻的緩歇,便又自己站穩了,沒事人一般沖嵇文擺了擺手: “不必了,你下去吧,我看見你就煩得慌。”

嵇文眼底一黯,隨即向範卓行禮告退。

他出了營帳,面上蒙了一層冷冽之色,腳下極快,大步邁向軍營駐紮的入口處——

二殿下身後站著只巨大的鶴,大得能坐下人一般,而他本人正與玉卿道: “在下便回去了,若有事再與我聯絡。”

玉卿沖他點點頭: “兩軍相距不到百裏,我便不往外走了,特殊時候失了禮節,望您諒解。”

二殿下已轉身乘到那鶴的背上,溫和一笑: “國師大人不必多慮。”

玉卿看著鶴與人離開,正欲回營,一轉身就覺得迎面撲來一陣風。

他尚未看清來者,頸肩已經一熱,頓時血流如註。

“你當我真的不會殺你”嵇文揪著玉卿的領口問道。

玉卿眼睛瞄了瞄碎玉,卻不緊張,只是玩笑一般緩緩道: “大將軍終於要對我這個國師,您的結拜兄弟,您的兒時好友下手了,就為了雀神”

嵇文面色鐵青,周身散發著冰冷的威壓,字字清楚地說: “範卓說他要死了。”

玉卿卻拖著長音“哦”一聲: “我還當你不會再關心我們了。”

“你知道。”嵇文道。

他們二人說得驢唇不對馬嘴,卻又都知道彼此的意思,相互試探間心中已經然。

玉卿伸手搭上嵇文的劍鋒,將玉碎輕輕拂開。

“原來你當真還會為了帝君生氣,我還當你們的情分早就沒了,”他道, “範卓找你你不見,範卓請你你不回,範卓設宴你不來,今日你知道他要死了,終於想起來關心了,嵇文,你可當真是位好大哥。”

他拂袖欲走,嵇文卻挪了半步,擋在玉卿身前,問道: “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範卓有心疾不假,但此病並不會急急要了人命,只會隨著發病消磨人的意志,最終因痛苦而亡。

只見玉卿卻只是擡手幫他整了整已有些散亂的領口,隨後問道: “你知道為什麽範氏一脈有心疾嗎”

嵇文並未答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們三人之中,這些年裏變化最大的其實當屬玉卿,如今的國師與當初結拜時那個最小的小弟,早已判若兩人。國師玉卿,高深莫測,喜怒無常,單靠一張嘴,幾句話,一點並不表露的挑撥,就能要了他所厭煩之人的腦袋,還不會臟了自己的手。

嵇文也想不通,是從何時開始,他們之間已從結拜兄弟成了互相猜疑算計的君臣。

玉卿見他並不答話,只好自問自答道: “因為範氏一脈承受不住自己所修的功體,君炎與帝焱,在某一代中遭受了不可逆轉的損傷,而導致後代皆出了問題。”

嵇文並不信他說得: “怎麽可能,君炎與帝焱乃範氏創世先祖留下的功體,唯範氏一脈傳承,怎可能反過來傷了他們。”

“對,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怎麽會害慘了子子孫孫”玉卿搖搖扇子道,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範氏祖先留下來的東西,搶來的東西,如何會對強盜乖順”

嵇文揚了揚眉毛。

玉卿往他胸口拍了拍: “這事還得說道你們家,你可知道為何嵇氏的嫡子總是比當代的帝君要強上一些”

“因心疾影響了帝君的能為而已。”嵇文道。

在鬼界歷史中,將軍確實強於帝君,但嵇氏忠心耿耿,強者為鬼界所用,自然是好事。

何況範氏向來有心疾,便是上了年歲時身體弱些,也是說得過去的。

“錯了,”玉卿搖頭道: “因為君炎和帝焱是你們嵇氏先祖的東西,鬼界也是你們嵇氏先祖的東西,你體內流著帝王的血脈,你才應當是鬼界真正的帝君,而範卓……不過是強盜的後代,借了光而已。”

嵇文只是嗤笑一聲: “胡扯。”

他雖不擅長文學,但也是好好學過的,鬼界無論正史與野史中,何來這麽一說,範氏乃是鬼界創世先祖,怎可如此抹黑。

“你懷疑了,”玉卿將扇子別在腰後,與嵇文對視,隨後伸手比了比他的碎玉, “這種話若是傳出去,無論對錯,民心將亂,但你沒有立刻殺我,說明你至少還是信了一二分……不,以我對你的解,大概要有三四分。”

他說著笑起來: “大將軍,你若是有帝君的狠毒心腸,咱們幾個也不至於淪落到今日這種地步,我早就說過你還是太善良,掌兵權者心善,既會害了自己,也會害了別人。”

嵇文厲聲喝道: “夠了!”

玉卿笑容一凝,二人相視片刻,到底是國師又開口: “帝君沒救了,不是玩笑話,你若想將鬼界交到範惑手裏,看著他被我掌控,看著鬼界被我所用,你就答應帝君,遂了他的心意,跟你那個雀神逍遙自在去吧。”

“不可能沒救,”嵇文沈聲道,饒是聽了玉卿說的許多,他面上依舊是沈穩的, “待我們回三途川,我會把所有的大夫找來為他看病,如果鬼界看不好,帶他去別的……”

話未說完便被玉卿冷冷地打斷了: “三天,他只剩下三天了,三天之後帝君必死,他已經撐不到‘我們回三途川’的時候了。”

嵇文立刻懂了: “他不是死於心疾。”

玉卿嘴角微微一翹: “是,你不在的時候,我哄他吃了一盞苦燕血。”

嵇文安靜下來。

他眼中似乎藏著即將爆發的火山,但到底是一片黯淡的。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發啞: “救他,我知道你能救,你能用別人的生命之力去填補他的,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就拿我的命去換他。”

“苦燕血散魂離魄,殺盡鬼界所有的苦燕,便也只有那一盞的血,大將軍,收起你過家家的慈悲胸懷,不如來與我做個交易吧,”他湊到嵇文耳邊輕聲道: “範卓想在死前送你一程,但只要他一死,範惑才幾歲,皇權將變,這些事範卓登基時你已經很熟悉了,但你若留下做鬼界的帝君,我便把雀神還給你,咱們倆一起把範卓好好地給埋了,然後我輔佐你一統鬼界,時間不會太久,百姓也不會過得太苦。”

嵇文眼中幾欲充血,手握住劍柄又放開,如此數次後終於道了聲: “你到底想要什麽”

玉卿只是笑笑: “我只是想要你做我的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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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除了番外以外過去線的故事已經完全結束了,其實我稍微用了一些留白的寫法,有些線等到現代線完全講完就會清晰,有些大家就自己發散想想更加有趣

P。S。

雖然玉卿都那麽說了,但我還是覺得範卓身體不好跟他們近親結婚離不開關系hhh

以及,本文除主CP外,雖然某些角色看似有副CP搞基的傾向,但是完全沒有副CP愛情戲哦,我是個對配角超級冷酷無情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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