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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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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渠城是帝君與帝後南巡的第一個地方。

出了渠城,金頭鷹車向著距離不遠的晉安飛去。

車內,蘭心雙手捧著暖爐倚在嵇文身邊,嵇文左手摟著他,罕見地閉著眼睛,皺眉靠在松軟的座椅間。

血誓需要動用全部的生命之力,方能寫在雙方魂魄上的烙印。

饒是嵇文,生命之力用得太多,也難免覺得頭痛——鬼族沒有能睡覺的能力,但是會累的,有時候許多疲憊倒難以緩解,身上並不舒坦。

與玉卿定下血誓後,他與蘭心在渠城休息了三日,看起來是李壤設宴,恭迎帝君帝後大駕,實際不過是嵇文自導自演,讓他更加分神。

再加上水龍對火的壓制。

火強則水弱,火弱則水強,祖龍之力,源於天地,生生不息。

在離開渠城前,嵇文的氣息已經收得極弱,但還是難免要受到影響,君炎,帝焱與業火在體內橫沖直撞,大有要沖破這束縛他們的肉身,要直沖天際與那水龍糾纏一番比個高低的意思。嵇文只能用七分的力壓制著。

總而言之,並不好過。

這是他在許多年前被蘭心救下之後,第二次真切得覺得肉體上的痛苦竟至於如此。

蘭心靠在他身邊瞄著,目光在嵇文過去從不曾有一絲疲累的臉上轉了兩個來回,到底忍不住,輕聲問: “你還是頭疼嗎”

嵇文聞言睜眼,那瞬間眼瞳是赤紅的,仿佛是被火燒過的顏色,但隨即黯淡下來,又變回他平時那深沈的模樣。

“不要擔心我,”他道, “疼得不厲害。”

蘭心猶豫片刻,放下幾乎是續命的暖爐,將雙手貼在嵇文太陽穴處。

而嵇文則順勢向他倒了過去,將頭靠到蘭心肩頭,笑道: “你若是想的話,碰碰別處也成。”

蘭心從來臉皮都是極薄的,這話音才落他已從臉上紅到了耳尖。

嘴硬道: “你總說這些。”

“又不是跟別人說的,”嵇文半睜著眼睛看他, “同你說,不是應該的麽。”

蘭心張了張口,憋出一個“我”字,後半句還沒說,就見嵇文已經扯著嘴角笑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別說那個詞,”嵇文說, “我不愛聽。”

“那也是我的錯。”蘭心垂著眼簾看他,嘴唇抿得很緊。

嵇文“嘖”一聲,語氣裝兇起來: “都說了別說,你就非要說一下,惹惹我是吧”

蘭心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揉著,微不可聞地“哼”一聲: “我是實話實說。”

“我用你換鬼界停戰,讓仙界得以保全,”嵇文道, “可不是為了讓你在我身邊認錯的。”

他忽然翻身起來,將蘭心壓下去,附身貼在蘭心的耳邊道: “我不高興了,你得哄我。”

蘭心別過臉去,耳朵還是燙的,他雖避開了嵇文直視的目光,手卻還是摸上了他的腰帶,熟練地將那過去不知道解開又系好多少次的東西再一次解開。

直到金頭鷹車降落在晉安高大的城樓上,車裏頭的動靜才逐漸平緩下來,但也未停。

隋世安——晉安城主,便如此跪在車前,候了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那邊車上,門簾終於一掀,一雙漆黑長靴先如了眼,還有帝君下擺垂著的一簾白色薄紗。

兩個人,只有一雙鞋是踩在地面上的。

早就聽說帝君與帝後如何恩愛——帝後尚未成為帝後時,帝君便已整日待在他屋裏頭。

但隋世安並未多言,恭恭敬敬將額頭緊緊貼在地面上,朗聲道: “晉安城隋世安參見帝君,帝後。”

便聽嵇文聲音沈穩地道了聲: “起吧。”

隋世安謹慎地爬起來,拂去官服上的塵土,小心地往嵇文那頭瞥了一眼。

只見帝後像是睡了,頭靠在帝君的頸側,臉埋在帝君鬥篷的皮毛領子中,看不大清楚,但依舊能看出是個美人,那皮膚白得真如凝脂玉一般。

他是鬼界各個城主中活的時間最長的,觀了一輩子帝君的臉色,眼睛極尖,雖然也就是這一眼的功夫,但也瞧見了帝後那沒捂嚴實的脖子後頭,一連串通紅的印子。

怪不得帝君如此喜歡一個外族,隋世安在心中想道。

他心裏是如此想的,但臉上卻並未表現出來,在嵇文身側鞠躬擡手,引他向前: “帝君,這邊走。”

“今日的招待都免了吧,”嵇文道, “若有什麽事明日再說,帶我去休息吧。”

隋世安點頭: “是。”

在鬼界中,晉安城不如渠城有名,也不如渠城富貴。

但勝在一個安寧穩當,自鬼界始祖帝以來,晉安從未出過任何事端。

嵇文踏在晉安城樓的青石磚上,心中倒因為這幾日的事而覺得有些累了。

他倒想活得再任性些,將這帝君的頭銜摔在腳下,還要狠狠踩上一踩,玉卿既然總有這樣那樣的算計,倒不如就讓給玉卿算了。

但也只能在心裏想上這麽一想。

隋世安將他引至明芳殿,很識趣地安排好侍臣為帝君帝後備了酒肉飯菜,然後悄聲退下了。

嵇文將蘭心放在床上,自懷裏掏出個小暖爐塞給他。

蘭心其實不是睡了,但被他折騰得實在不大想走路,還是躺著舒服些。

蘭心摟著被子半坐起來,即使被褥厚實,但還是太冷了。那小小的暖手爐發出的一點熱量顯得微弱極了。

“嵇文,”他眼角的翻紅尚未褪去,顯出幾分可憐, “一起來睡。”

其實也不用他說,嵇文已經將衣服層層脫下來扔在了一旁,僅留下單薄的一層裏衣,從敞開的領口間露出一片肌肉來。

他是十分精壯的那種身材,相當好看。

蘭心盯著他看了一小會兒,在嵇文看過來時又慌張地移開了眼睛。

嵇文笑著對他“哎”一聲: “你想看就看,怕什麽,我又不能吃了你。”

“你還說不會吃了我,”蘭心的臉紅得更加厲害, “你剛才還讓我吃!”

嵇文忽然換上一臉無辜: “啊”

他鉆進被子裏,湊到蘭心跟前: “讓你吃什麽了”

蘭心並不言語,只是往他懷裏靠進去。

嵇文也沒逼問他,他向來十分享受蘭心與自己緊緊倚在一起的感覺,在被子底下得意地伸了伸腿。

蘭心會因為一些事而羞於面對,但從來不會羞於對嵇文手腳並用。

他的手從嵇文的腰間滑到胸口,將臉也一並貼上去,所及之處的肌膚是燙的。蘭心便是一只瑟瑟發抖的小雀,借著嵇文的體溫取暖。

嵇文將他的後背摟住,在蘭心的額頭處親了一口。

嵇文問他: “還冷嗎”

蘭心看了他一眼,對這種問題竟還故意想了一下,隨後道: “冷。”

嵇文眉毛一挑,唇角往起翹了翹: “那還來嗎”

說話間他手已往下滑,指腹故意貼著蘭心的後背,將他按在自己懷中。

蘭心大驚失色,連聲道: “不了不了!”

嵇文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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