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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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嵇文從李壤的記憶中退出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蘭心擋在了身後。
“您演得一手好戲啊，帝君。”他對李壤道。
而李壤身後，緩緩走出一個虛幻的人影: “被你發現了，大哥。”
“藏得很深啊，”嵇文靠到床邊，意味深長地看著範卓僅存的那一縷魂魄， “你是怎麽躲過我的探查，讓我以為李壤徹底死了的”
“你也有一縷魂魄在這，到你死時自然會知道，”範卓笑道， “但得等你死了。”
嵇文“哦”一聲: “您能容忍我與您共占一個軀殼與玉卿一同玩過家家”
範卓搖搖頭: “我要死了，玉卿應該也不會再久留了。”
嵇文疑惑地“嗯”一聲: “您這魂魄並未受到傷害，如何就要死了”
範卓嘆了口氣，他忽然擡手削下嵇文的一縷頭發，塞入李壤的懷中，而李壤的腳下忽然生出了巨大的圓陣。
就在這一瞬間，嵇文發覺自己與留在李壤身體中的那縷魂魄竟失去了聯系。
“我幫你把魂魄固定在他身上，玉卿至少不會對他動手，”範卓說， “我失去了容身自處，如今只剩一縷殘魂，自然要死。”
嵇文皺了皺眉頭: “你……”
範卓卻只是自說自話: “嵇文，不要死在渠城，鬼族存亡的時刻就要來了。”
“等等，”嵇文朝著他走了一步， “你知道什麽，你跟玉卿在這不只只是拌你那過家家的戲碼，你們在這幹了什麽，渠城失蹤的男嬰跟你們有關系，是不是”
說話間他的指骨捏得嘎吱作響，咬牙道: “你們騙我。”
當年結拜三人，到底各有打算，終究陌路。
嵇文冷冷笑一聲。
“我應當是真的愛上他了，”範卓說， “我從前只是想擁有他，但我現在不一樣了，我留在李壤體內一縷魂魄，本想救鬼界一次，也算是償還這些年我對明光做過的那些事，最後放他一個自由，但我做不到。”
他道: “嵇文，那些男嬰是用來給祖龍的祭品，太遲了，你已經阻止不了明光了，但你還可以死。”
嵇文眉頭一皺，正想說什麽，只聽蘭心已經率先沈不住氣，沖出來道: “你這是什麽規矩，你們做下的錯事，卻要讓他死”
範卓被蘭心吸引去了目光，瞇起眼睛打量了他一會兒: “你們倆到底成親了，你喜歡他什麽如此弱小可憐的種族你是喜歡他這副要人保護的模樣嗎”
嵇文伸手攔下蘭心，輕聲道: “你我的父親，皆死於仙界的手中，弱小這詞應該是這樣用的嗎”
“你倒也不必如此敏感，”範卓只是笑笑， “將他放在仙界，或許是個不一般的人物，但當年我父親傷於仙君的暗中偷襲，你父親亡於仙界的千萬大軍，豈是他所能比的，他便連仙君一半的修為都沒有，血脈不足，不過勉強撐起個雀神的名頭，若沒有你，怕是早就死在我鬼界兵馬的鐵蹄之下吧。”
他說得確實在理，嵇文並未繼續辯駁，轉而問他: “我為什麽要死”
“祖龍回歸，需要一副軀殼，”範卓道， “不能是尋常人，祖龍魂魄之強，尋常人是經受不住的，唯有你，經歷過業火淬煉，只要業火護體，世上就再沒有什麽東西能威脅到你。”
“你既然也知道這個，便也應該知道，”嵇文笑笑，輕聲問範卓: “誰能讓我死”
範卓搖搖頭，反問他: “那你從前想過我會死嗎”
嵇文並未說話。
“旁人無法讓你死，但會讓你走向死路，”範卓說著笑笑， “明光這一點，實在是讓我佩服。”
“你說我不能阻止他，但又要我死，”嵇文道， “我若死了，豈不更無人能阻止他。”
“不，”範卓說， “你要在祖龍回歸之前，在明光毫無預料之時死去，讓祖龍無法使用你的身體，方能阻止他的計劃。”
“但我也可以選擇離開，放下鬼帝的位置，放下鬼界的存亡，離開鬼界，縱然國師神通廣大，也管不到其他地界。”
範卓瞇了瞇眼睛: “你從來就不是個懦夫，嵇氏是誰，祖祖輩輩都是大功臣，大忠臣，為了帝君，為了鬼界，命算什麽，死又何妨，而你比之他們，更多了一點牽掛。”
話音方落，嵇文劍已出鞘，漆黑的業火自劍尖陡然出現，隨著一式劍招朝著蘭心而去。
蘭心背後，一只巨大的金雀憑空出現，啼叫一聲。
卻見玉卿一扇子擋住劍招，口中噴出一片水霧，霎時滅了業火，而他另一只手中，一把竹劍已經落在蘭心的頸側，深深割入了皮肉。
他對嵇文笑笑: “知道我為什麽要引你來渠城嗎”
嵇文目光落在空氣中尚未消失的水霧間，心中一動，已經有了答案。
“因為那條水龍。”他說。
“答對了，應該給您一點獎勵，帝君，”玉卿道， “那條龍乃是龍神越懷留下的一點真龍之氣，說來也巧，若他在其他地界，我是如何也利用不上，如何也破不得你這業火，但他卻剛好就在渠城，真是妙啊。”
嵇文的手臂緊繃著，下一招已蓄勢待發，他問道: “你想如何”
“不如何，”玉卿皺了皺眉， “現在還未到時候，我也沒有那麽傻，若是殺了帝後，您應當也會殺了我，那我可就前功盡棄了。”
眼看嵇文要有動作，他另一只手中的扇子卻輕輕揮了揮: “您如此著急，若我不小心失手殺了他，可就怪不得我了。您剛才算準了我會出現，但若再來一次，我還有沒有足夠的水來擋住業火業火燒身可只是一瞬間，難免牽連，倘若是您自己失手殺了他，可就不好了。”
他笑吟吟道: “帝君，您若不用業火，君炎與帝焱兩式火焰耐不得我何，而您若出劍……是我的劍快，還是您的劍快呢”
嵇文眉頭擰了擰，目光沈凝地看著他。
玉卿仿佛又覺得很有意思，繼續道: “我早就勸過您，不要與帝後成親，您不聽勸，怪不得我。”
嵇文道: “你不殺他，也不殺我，到底要如何”
“我要您向我立下不可違背的血誓，”玉卿扇子一搖，輕輕扇了幾扇， “您不可幹預我的任何所作所為，否則您必遭誓言反噬，只要誓言成立，我便立刻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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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演得一手好戲啊，帝君。”他對李壤道。
而李壤身後，緩緩走出一個虛幻的人影: “被你發現了，大哥。”
“藏得很深啊，”嵇文靠到床邊，意味深長地看著範卓僅存的那一縷魂魄， “你是怎麽躲過我的探查，讓我以為李壤徹底死了的”
“你也有一縷魂魄在這，到你死時自然會知道，”範卓笑道， “但得等你死了。”
嵇文“哦”一聲: “您能容忍我與您共占一個軀殼與玉卿一同玩過家家”
範卓搖搖頭: “我要死了，玉卿應該也不會再久留了。”
嵇文疑惑地“嗯”一聲: “您這魂魄並未受到傷害，如何就要死了”
範卓嘆了口氣，他忽然擡手削下嵇文的一縷頭發，塞入李壤的懷中，而李壤的腳下忽然生出了巨大的圓陣。
就在這一瞬間，嵇文發覺自己與留在李壤身體中的那縷魂魄竟失去了聯系。
“我幫你把魂魄固定在他身上，玉卿至少不會對他動手，”範卓說， “我失去了容身自處，如今只剩一縷殘魂，自然要死。”
嵇文皺了皺眉頭: “你……”
範卓卻只是自說自話: “嵇文，不要死在渠城，鬼族存亡的時刻就要來了。”
“等等，”嵇文朝著他走了一步， “你知道什麽，你跟玉卿在這不只只是拌你那過家家的戲碼，你們在這幹了什麽，渠城失蹤的男嬰跟你們有關系，是不是”
說話間他的指骨捏得嘎吱作響，咬牙道: “你們騙我。”
當年結拜三人，到底各有打算，終究陌路。
嵇文冷冷笑一聲。
“我應當是真的愛上他了，”範卓說， “我從前只是想擁有他，但我現在不一樣了，我留在李壤體內一縷魂魄，本想救鬼界一次，也算是償還這些年我對明光做過的那些事，最後放他一個自由，但我做不到。”
他道: “嵇文，那些男嬰是用來給祖龍的祭品，太遲了，你已經阻止不了明光了，但你還可以死。”
嵇文眉頭一皺，正想說什麽，只聽蘭心已經率先沈不住氣，沖出來道: “你這是什麽規矩，你們做下的錯事，卻要讓他死”
範卓被蘭心吸引去了目光，瞇起眼睛打量了他一會兒: “你們倆到底成親了，你喜歡他什麽如此弱小可憐的種族你是喜歡他這副要人保護的模樣嗎”
嵇文伸手攔下蘭心，輕聲道: “你我的父親，皆死於仙界的手中，弱小這詞應該是這樣用的嗎”
“你倒也不必如此敏感，”範卓只是笑笑， “將他放在仙界，或許是個不一般的人物，但當年我父親傷於仙君的暗中偷襲，你父親亡於仙界的千萬大軍，豈是他所能比的，他便連仙君一半的修為都沒有，血脈不足，不過勉強撐起個雀神的名頭，若沒有你，怕是早就死在我鬼界兵馬的鐵蹄之下吧。”
他說得確實在理，嵇文並未繼續辯駁，轉而問他: “我為什麽要死”
“祖龍回歸，需要一副軀殼，”範卓道， “不能是尋常人，祖龍魂魄之強，尋常人是經受不住的，唯有你，經歷過業火淬煉，只要業火護體，世上就再沒有什麽東西能威脅到你。”
“你既然也知道這個，便也應該知道，”嵇文笑笑，輕聲問範卓: “誰能讓我死”
範卓搖搖頭，反問他: “那你從前想過我會死嗎”
嵇文並未說話。
“旁人無法讓你死，但會讓你走向死路，”範卓說著笑笑， “明光這一點，實在是讓我佩服。”
“你說我不能阻止他，但又要我死，”嵇文道， “我若死了，豈不更無人能阻止他。”
“不，”範卓說， “你要在祖龍回歸之前，在明光毫無預料之時死去，讓祖龍無法使用你的身體，方能阻止他的計劃。”
“但我也可以選擇離開，放下鬼帝的位置，放下鬼界的存亡，離開鬼界，縱然國師神通廣大，也管不到其他地界。”
範卓瞇了瞇眼睛: “你從來就不是個懦夫，嵇氏是誰，祖祖輩輩都是大功臣，大忠臣，為了帝君，為了鬼界，命算什麽，死又何妨，而你比之他們，更多了一點牽掛。”
話音方落，嵇文劍已出鞘，漆黑的業火自劍尖陡然出現，隨著一式劍招朝著蘭心而去。
蘭心背後，一只巨大的金雀憑空出現，啼叫一聲。
卻見玉卿一扇子擋住劍招，口中噴出一片水霧，霎時滅了業火，而他另一只手中，一把竹劍已經落在蘭心的頸側，深深割入了皮肉。
他對嵇文笑笑: “知道我為什麽要引你來渠城嗎”
嵇文目光落在空氣中尚未消失的水霧間，心中一動，已經有了答案。
“因為那條水龍。”他說。
“答對了，應該給您一點獎勵，帝君，”玉卿道， “那條龍乃是龍神越懷留下的一點真龍之氣，說來也巧，若他在其他地界，我是如何也利用不上，如何也破不得你這業火，但他卻剛好就在渠城，真是妙啊。”
嵇文的手臂緊繃著，下一招已蓄勢待發，他問道: “你想如何”
“不如何，”玉卿皺了皺眉， “現在還未到時候，我也沒有那麽傻，若是殺了帝後，您應當也會殺了我，那我可就前功盡棄了。”
眼看嵇文要有動作，他另一只手中的扇子卻輕輕揮了揮: “您如此著急，若我不小心失手殺了他，可就怪不得我了。您剛才算準了我會出現，但若再來一次，我還有沒有足夠的水來擋住業火業火燒身可只是一瞬間，難免牽連，倘若是您自己失手殺了他，可就不好了。”
他笑吟吟道: “帝君，您若不用業火，君炎與帝焱兩式火焰耐不得我何，而您若出劍……是我的劍快，還是您的劍快呢”
嵇文眉頭擰了擰，目光沈凝地看著他。
玉卿仿佛又覺得很有意思，繼續道: “我早就勸過您，不要與帝後成親，您不聽勸，怪不得我。”
嵇文道: “你不殺他，也不殺我，到底要如何”
“我要您向我立下不可違背的血誓，”玉卿扇子一搖，輕輕扇了幾扇， “您不可幹預我的任何所作所為，否則您必遭誓言反噬，只要誓言成立，我便立刻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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