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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夜想要追去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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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外面陰著天,感覺隨時都能下雪一樣,江月夜一夜沒安穩,隔幾個時辰起來點著蠟燭看看外面的天,直到天微微亮,他才起身將桌上的蠟燭點上。

門外林暮寒早早的就起來站在門口等著,聽見屋子裏有動靜,他小聲的敲了敲門:“官人,起來了嗎?”

“嗯,進來吧。”

得到允許林暮寒端著銅盆小心的進了屋子。

江月夜背對著林暮寒說道:“我來時帶的包袱在哪裏?”他記得沈春暮送他回來時給他帶了新做的棉衣。

“在櫃子裏。”

“嗯,出去吧。”

“是。”林暮寒將熱水放好,幹布巾放好,低頭退了出去。

江月夜起身走過去洗漱完從櫃子裏拿出新做好的衣袍穿在身上,緋色交領寬袖棉袍,外面還披上一件白色繡花兔毛滾邊兜帽鬥篷,黑色長發簡單的束起,插上一枚簡單的梨白玉的簪子,本來長相俊美的人,現在更是襯托的像仙人下凡一樣美。

待一切收拾好之後門外想起了敲門聲,他將桌上的東西裝進袖子裏,轉身去開了門。

果然祁丁飏一臉擔憂的站在門口,看著他。

“外面飄雪了。”

江月夜眼神繞過祁丁飏看看外面,細細的雪花漫天飛舞,他看著那飄散的雪花想起了即將要出征的人,他有沒有帶棉衣?他有沒有吃飽飯?他有沒有……有沒有……,江月夜在心裏想著也開始擔心起來。

祁丁飏進門叮囑寒暄了幾句便走了,江月夜系好鬥篷帶好兜帽踏著滿地細細的白雪出了門。

江月夜出了瀾館的門就看到街面兩旁擠滿了人群,一如當初沈春暮歸來時的場景,他牽起門口祁丁飏準備的馬匹,趕往西邊的安定門。

西邊安定門,三重高的城樓上站滿了侍衛,閘門、箭門、正樓處都有重兵把守,城樓四角翹起,三層重檐,在飛雪中顯的是那麽淒涼,寒風將城樓角上的風鐸吹的陣陣作響,城樓上的沈春暮看著遠處,眼中一片擔憂,樓下的士兵們震徹的喊聲氣勢如虹,提醒著他他將要出征,轉身回頭的瞬間眼裏已經沒有了剛剛的擔憂。

“將士們!”沈春暮一身紅衣銀甲,頭戴白羽冠是那麽的氣宇軒昂,下面的沈家軍們都擡頭看著樓上的人。

沈春暮讓人拿來酒,到了一碗看著樓下的士兵們喊道:“來!兄弟們,我敬你們一杯,這出了安定門便是戰場,生死未知,但是記住了,我們這不是去打仗,我們這是在保護自己的國,保住了國,才能保住自己的家,更能保護住自己心愛的人不被人欺淩,往後同生共死,共進退!”

“共進退!”樓下額士兵們端著酒碗喝幹酒,碗一個個的都摔在地上,一個個蓄勢待發。

沈家軍之前在沈老將軍手裏時,是有嚴格的規定,行軍作戰不許喝酒,軍營中不許出入女子和其他人等,但是到了沈春暮手裏,所有的規定都打破了,他允許喝酒,允許大塊吃肉,但他也有自己的規定,要是是破了他定的規矩,沒有那所謂的機會,一切按軍法處置,不的商量。

城樓上趙奕和趙詢也在,趙詢裹著厚厚的面貌,手縮在袖子裏不肯出來,趙奕定定的看著樓下的士兵們。

“王爺,可還有要說的嗎?”沈春暮看見兩人身後站著幾位重臣們,沒有平日裏的放蕩不羈。

“沒有。”趙奕看了看低聲說道。

沈春暮點點頭,拱手簡單的行禮下了城樓。

“沈將軍。”

沈春暮剛拐過城墻的轉角處,就聽見身後傳來趙奕的聲音,他站定看看了四周,小聲的叫了聲:“三哥。”

趙奕走進了才小聲說道:“行軍在外,多加保重,還有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一切你自己做主不必寫折子回來。”

沈春暮點點頭,擡頭看著趙奕說道:“三哥,他就拜托你了。”

趙奕一皺眉低聲說道:“還在擔心他?”

沈春暮沒說話,點點頭。

趙奕無奈點點頭說道:“快滾吧,將士們都等著呢。”

“嗯,我走了。”沈春暮轉身,想起了什麽又回過頭看著趙奕說道:“你也保重,朝堂不比戰場,你防著點。”

趙奕點點頭揮揮手讓沈春暮趕緊走。

下了城樓,沈春暮穿過士兵,騎上自己的戰馬,旁邊的巫桐早早的就候著了,換下往日的寬袖長衫,換上那一身藍衣黑甲,巫桐顯的更加的英俊出眾。

“出發!”沈春暮渾厚的聲音響徹大地,後面的士兵整齊有素的拿著□□跟著。

城門還沒走出去,巫桐遠遠的就聽見有馬蹄聲,他眉毛一皺,立馬揮手喊停,站住定定的看著遠處。

“怎麽了?”沈春暮坐在馬背上,看見突然停下的隊伍問。

“馬蹄聲,你沒聽到嗎?”

經梧桐一說,他這才聽到遠處的馬蹄聲,慢慢的就看見一匹紅馬白衣的人穿過慢慢飛雪停在大軍幾米之處的地方。

“江……江官人?!!”巫桐看見來人,嚇的差點從馬背上掉下來。

而一旁的沈春暮看見來人也是一楞:“他……他怎麽來了?”隨後一想,地低聲說道:“我就知道祁丁飏這個人靠不住!”說完跳下馬背朝江月夜奔去。

江月夜跳下馬背,朝沈春暮跑去。

“啪——”到了跟前江月夜一句話沒說狠狠的一巴掌打在沈春暮臉上,身後所有的士兵都驚呀看著,就連巫桐也楞住了,他從來沒加過江月夜打人,更沒見過不可一世的沈春暮被人打。

“月……月郎……”沈春暮看著江月夜心疼的抓著冰冷的手:“疼不疼?”

身後不遠處巫桐單手扶額,他實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是哪個戰場了聞風喪膽的沈將軍,沈家軍也都整齊劃一的圍觀著看戲。

江月夜掙脫開沈春暮的手從掏出一本紅色冊子還有那些契書摔在沈春暮身上,抓住沈春暮的衣領狠狠的質問道:“是誰當初纏著我,逼迫著我非要和我在一起的?!”

“是我。”

“是誰當初拿著刀架在我脖子上逼著我上的花轎?!”

“是我。”

“是誰押著我跪在沈家祠堂列祖列宗面前發誓說往後餘生同命相連,他生我活,他死我亡的!?”

“也是我。”

江月夜眼角泛紅,眼裏的淚水滴在雪地上,化成水消失不見。

沈春暮看著江月夜哭,他心疼的快要死了,他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紅色冊子,看了看。那是當初他送他的婚書,上的朱紅印章還是他拿著刀威逼著那官員蓋上去的,這代表著他們是明媒正娶的。

“春暮,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江月夜紅著眼問道。

“沒有。”沈春暮將婚書折好放在江月夜手裏,將那雙手捧在手裏捂著:“我這一去生死未知,我也怕你今後孤苦一生,無人照顧。”

“所以你將我送走?”

“嗯,跟他走,總好比跟我強。”

“沈春暮,我等了你五年,我不走。”江月夜激動的抓住沈春暮的手。

“聽話,如果我能回來,我就去接你回來,好嗎?”

江月夜搖著頭說道:“要麽我跟你去邊關,要麽我在應京等你。”

沈春暮是拗不過江月夜的脾氣,但更是不可能讓他跟著自己去戰場,那種地方不是血流成河,便是滿地白骨,他不能讓江月夜跟自己去那種地方:“月朗,我這次是去打仗,不是游山玩水。”

“好,那我就在將軍府等你,你去三月我等你三月,你去一年我等你一年,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去邊關尋你,就像五年前一樣。”

沈春暮看著江月夜嘆了一口氣鄭重的說到:“好,我一定回來。”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好,我答應你。”沈春暮一把抱住江月夜不顧身後那群即將要一起出征的士兵,在江月夜冰涼的嘴唇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江月夜抱住沈春暮小聲的說道:“我等你回家。”

“嗯。”沈春暮不舍的放開懷裏的人,將江月夜身上的白色披風拉過,脫落的兜帽給帶好,看了看還流著淚的人說道:“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嗯。”江月夜看著沈春暮轉身離去,看著他指揮著身後千軍萬,奔赴戰場。

大雪漫漫,沈春暮坐在馬背上,江月夜站在雪地中,兩人互相背對著,千軍萬馬從江月夜身旁穿過,兩人都不敢回頭,一個怕回了頭就再也不舍得離去,一個怕回了頭不顧一切的隨他去。

直到馬蹄上漸行漸遠,巫桐看了看小聲的問道:“不看看他嗎?”

沈春暮搖搖頭低聲說道:“我害怕。”

江月夜聽見行軍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他才回忍不住回頭,看著遠走的背影,他一下害怕起來,不管不顧的朝著那背影奔去,沒跑幾步腳下一滑摔在了地上,再擡頭,前面剛剛還隱約的背影已經消失不見,他只能看著看著那空空如也的前方,將臉埋在雪地裏失聲哭了起來,心裏就像被掏空了一樣,久久不能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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