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艱難喝藥的江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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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木桌上,沈花硯因為懷孕的原因有些嗜睡、嗜吃。江月夜規規矩矩的坐在一旁,桌上的菜都是肉菜,他有些吃不慣,只撿了幾口能能吃的嘗了幾口便不再吃了,巫桐不知道從哪弄的酒和沈春暮喝了起來。

一上桌,沈花硯就看到江月夜手腕上的帕子,她怎麽會不認那帕子,她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兩人的舉動。

江月夜喜歡吃魚,但是又怕魚刺,沈春暮就把魚刺都挑出來,放在盤子裏。江月夜不喜歡吃辣,他就把辣菜都放在遠遠的,把清淡一些的菜往跟前放,好讓江月夜能勾著著。菜裏面有一些吃不了的,沈春暮就給挑出來。就算和巫桐喝著酒,他也會時刻註意著江月夜的一舉一動。

所有的事情沈花硯是看的清清楚楚,她晃晃頭嘆了口氣心想“這麽多年,還是不死心呀”她放下筷子剛想說話就聽見外面傳來急步聲,一名穿著暗灰色衣衫的下人在大廳門口彎著腰欠身說道:“將軍,瀾館的林小官人求見,說是他家官人喝藥時辰到了”

“喝藥?什麽藥?”沈花硯不明白的問。

江月夜拿著筷子的手一停,心想:“還以為今日來沈府能躲開呢,沒想到追到這來了,暮寒呀,讓我怎麽說你呢”

“去請”一直喝酒的沈春暮突然開口對門口的下人說道。

“是”下人彎腰退去,不一會就就看到外面林暮寒提著食盒跨門而入,手腳利索的把食盒裏的湯藥端了出來。

兩碗黑乎乎的藥,下面是一包蜜餞之類的東西。

“就算躲進將軍府也得喝藥,喝吧”林暮寒就像已經習慣這樣一樣看著江月夜。

“月月病了?”沈花硯看著林暮寒問道。

“官人入秋一直病著,藥也不喝”

“哪有那麽嚴重”江月夜端著藥碗看了一下,一皺眉一口氣喝掉,然後就找蜜餞往嘴裏塞。

“不嚴重會追到將軍府來讓你喝藥?”沈春暮放下酒碗冷聲說道。

“還有一碗”林暮寒把空碗拿到食盒裏,把另一碗推到江月夜的眼前。

“……”

“昨日下午的藥你倒在昭華閣外的白果樹下了”

被拆穿的江月夜瞬間有些不好意思的臉紅了。

一旁的巫桐和沈花硯都輕輕一笑,只有沈春暮扔下酒碗起身走了,路過江月夜身邊時候嘴裏還小聲嘀咕了一句:“哼!還真是難伺候”

江月夜當做沒聽見,擡頭看著林暮寒說道:“明日喝成嗎?”

林暮寒微微一笑說道:“晚上還有一頓”

江月夜的臉立馬僵住了,右手摸索著藥碗邊緣,想著怎麽才能不喝這個藥。

“沒事,一會喝完了吃幾個蜜餞就好”沈花硯在一旁安慰道。

“要不許官人對著酒喝?”巫桐到了一碗酒遞給江月夜,調侃的說道。

江月夜推了推巫桐手裏的酒碗,無奈的笑了笑,端著藥碗的手有些抖了抖。

“喝藥對酒?這事也只有你能做的出來”已經走了的沈春暮突然你悄無聲息的出現,手裏還多了一個小陶罐。

沈花硯啃著雞翅,看了看沈春暮手裏的東西,伸手把一只幹凈小碗遞給他。

沈春暮隨意的坐在江月夜身邊,把陶罐上面的封蓋打開,用竹片挖出裏面的亮黃色黏黏的東西到一旁的白凈的小碗裏,端著小碗伸到江月夜的嘴邊。

“……”江月夜不明白的看著碗裏的東西,再看看沈春暮。

“吃了這蜜膏,再吃喝藥”

“……”江月夜很想說:他知道這是蜜膏,只是他想自己吃,可以嗎。

“快點!”沈春暮看見江月夜在發呆,聲音不免提高了一些。

江月夜聽見沈春暮的聲音有些提高,心裏知道沈春暮是不耐煩了,他輕嘆了一口氣,伸嘴吃了一口竹片上的蜜膏,瞬間甜蜜的花香味感覺彌漫了整個嘴裏。

“喝藥”沈春暮提醒江月夜喝掉手裏的藥。

江月夜就著嘴裏的甜味喝掉手裏的一碗湯藥,苦巴巴的湯藥沖掉了嘴裏的甜味,他皺皺眉連忙拉過沈春暮手,吃了一大口蜜膏,直到嘴裏的苦味消失殆盡,才舒展開擰在一起的眉毛。

沈春暮把蜜膏蓋好,遞給一旁的林暮寒說道:“每天喝藥之後用溫水對開服用,吃多了牙痛”

林暮寒看著食盒裏自己給帶點蜜餞,再看看手裏的蜜膏,心裏很不是滋味,他明白這是種什麽感覺,他也清楚明白他們之間是那麽的不可能,但是他還是死心,他還是不甘心。

“那我先走了,官人早點回來”林暮寒收拾好東西就出了大廳的門。

“我去送送他”一直在喝酒的巫桐突然起身出了門。

江月夜不明的看看巫桐在看看沈春暮,發現沈春暮面無表情的端著酒碗喝酒,而沈花硯夜因為吃飽了,讓婢女攙著下去休息了,整個大廳就剩下他和沈春暮了。

廳外的回廊上,巫桐一直跟在林暮寒身後。

“巫官人跟著我做什麽?”林暮寒實在是受不了了,停下腳步把食盒放在回廊的木欄上問。

“不做什麽,就是想問問你可死心了”巫桐還是那樣一副笑嘻嘻的樣子,但其實眼睛裏的認真是能看出來的。

“死什麽心?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巫桐低頭一笑,坐在一旁的圍欄上,腳踏在一旁的欄桿上說道:“別騙人了,你看江月夜的眼神騙不了人的,你喜歡江月夜對嗎”

被插穿的林暮寒瞪了一眼巫桐說道:“不管你事”

“你知道為什麽從五年前我不隨軍打仗了嗎?”巫桐看著林暮寒笑了笑說道:“因為我被沈春暮派去保護他最重要的人”

林暮寒一楞,看了看巫桐。

“我一個堂堂戰前鋒,也是統領一半沈家軍的前鋒,卻被派去保護一個男人,可想而知那人對他有多重要,不惜讓我一個前鋒去委身去保護”

“既然重要為何還要拋下他五年不聞不問。”

“拋下?”巫桐眉毛一皺,心想肯定是聽了外面那些傳言,他開口說道:“要說拋下那也是你們家官人先拋下了沈春暮”

林暮寒不有些不相信的看了看巫桐。

“有些事情你沒必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江月夜不是你該喜歡的人就夠了”巫桐起身拍了拍身上身後壓皺的衣衫,拿起一旁的食盒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必”林暮寒接過巫桐手裏的食盒朝大門走去。

巫桐看了看,搖搖頭小聲的說了句:“唉,喜歡誰不好,非要喜歡他,讓沈春暮知道了還不扒了你的皮”

回到大廳,圓桌上沈春暮坐在一頭喝著酒,江月夜坐在另一頭低著頭看著腳下,中間隔著一張圓桌,巫桐越看越覺得好笑。

“哎,我說江官人,你也不勸勸我家沈將軍,就讓他一直這樣喝?”巫桐坐下後開著玩笑對江月夜說道。

“你家沈將軍我勸不動”

巫桐搖搖頭,把手搭在沈春暮的肩上說道:“我去一趟校場,沈將軍就交給你了”

“你去校場做什麽”沈春暮看著巫桐問。

“還能做什麽,難不成你想這樣去校場看他們訓練?”巫桐指指沈春暮手裏的酒碗問道。

沈春暮沒說話,揮揮手讓巫桐趕緊滾。

巫桐走後大廳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兩人互相看著,誰也沒先開口說話,等了好一會,沈春暮實在受不了了,扔下酒杯起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江月夜起身站在沈春暮身後問,他有些擔心喝多了了沈春暮。

“頭暈,回房”

“嗯”

沈春暮走後,江月夜也只是坐了一下,就出了大廳,門外的管家看見江月夜微微點點頭,便自己忙去了。江月夜順著回廊往前走,他記得回廊的盡頭是各小花園,花園中串流而過的水裏有各種錦鯉,上面是一個很小的假山,水從假山中穿過,流向另一方。

秋季時節,水裏的魚都慢慢悠悠的,沈春暮坐在花園中的石凳上,滿眼溫柔的看著水裏的魚,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之的一些事情,久到他以為這輩子誰都不會想起的一些事情。

那時候的沈春暮還不是現在這樣冷著臉,那時候的他也不是現在這樣心事繁多。那時的沈春暮整日不是滋事就是跑到應京的街頭巷尾和別人鬥毆,有事沒事跑到他哪裏嘴裏胡言亂語的說一些話,時間久了他也習慣了。平淡無奇的一日沈春暮提著一個茶壺,坐在他昭華閣外面的走廊上,他出來時就看見沈春暮像獻寶一樣把茶壺推給他看。

“沈相公這是又從哪弄來一寶貝”他當時只是敷衍的問著。

“你猜”沈春暮打開茶蓋,裏面兩條跟手指一樣長的兩條紅色錦鯉游著。

他楞住了,兩條小魚在八角白茶壺裏顯的是那麽的漂亮。

“好看吧,這可是我從皇宮裏偷來的,總共就四條,我偷了兩條出來。”

“沈將軍可知道”

“我爹?他回京三日整日在皇宮裏討論邊關事宜,吃飯時間都沒有,那還有時間管我”

偷魚事件過後幾日應京的街道安寧了好幾日,人們都在討論著應京一霸的沈春暮去哪了,最後不知道從哪裏聽說沈老將軍在最後回邊關那一日將躺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的沈春暮吊起來打的是皮開肉綻,最後沈春暮臥床躺了七日才能下床走動,那兩條錦鯉也被沈老將軍送回皇宮。從那以後沈春暮見魚就恨上了。

江月夜抽出神來,晃晃頭,聽到遠處有腳步聲,起身看著朝自己跑來的人。

“江官人,你在這呀,讓我們好找呀”將軍府的下人喘著氣說道。

“何事,這麽急”

“江官人快去看看吧,將軍半天不見你,都發脾氣了”

江月夜一聽,趕忙順著回廊往回走。

他記得穿過回廊,再過一個走廊就是沈春暮的房間。

“繼續給我找!我就不信了,這麽大一個人難道憑空消失了不成!”

遠遠的江月夜就聽見屋子裏沈春暮在發脾氣,下人都站在屋外,連同管家也站著。

他靠近後拍拍管家的肩膀示意他離開,管家一看是江月夜一下子松了一口氣,揮揮手,門口的下人們夜都紛紛離開。

江月夜看人都走完了,上前推開門就看到滿地的碎紙,還有砸碎的杯子。

“誰讓你進來了,出去!”沈春暮背著身看著書架,聽見聲音,以為是下人們來茶水。

“好”

聽見聲音,沈春暮立馬回頭就看見江月夜準備開門往出走。

“回來!”

江月夜的手一停,關上門,轉身看著發怒的沈春暮。

沈春暮大步走到江月夜身旁,捏著江月夜的肩膀說道:“你就那麽不想在我身邊嗎,就那麽的想離開嗎?”

“是你說頭暈想回房休息的,我就在院子裏隨便走走”江月夜知道發脾氣的沈春暮是不可理喻的,得不到滿意的答案是不會罷休的。

“隨便走走?”

“回廊的盡頭不是有個小園子嗎,我就在哪”

是呀!他怎麽把回廊盡頭的小園子忘記了。沈春暮手一松,江月夜立馬站在一旁。

“你找我做什麽”

“沒事”

“那我出去了”江月夜撿起地上的書冊,整齊的放在案桌前。

“不行!”沈春暮從後面抱住江月夜。

“你……別這樣,好嗎?”江月夜看著腰上的雙臂低聲說道。

沈春暮不說話,頭抵在江月夜的脖子上,兩人的頭發混在一起,細細的熱氣灑在脖子處癢癢的。

“五年了,我在邊關的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你可曾想過我,哪怕就一刻也好”

“我……”江月夜心想道:“我豈止是想而已,我恨不得日日在你身邊看著你”可在想有何用,答應過的事情要如何開口說出來。

“月郎,陪我一會好嗎,求你……就一會……好嗎?”

對於沈春暮的請求,江月夜向來是無法拒絕的,他低著頭抿了一下嘴唇輕聲說道:“好”

沈春暮低著頭,笑了笑,手裏將江月夜抱的更緊了,他貪戀著這一時半刻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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