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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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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之人

王嬌嬌端著一碗參湯,停在門口,許清柏言語逗她一句,臉頰便瞬間漲紅。

江雲揚擡眼看了一眼許清柏,捂嘴咳嗽兩聲,道:“請王小姐進來吧。”

許清柏收斂玩笑,側身擺手,請王嬌嬌進來。

王嬌嬌臉頰微紅,抿唇慢步進來,將參湯輕放到桌上。

“嬌嬌見過端王殿下。”

江雲揚披上床頭的外袍,臉色淡漠,道:“王小姐不必多禮。”

王嬌嬌點頭,彎著嘴角,緩緩站起身。

“聽聞殿下受了風寒,嬌嬌特為殿下熬了參湯,望您早日康覆。”

“王小姐的心意,本王領了,如今屋裏滿是病氣,還是別——”

江雲揚話還沒說完,王嬌嬌就嬌羞地低下頭,搖頭打斷道:“能伺候殿下,是嬌嬌的福氣,嬌嬌願意伺候殿下。”

江雲揚無奈嘆氣,直接了當道:“本王不需要人伺候。”

王嬌嬌手指胡亂絞動,耳骨處透出一抹紅,以為他還是怕麻煩自己,道:“殿下不必擔心,嬌嬌什麽都會,只要能幫到殿下,在您身邊做一個小丫鬟也是好的。”

江雲揚眉頭微皺,輕輕擡眸,眼眸一冷。

“如今妙洲賑災緊要,王小姐若想幫忙,不會出去幫些力所能及之事。”

江雲揚性子素來平淡,對人對事也是平和處之,而恰恰在面對感情時,意外的幹脆。

不能就是不能,莫要給有可能的對方錯覺。

王嬌嬌不是蠢人,自然聽出江雲揚的意思,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道:“是民女愚昧淺薄,請殿下息怒。”

江雲揚淡著眸子,道:“你父親高居妙洲太守,雖遠至京都,終歸也是要塞之地,王小姐既是獨女,哪裏找不到如意夫婿,何必要拘泥時光於身外之物。”

王嬌嬌微楞,昔日的貴門嫡女哪裏受過這樣直白的拒絕。

頓時眼角含淚,大顆淚珠含在眼眶,一雙微紅桃花眼,看的讓人不免心生疼惜。

倔強抿唇道:“殿下一眾行旅,舟車勞頓,嬌嬌只是想照顧殿下,為殿下分憂。”

“為本王分憂?”

王嬌嬌點頭,道:“是,嬌嬌知道殿下心有所屬,並不強求其他,只求讓嬌嬌在您周圍伺候您……”

江雲揚挑眉,道:“你如何知道本王心有所屬?”

王嬌嬌指甲扣進肉裏,平日裏父母對她素來寵溺,養成了她藏不住心事的性子,鼓起勇氣道:“殿下前些日子去京城,應該是為了心上之人。”

江雲揚臉色一沈,眼底平湖處微泛波瀾,神色仍舊平靜,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王嬌嬌本以為江雲揚會生氣,沒想到他的反應竟然如此淡漠。

心裏愈發沒底,繼續道:“殿下衣袍上沾著的黃土,只有去京城的山路上有,加之泥土已經幹透,應該是連夜趕路所致。”

江雲揚冷笑一聲,道:“窺探端王行蹤,知不知道,光憑這一點,不僅是你連同你父親都要發配入獄。”

王嬌嬌抿唇搖頭,道:“殿下不會殺我,也不會殺父親。”

“為何?”江雲揚意料之外。

“因為殿下是好的王爺,妙洲往年也有幾次大旱,下來賑災的王爺官員,個個都是酒足飯飽,不做實事,而您不一樣,您真的讓那些百姓吃飽飯,可以活下去,父親說您是好人。”

王嬌嬌說話有收有合,邏輯清晰,絲毫沒有半點怯懦。

江雲揚伸手輕撫腕子上的銀鐲,臉色淡去冷意,道:“王小姐能說出這番話來,想必心中有所見底,既然如此何必非要在沒有可能處浪費功夫。”

王嬌嬌擡眸看向江雲揚,眼眸炙熱,情竇初開的少女身上,總是多出一分勇氣,道:“殿下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聲音像高山清泉拍打在石板上,容姿音貌,勝過天人。”

總之一句話,你長的好看。

江雲揚不由一楞,隨即自嘲地搖頭,道:“我若真如你所說那般,她也不會決絕地轉身離開。”

王嬌嬌擡眸,大膽問道:“殿下所言她,是您的心悅之人?”

江雲揚嘴角一抹苦笑,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是什麽樣的人……”

江雲揚也不遮掩,眼底滿是溫柔,神色坦蕩,絲毫沒有猶豫,道:“她是一個勇敢善良,心懷天下,且與我有百年之約的人。”

王嬌嬌聞言神色不禁黯淡下來,微抿唇瓣,心中升起一抹自卑感。

聞之所言,想必定不是凡人。

能讓端王殿下為之翻山越嶺,提及時眼底滿眼溫柔的人,想必是動了極深的情。

王嬌嬌本還心存幻想,若真能跟在端王身邊,就算是妾,也心滿意足。

如今看來,母親說的是對的,像端王殿下這樣的金玉之人,連晴芳格格那樣的天之驕女都未曾看入眼底,又怎麽會看上自己。

他的心,早就沒有半點地方分給別人了。

此刻徹底放下白日夢幻,緩緩起身,朝江雲揚行禮,道:“殿下是情深義重之人,嬌嬌魯莽,還望殿下贖罪。”

江雲揚捂住帕子,病咳兩聲,看著面前的小姑娘,搖頭道:“能為自己勇敢爭取的人,日後也定會找到,自己稱心如意的心上之人。”

————

此刻京城,錦衣衛牢獄之中。

穆明氣息微弱地躺在潮濕的草席之上,陰冷潮寒的角落是不是冒出一只只大耗子,叼上地上散落的餅渣,角落裏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牢獄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沈重的鐵鎖同鑰匙碰撞間,厚重的鐵門,被漸漸打開。

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緩緩走進。

走到穆明面前,蹲下身子。

手裏拿著乘滿涼水的木瓢,揚手一動,瞬間潑在穆明的臉上。

原本昏迷中的穆明,被一盆水,拉回了現實。

渾身上下打斷骨頭,連著筋的疼痛已經連續好幾天,依舊沒有半刻停歇。

緩緩睜開空洞的眼睛,轉頭便看到了身前站著的黑衣人。

聲音沙啞似年久失修的木輪,道:“是你…曹……緣……”

曹緣冷哼一聲,摘掉臉上的黑布,道:“穆明,你都這樣了,還能認出我來。”

穆明渾身僵硬,每動一下,就像有成千上萬只蟲子啃食她每一處骨肉。

咬著牙,額角冒出一層細汗,看向曹緣,道:“你在…找…柳華的麻煩?”

曹緣搖頭,輕蔑道:“柳華這次陣仗鬧的這麽大,若不是有她哥哥在,如今恐怕人人都想找她麻煩吧。”

穆明轉眸,費力扯動嘴角,道:“話說的這麽風輕雲淡……想必你背後之人,是比瓊柔大將軍還厲害的人物。”

曹緣瞇眼,伸手一把捏住穆明的脖子,道:“穆明,你怎麽還是這樣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如今你都快自身難保了,哪裏來的口氣,問上我問題了!”

曹緣看著穆明毫無波瀾的樣子,惱羞成怒,手掌力道越來越大,捏的她幾乎要還不上氣來。

穆明也不掙紮,任由他捏著自己的脖子。

“穆明!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曹緣惡狠狠地松開手,眼底滿是恨意地看向穆明。

“咳咳咳咳咳咳咳……”

穆明因窒息而劇烈咳嗽起來,本心有不解,如今見到曹緣的反應,自然是明白了一大半。

曹緣恨她,大概是因為當初林場圍獵,她和蕭堂玉一起救下底寧軒。

此事一出,不僅壞了他的好事,因果輪回,還搞得他如今狼狽模樣。

“你背後之人,不想我死。”穆明眼眸異常冷冽,啞著嗓子開口道。

曹緣抱著手臂,從袖口掏出一個木盒,扔到穆明面前。

“穆明,主蠱入骨入心,疼入鉆心,就算別人不動你,你也活不長,你們穆家得了天機幾十年,早就因為先令君河,斷了氣數,日後你穆家兒郎,別再想過好日子了。”

穆明聽到主蠱片刻,眼底淩然一沈,道:“你們動了承恩大師?”

“呵……那破和尚,古怪的很,誰想動他那個燙手山芋。”

曹緣不想跟穆明再廢話,直接打開木盒,從裏面拿出一個紙袋,捏住她的嘴巴,往裏倒白色粉末。

穆明渾身無力,根本沒有力氣反抗,只能任由他的擺布。

苦味在口腔裏無限蔓延,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

曹緣見藥粉吞的差不多,隨即抓起桌上的茶杯,倒滿水,順著捏來的嘴唇直接灌進穆明的喉嚨裏。

“咳咳咳咳咳咳咳,你給吃的是什麽?”穆明嗆水,而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臉色頓時漲紅。

曹緣一把松開捏緊穆明臉蛋的手,道:“放心,不是毒藥,這些是特調的鎮痛藥,你身上的蠱毒,一般的鎮痛藥已經不起作用了。”

穆明擡眸,掙紮著身子,想坐起來,道:“你們到底要幹什麽!”

曹緣伸手一把將穆明摁倒在地,居高臨下打量著如今落魄地她,道:“放心,我們不僅不會害你,還會幫助你,替你父親報仇。”

穆明手掌緊握,額頭不斷往外冒冷汗,道:“你們永遠不會得逞!”

曹緣拿起一旁的黑布蓋在臉上,眼角處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仿佛在嘲諷穆明已經被玩弄在鼓掌之中,彎腰靠近她的耳朵。

仿佛地獄修羅般,嗤笑伴著嘲諷,道:“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既然你要走穆君卓的路,那就握好你的寒山刀,因為……腥風血雨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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