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百七十二章 有人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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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高的墻,我勉強還能爬上去,粱厚載雖然輕身功夫比我好,但受限於身高腿長和臂展,像這樣的墻他是上不去的。所以我在扒住墻頂以後也不著急將自己拉上去,而是用一只腳蹬著墻,另一只腳吊在半空中。

一秒鐘以後,我就感覺吊在空中的那只腳沈了一下,接著又是背上一沈,粱厚載已經借著我的身子爬上了墻頂。

在這之後,我才用手臂的力量將自己拉上墻頂,可就在我準備跳下去的時候,卻發現王磊已經在工地裏面等著我了。

我落地以後,就問王磊:“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我剛才沒感覺墻壁有別的震動啊?”

王磊指了指那面墻,用手比劃著說:“就是……一跳,就跳過來了。”

一躍五米?這家夥的身體機能果然和人類不一樣。

過了片刻,他又補充道:“只是跳一下,還不算是高負荷運動。”

粱厚載也用十分驚愕的眼神看著他,說:“以你這樣的能力,莊大哥的組織沒有招募你媽?”

王磊說:“莊大哥說,原本他們考慮,如果我在康覆以後心智沒有回覆正常,就打算正式招募我。可我後來心態恢覆超出了預期,莊大哥又決定先讓我融入社會,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我覺得你們那個組織還挺人性化的。”

我和粱厚載對視一眼,誰也沒說什麽。

其實王磊不明白,莊師兄之所以打算在他心智沒有完全恢覆的情況下招募他,其實是為了對他進行有效地監管。而現在沒有招募他,應該是想讓仉二爺設法增強他的內息和臟器功能,如果像他現在這樣,一旦進行持續性的高強度運動,心臟就出問題,也是難堪大用的。

我們所在的這個組織有人性化的時候,但不體現在這種地方。莊師兄曾經說過,像我們這樣的組織,就如同一臺精密構造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需要極高的精度,所以在選擇成員這件事上,要求是異常嚴格的。

“那裏就是流屍出現的地方了吧?”粱厚載擡起手來,指著半截露出地面的管道問我。

那是一個半徑在半米左右的管子,據董老板說,它原本應該是和一臺抽水機相連的。

我走到管道附近,看了看地面,有些地方確實有翻土的痕跡,另外,地上還有一些燒了一半的黃紙,以及一些非常細碎的粉末,我推測那些粉末應該是香灰。

粱厚載也蹲下身來,他從地上捏了一小撮土,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然後對我說:“剛才就聞到一股顏料的味道,果然,有人在這裏撒過顏料。”

我問他:“什麽顏料?”

粱厚載:“就是畫畫用的那種顏料啊,你不經常接觸可能聞不出來,可我對這味道太熟悉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點亮屏幕照了照地面上。

我這才發現,他的手機竟還是最老式的黑白屏,這塊手機是我兩年前淘汰下來了,沒想到他一直用著。

沒多久,粱厚載就收起了手機,又對我說:“太幹凈了,這裏的土應該被人換過。不過我可以確定,不久前一定有人在這裏灑過顏料。”

我撓了撓下巴:“灑顏料幹什麽?”

粱厚載搖了搖頭。

我又看向了王磊,王磊也是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我直了直腰板,擡頭看了看天色,今天是朔月,夜空中沒有月亮,星星卻也因此變得格外璀璨。

在給師父守喪的日子裏,我每天都會去內閣,連續一年來每天催動番天印,讓我的天眼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現在的我如果將天眼全開,同時凝練念力,能看到一些異常炁場的走向。

但這同時也是一件異常消耗精力的事情,我一邊慢慢開啟天眼,一邊凝念力,最終在五分鐘以後,看到了陰陽兩種炁場在工地上方交錯盤旋。

很強的陰氣,會在天眼中呈現出“黑煙”那樣的形態,可這裏的陰炁場並不強,其形態也是很抽象的。我只能說,我看到它了,卻無法描述出它的樣子。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象我們能看見光,卻無法形容光的樣子一樣。

這兩種炁場在空中攢聚以後,就朝著四面八方以漩渦的方式慢慢流動,我發現在這道渦流中,有兩條線的流速異常得快,那一道陰氣和陽氣像是在激烈戰鬥一樣,一邊奮力地要吞噬對方,一邊歪歪扭扭地流向了正北方向的那座樓。

看樣子,問題應該就出在那座還沒封頂的樓上了。

我散了念力,長舒一口氣,然後招呼著粱厚載和王磊朝北面的樓房走了過去。

在進入樓門的時候,我轉身想和粱厚載說話,可就在這時候,我卻發現對面的二樓窗口處出現了一道亮光。

那亮光看上去,好象是防風打火機發出的微弱火光,它只是亮了極其短暫的一瞬,接著就熄滅了。

我仔細留意著出現亮光的窗口,就發現原本應該是純黑色的墻壁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紅色,這是香煙燃燒時映在墻上的微光!

對面那棟樓裏面還有其他人!

粱厚載大概是見我一直盯著對面那棟樓,就小聲地問我怎麽了。

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將聲音壓到最低對他和王磊說:“對面樓上有人,別聲張。”

之後,我又用同樣的聲調對粱厚載說:“問題就出在這棟樓裏,提前做好準備。”

聽我這麽一說,粱厚載立即從口袋裏摸出了幾張符箓,而我也抽出青鋼劍,小心翼翼走進了光禿禿的樓門。

這棟樓裏已經建好了樓梯,但還沒有安裝扶手,我第一腳踩在樓梯上的時候,步子邁得有點大,身子帶起了不大不小的風,將樓梯上的灰塵吹得四處亂飛。

我當場就想咳嗽,於是趕緊拍了拍自己胸口,又用領子遮住鼻子和嘴巴,強忍著沒咳出來。我怕我這麽一咳嗽,會驚擾到藏在這棟樓上的東西。

在這之後我也學乖了,盡量放慢腳步,慢慢地向上走,粱厚載和王磊也放慢了速度默默地跟著我。

每上一層樓,我都要仔細感知一下附近的炁場,能明顯感覺到,隨著我們越爬越高,陰氣的“寒”和陽氣的“烈”都變得越來越明顯了。

這裏確實藏著不同尋常的東西,而且很可能是兩個,一個極陰,一個極陽。

可就在我們剛爬到五樓的時候,還沒來得及感知炁場,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之前我就料到了對面樓上的人可能會悄悄跟蹤我們,可我沒想到對方跟得這麽急,更沒想到對方是個笨賊。

樓下的咳嗽聲持續了很久,原本我不想揭穿他來著,可他連續不斷地咳了這麽久,我再裝作聽不到,那就有點裝過頭了。

而且我估計,現在暗藏在樓上的東西應該已經被驚擾到了。

我無奈地嘆口氣,朝樓下喊了一聲:“誰啊?”

誰知我剛問出這兩個字,底下就沒聲音了,可過了一會,那人大概是憋不住了,又猛烈地咳嗽起來。

其實剛才在樓下發現火光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家夥絕對不是專業人士,我怕他一直不停地咳嗽真的把樓裏的臟東西招過去,無奈之下,我只能原路返回,重新回到了樓下。

說真的,剛才發現有人跟蹤我的時候,我也設想過那個人會是誰,我覺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在這裏失蹤的那個江湖術士,他甚至有可能一直都沒離開過。

可當我來到一樓的時候,事情卻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跟蹤我們的人不是別人,而是董老板,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年紀在三十上下的人,這個人我也見過,在酒店的時候,董老板因為要和我們私聊,就讓這個人先將他的貴客帶上了樓。

此時董老板正扶著樓門口,不停地咳嗽,小張就站在一旁拍打著他的後背。

不管是董老板還是小張,似乎都沒有意識到這裏的危險,兩個人看起來雖然有點窘迫,但都沒有表現出緊張。

我走上前,摸準董老板喉嚨附近的穴位揉搓了幾下,他的咳嗽這才漸漸緩解。

在這之後,我試著感應了一下樓上的炁場,確認陰陽兩氣還處於穩定的狀態,而且兩股炁場的源頭都沒有向底樓這邊接近,才稍稍放心。

直到董老板完全不咳了,我才問他:“董老板,你怎麽來了?”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用很不尊重人的語氣說:“沒想到你這樣的江湖騙子,還有點真本事。”

董老板的這句話印證了粱厚載之前的猜測,當時粱厚載就說,董老板很可能是認為他工地上的事原本就是一場騙局。

我估計在他心裏,不管是莊師兄還是我們這些人,都是騙子。

可問題在於,既然他認定我們是騙子,為什麽還要把這單生意交給我們來做呢。

他說話的時候,用一種非常鄙夷的眼神看著我,而我也不打算跟他羅嗦太多,只是對他說:“你想跟著我到樓上看看嗎?”

董老板笑了笑,反問我:“樓上有什麽?”

這次是粱厚載率先開口了:“有邪屍,弄不好還有厲鬼呢,不過厲鬼這東西,你是看不到的。”

董老板臉上依舊掛著那種嘲弄似的笑容:“既然我看不見,那你們怎麽說怎麽是了?呵呵,如果你們今天晚上不能讓我相信這裏有鬼,我是絕對不會付賬的。”

我終於明白了,他今天之所以跟著來,是來抓我們的現形來了,而且我估計,董老板絕對不止帶了小張一個人。

看著他那副嘴臉,我也是打心底裏無奈,但我也沒解釋什麽,只是轉過身朝著樓上走去,粱厚載也沒再說什麽,只有王磊對董老板他們說了聲:“跟緊了!”

其實我們心裏都清楚,在這種時候,任何的解釋都沒有任何意義,大概只有當董老板親身體驗過和邪屍、鬼物接觸的那種感覺以後,才能相信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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