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百七十五章 水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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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楞了一下,說:“嗯,不管怎麽說,屍魃這一族存在的時間離現在肯定離現在很遠。這個地宮如果真是建立於那個巫術橫行的時代,咱們可就得小心了。我年輕的時候曾跟著你師祖下過一個老墓,也是一個史前古墓,那裏頭的機關大多帶著大巫們的念力,厲害得很,一旦中招,後患無窮啊。總之你多加小心吧,別著了道。”

說完,師父稍稍壓低了身子,朝著另外一扇銅門摸了過去,我跟在師父身後,就感覺離那扇門越近,地面就變得越濕滑。我只能半蹲著身子,一手舉著燈籠,騰出另一只手來扶著地面,才能勉強保持身子的平穩,可我師父卻依舊是兩條腿直立著行走,雖然動作很小心,但遠沒有我這麽窘迫。

師父站得這麽穩,大概是因為久練八步神行,下盤力量比我強的緣故。

可我心裏正這麽想著,我師父突然“哎”了一聲,我就看到他一腳沒踩穩,頓時一個趔趄,眼看著就要仰面摔倒在地上。

我趕緊向前滑了兩步,用後背頂住我師父。

師父扶著我的後背,很吃力地穩住了重心,隨後長吐一口濁氣,對我說:“這裏的路面太光滑了,你可得小心點了。”

明明是你不小心好吧!

心裏這麽想,我嘴上可不敢這麽說,連忙沖師父點了點頭。

師父扶著我的肩膀,重新站穩,之後又問我:“有道,你有沒有覺得,這扇門前的陰氣,比其他地方重了很多。”

我依舊是點頭:“不只炁量大,而且更精純,我估計,銅門另一側,應該就是陰氣的源頭了吧。”

我師父挑了挑眉毛,若有所思地在原地站了一會,最終也沒說話,繼續朝著銅門那邊走去。

之前我們走的那扇銅門因為長時間被濕氣腐蝕,已經變得非常脆弱,師父只是輕輕一推就讓它支離破碎了。可眼前這扇門卻似乎沒有受到濕氣的影響,看起來依然十分堅固,可怪異的是,它竟沒有完全閉合,兩扇門板之間敞著一道一尺多寬的縫隙。

而空氣中強勁的陰氣,就是從這個縫隙中流淌出來的。

來到銅門前,師父伸出一只手,試探性地拉了一下門板,可門底的銹跡已經將這扇門板和潮濕的地面連成一體,師父連加了幾次力氣,門板依舊穩穩地立著,紋絲不動。

我師父不由地皺了一下眉頭,指著門縫問我:“你覺得你能鉆過去嗎?”

我粗略地目測了一下銅門間的縫隙,之後朝著師父搖了搖頭:“懸。”

師父白我一眼:“長這麽大塊頭幹什麽呢,下個墓都麻煩。”,說完,他就拿出了青鋼劍,翻轉劍身,在銅門的底部狠狠砸了兩下。

隨著“吭吭”的幾聲悶響,銅門下方的銹跡被我師父砸脫了大片,之後我就和師父兩人合力拉動門板,終於讓縫隙的寬度稍稍擴大了一些。

師父讓我試試能不能鉆進去,我來到門板間的縫隙前,猛力向裏面擠了兩下,掛滿銅銹的粗糙門板將我的衣服磨出兩三個窟窿之後,我也終於擠了過去。

銅門的另一側,是一個十分狹窄的通道,我在裏面行走的時候必須側著身子。

通道的地面同樣非常濕滑,可通道的壁面卻非常粗糙,上面布滿了無數的坑窪和棱角,雖然那些棱角已經被幾千年的滴水磨得十分光滑,可當我的後背緊貼在石壁上的時候,還是被它們硌得生疼。

我貼著墻,朝通道更深處走了幾步,這時候師父也鉆進來了,他朝我揚了揚下巴,示意我繼續前進。

狹窄的通道深處一直有風吹出來,那陣風非常涼,刮在身上、臉上,給人一種置身冰潭的感覺,而且在這風中,還夾帶著極強的陰氣。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通道前方傳來了細碎的流水聲。師父從後面拉了我一下,讓我停下。

由於左右空間過於狹窄,我無法轉頭,只能頭也不回地問師父:“怎麽了師父?”

我師父沈默了小片刻,才對我說:“前面有可能就是河脈的源頭。這麽重的陰氣……那地方指不定藏著什麽東西,我給你的封魂符你還帶著嗎?”

我簡短地應一聲:“帶著。”

就聽師父說道:“先拿一張出來,以防萬一。”

師父給的那些封魂符我全都放在了身子右側的口袋裏,可我的右手還打著燈籠,而在這個無比狹窄的小空間,我的身子完全被通道兩側的石壁夾住,很難活動。無奈之下,我只能將仙兒的狐火燈籠叼在嘴上,然後騰出右手,從口袋裏拿出了兩張封魂符。

原本我只想拿一張出來的,可這兩張符被空氣中的潮氣粘在了一起,我只用一只手又分不開它們,只能一起拿出來。

之後我又將封魂符叼在嘴裏,右手重新掌燈。

師父也就在我剛折騰完的時候問我一聲:“拿出來了嗎?”

我嘴上叼著符箓沒法說話,就從鼻子裏“嗯”了一聲。

之後師父就拍了拍我的左肩:“往前走。”

我這才重新挪動步伐,朝著水聲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在狹窄的通道中扭捏前行了進二十分鐘,我們終於來到了一個比較寬敞的空間,當我的身子從布滿棱角和坑窪的石壁中解脫出來的時候,心裏也一下子舒暢了很多。

眼前是一個充斥著強烈陰氣和潮氣的洞穴,四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掛滿了豆大的水珠,而在洞穴的正中央,是一個面積不算太大的水潭。

那股精純無比的陰氣,就是從這個水潭中散發出來的。

地面濕滑無比,我和師父互相攙扶著,一小步一小步地湊到水潭邊緣。

潭水似乎不算特別深,我貼著燈籠照了照潭面,就看到清澈的潭水底部有一個長長的黑影。

一看到那個影子,我和師父同時變得緊張起來,師父立刻端起了青鋼劍,而我則一手掌著燈籠,一手拿著封魂符,嚴陣以待地擋在師父身前。

我盯著水面下的影子,一動也不敢動,可那個影子同樣沒有任何動作。

我不知道那個影子究竟是什麽東西,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氣,它才是地河陰氣的源頭!

就這麽僵持了很久,我和師父一動不動,水下的黑影也沒有任何動作。

直到我感覺腿都有些麻了的時候,師父從後面拍了我一下,對我說:“那東西可能不是活物。”

我轉頭看向師父,師父也沒多做解釋,他拿出手電,按了電鈕,一道慘白色的光束瞬時照進了水潭。

探照手電的光束有些很強的穿透力,它直接穿透了潭水,照亮了潭底的那個影子。

這時我才看清楚,潭底的東西其實是一個狹長的石棺,石制的棺材蓋斷成了兩節,就散落在石灌的兩側。

師父盯著水裏的棺材,不由地皺起了眉頭:“好重的陰氣。”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將手電交給了我,我拿著手電,用光束掃了掃那個石棺。這時候我師父突然俯下了身子,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要檢查一下水潭裏的水質,可緊接著我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師父彎下腰之後,腦袋直接朝水潭栽了過去。

我這才意識到,因為地面太滑,師父這是沒穩住重心,快要摔倒了。

當時師父和我之間的距離大概也就是半米左右,我腦子裏什麽都沒想,趕緊伸出手,抓住了師父的手腕,可我忘了地上滑,這一下不但沒拉住我師父,也被他的重量帶著,也朝水潭那邊栽了過去。

嘩啦一聲,我和師父同時落了水。

看似平靜的水潭也在這個時候發威了,在平靜的水面下,是一股非常強勁的暗流,我和師父剛一下水就被卷進了暗流中。

我剛才落水時留了個心眼,閉住了氣,下水之後沒被嗆到,意識很清醒,一感覺到暗流,立刻取下腰間的氧氣罩帶在臉上,緊接著又打開了背後的制氧機。

再朝我師父那面看,此時師父也看著我,在他的鼻口上,也罩上了氧氣罩。

水潭不算太深,我們兩個很快就沈到了潭底。

其實水中的暗流也不算特別強,到了水底之後,我和師父抓著那些類似於水草、苔蘚的植被,可以勉強穩住身形,不至於被暗流沖走。

陰氣這麽重的水中竟然能長出植被,說實話,這已經有些超乎我的想想了。

我手中的狐火燈籠是不怕水的,即便到了潭底,狐火依舊霍霍地燃燒著,就像在地面上一樣。而劉尚昂準備的手電也都有極佳的防水性,在水下照樣能夠使用。我打開手電,照了照周圍的情形。

在我面前兩米左右的地方,就是之前看到的石棺,而自石棺再向前十米左右,就是水潭的邊緣了。

在光束照射到的那面潭壁底部,有一個很大的洞口,裏面不時流竄出一縷縷狹小的氣泡,以及水草和苔蘚的斷枝斷葉。

看樣子,那個洞應該就是水潭的入水口,河脈上游的水就是從這個洞口流入水潭的。

我轉過頭,又拿手電照了照腳後跟的方向。

在我們身後的潭壁上有三個並排的小洞,這三個洞,就是水潭的出水口了。

雖然說,順著這些洞口出去的話,我們說不定能回到地河的下游,而且我基本上可以確定,三個小洞中間的那一個,應該就連通著之前我們經過的那個隧道中的河脈。

可問題在於,這三個洞口實在是太小了,根本無法容納一個人鉆過去。

我抓著潭底的植被,逆著暗流爬到師父身邊,我用手碰了師父一下,又分別指了指水潭的入水口和身後的出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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