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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四章 社會性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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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剛一被打開,出現在我面前的就是一具清朝女屍,她的面色紫青,手指和指甲細長而尖銳,雙眼上翻、虎齒和獠牙都很長,一看就是典型的紫僵。

另外,在她腳上還拴著一個碩大的鐵球,看樣子,她在臨死前,應該是關押在獄的犯人。

這種邪屍沒什麽威力,梁厚載的辟邪符剛一貼在她的腦門上,她就身子一軟,接著癱在地上,身體開始快速地腐爛。

可當這具女屍倒下的時候,她身後的情景卻讓我們傻眼了。

從門口向外望去,在月光下,目光所及的地方全都一眼望不到的邊的僵屍,我大體看了看,這些僵屍就是清一色的紫僵。

紫僵確實不難對付,可這樣一個數量,實在是讓人瞠目,之前胡南茜說王二麻子的祖宅那邊也就是有百十來具邪屍,可現在光是我們看到的就絕對不止這個數。

在我們開門的時候,這些僵屍大概是聞到了我們的生氣,一個個變得躁動起來,它們行走的速度明顯比之前快了很快,有一只僵屍這時已經來到了屋門口,梁厚載扔出一張辟邪符,瞬間就給鎮住了。

梁厚載看了看倒下的兩具紫僵,又朝著門外望了一眼,立刻跑到炕頭那邊拉動燈繩,熄了屋子裏的電燈。

燈光一滅,我留意到外面的僵屍似乎變得有些遲鈍了,它們不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好像也失去了方向,很多剛剛還朝我們這邊走的,在熄燈的瞬間就拐了彎,撞在了別的僵屍身上。

梁厚載跑回來對我說:“道哥,這些紫僵好像是趨光的。”

聽他這麽一說我才反應過來,在淩晨兩三點的這個時間段,村裏家家戶戶都關了燈,唯一有光的地方,大概也就是我們這間屋子了。

剛才它們之所以躁動,似乎也不是因為感覺到了生氣,而是因為我們推開門的時候,光線變得更加清晰了。

可僵屍趨光這種事,我還真是頭一次聽說,不知道紫僵是不是本身就有這種特性。

劉尚昂把我鞋拿了過來,我穿了鞋,就帶著他們兩個出了屋子,徑直朝距離籬笆墻二十來米的小土丘奔了過去,途中偶爾有紫僵搗亂,梁厚載都用靈符鎮住了。

爬上土丘之後我才發現,此時村外已經被紫僵圍得水洩不通,這些僵屍的數量幾乎無法估計,他們像密集的蟻群一樣遍布在村外的田地、土丘,還有黃土坡的溝壑裏。

我看到土地上還有這大量破洞,洞口的直徑正好能容一個成年人穿過。這些僵屍,似乎是從地裏爬出來的。

小村方圓十裏的這片地,似乎是一個覆蓋面積巨大的養屍地。

說來也怪,村外有如此多的僵屍一同行動,弄出了極大的動靜,可村裏人卻像是完全聽不到似的,家家戶戶都是大門緊閉,我放眼朝村裏望去,也沒有人任何一戶人家開燈。

正常人聽到村子附近出現了異響,肯定會起來看看的。

而村人能有這樣的反應,似乎也能證明他們原本就知道這陣聲音來自於什麽。

這時梁厚載滿懷擔憂地對我說:“僵屍的數量太多了,辟邪符不夠用的。”

我朝著山頭下看了看,此時也沒有僵屍朝我們靠近,自從屋裏的燈熄滅之後,它們就開始漫無目的地在村裏瞎逛游,似乎對我們這幾個大活人並沒有什麽興趣。

我就對梁厚載說:“沒事,估計一時半會也用不上,這些僵屍對咱們沒興趣。”

梁厚載也朝著山下望了一陣子,又轉過頭來問我:“現在怎麽辦,這些僵屍鎮還是不鎮?”

我想了想,說:“等等看吧,如果太陽出來的時候它們還在村裏活動,就必須要鎮一下了。”

夏天的黎明來得很早,四點出頭,夜空中就出現了一些光亮,再過一段時間,就是一天中陽氣最活躍的時候了,村子內外的紫僵漸漸散了,它們從哪來回哪去,我親眼看到很多紫僵重新鉆回了地上的破洞,讓我感到難以理解的是,這些沒有心智的紫僵在縮回地面的時候,從後面路過的其他僵屍,還會幫他們將破洞重新填平。

走在最後的一個,由於沒有其他僵屍幫著填埋洞口,就沒有鉆回地面,而是徑直走進了黃土坡的溝壑深處,不知道去哪了。

從這群僵屍的舉動上看,他們似乎是一個分工明細的社會性族群,就像是蟻群一樣。

五點,太陽升起,所有的紫僵都已經消失了蹤影,直到天色大亮,張老漢才匆匆忙推開了房門,他遠遠看見我們三個正站在土丘上觀望,就一溜小跑地來到土丘下,沖著我喊:“你們咋不好好在屋裏待著,跑外頭來咧?”

我很直接地告訴他:“昨天晚上村裏出現了大量游屍。”

張老漢朝我眨了眨眼:“游……啥?”

我說:“就是僵屍。”

聽到我的話,張老漢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十分疑惑地問我:“不是喜神嗎,怎麽成了僵屍了?”

喜神?

張老漢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我和梁厚載對視了一眼。

喜神這個詞,對於趕屍人一脈的人來說可以說無比熟悉了,雖然帶著一個“神”字,可這個詞可不是指得什麽神靈,而是屍體。

我就試探著問張老漢:“張爺爺,你說的喜神,是什麽東西?”

老漢想了想,說:“咱也沒見過,不知道是個啥,不過馬老婆說,喜神是咱們凡人招不得的東西。這村子偏得很,怪得很,每天晚上都要鬧喜神的,外面的人也沒個知道。”

說到這,張老漢臉上突然堆起了笑容:“哎呀,你們這幾個娃娃是見到喜神咧?你們不是凡人,馬老婆說,凡人見到喜神就是個死,就是大羅金仙來了,碰到喜神也要矮上三分呢。”

大羅金仙?真虧這個馬老婆敢說!

等到他說完了,我才接著說:“張爺爺,你知道村裏這些僵……喜神為什麽不傷人嗎?”

“哦,來來來,進屋,給你們看個東西。”張老漢一邊說著,一邊朝自己的臥房那邊過去了。

我們三個下了土丘,跟著他一起進了屋,他就指著屋門的門梁說:“就是這個,馬老婆讓我們家家戶戶都放一個,說是專門防喜神的。那時候啊,村裏有幾個年輕力壯的不肯放,結果全都出事了。”

我朝著張老漢手指方向望過去,就看到門框上鑲著一根非常粗的銀針,那根針大概有一尺長,小母手指那麽粗,乍一看就像是一根纖細的搟面杖,只不過在銀針上還紋著一些咒印。

梁厚載在一旁小聲對我說:“是趕屍人一脈的咒印。”

其實在張老漢說出“喜神”這個詞的時候,我就預感馬老婆和趕屍人一脈有關了。

我沖梁厚載點了點頭,又問張老漢:“那個馬神婆是什麽時候來到村子的,她家在哪,我能去看看嗎?”

張老漢說:“喲,她來的可早了,我小時候她就在這村裏了呢。她家就住王二麻子的祖宅對面,那地方孤孤的一座山,孤孤的一座房,你去了就看見咧。哎,你們先不要出去耍,一會該吃飯咧,先把飯吃了。”

老漢正說著話,他老伴就掀開門簾,去了廚房。

我們幾個也不好推辭,洗漱之後就等著吃飯了。

這天早上,張老漢和老伴熱了饃,又熱了昨晚上沒吃完的臊子,簡單地弄了幾個夾饃,又做了胡辣湯。

我們吃過早飯,就朝著王二麻子祖宅那邊去了。臨走前,我帶上了青鋼劍和番天印,又讓劉尚昂背上他的大背包。

我是打算幹脆就趁著今天把老宅鬧屍的事辦了,剩下的幾天裏可以幫張老漢收拾收拾家裏,忙一忙農活什麽的,老夫老妻的,在村裏過活也不容易。

出了東邊的村口,我先到黃土坡下的那條溝壑看了看,這個地方,就是最後一具紫僵落腳的地方。

溝壑的深處十分陰暗,我們探進來之後,劉尚昂就拿出了手電,在溝底照了照。

借著手電的光束,我才發現溝壑底部堆著大量的屍骸,幾乎每一具屍骸上都呈現出一片片密集的斑狀物質,那是屍氣沈積之後產生的斑痕。

可以肯定,這裏的屍骸,全都都來自於邪屍。

在這片屍骸中,我還看到了清晨時出現在村裏的那具紫僵,它身上的屍氣此時已經大量消散,眼看就要變成一具普通的屍體了。

梁厚載蹲在地上,捏了一小撮土放在鼻子上聞了聞,之後對我說:“這裏的土壤被人動過手腳,感覺不到坤氣。”

原來是這樣。

夜晚,這些僵屍暴露在月色下,受到月光靈韻的滋養,還可以保證屍氣不散,白天,它們將自己埋在地下,也能防止屍氣外洩。可一旦沒有月光,沒有土壤的保護,又沒有足夠的坤氣補足不斷散出體外的屍氣,這些紫僵只有死路一條。

梁厚載站起身來,一邊拍了拍手,一邊對我說:“看樣子,這些紫僵每次在晚上集體出動,到了第二天天色將亮的時候,都會有一只選擇自我犧牲。可有一點讓我無法理解,這些沒有心智的紫僵,是如何形成了這樣一個社會性的群體。”

我搖了搖頭,說:“這種事誰能解釋得了,咱們還是去馬神婆的家裏看看吧,說不定在她家裏能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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