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二十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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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醒。

娜娜從床上猛得坐了起來,呼吸急促。

桃實、琴店老板、蕾拉、疾馳而來的車上一臉驚恐的金發外國人……

記憶的碎片在她的腦海中拼湊起來,她向四周看去,覺得十分不對勁。這裏太熟悉了,雖然這間房子她只住了半年,卻在夢境裏出現了太多次,無法忘記。

不對,如果真的還活著,自己應該在醫院,而不是回到這個地方!

她的頭有些疼痛,另一種記憶又一次從大腦的匣子裏被翻了出來。TRAPNEST的巡回終場、和蓮的重逢、坐在窗邊等待的小八……

她的記憶還有些淩亂,兩世不同的記憶在大腦裏碰撞,她不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娜娜蜷縮起來,按住了自己隱隱作痛的腦袋,另一邊隨著被子的移動,手機順勢滑了下來,砸在了她緊緊抓著被子的左手上。她突然想到了什麽,拿起手機掀開翻蓋。

2001年7月8日

這個特殊的日子,時隔六年,卻已經在娜娜的腦海裏淡去,但幸運的是這天之前的記憶仿佛被強化過一般,仿如昨日。

對……蓮!

時間的倒退讓這個在她的心裏靜止了六年的男人變得生動了起來,娜娜的呼吸突然變輕,右手顫抖著撥給了那個存在心裏整整9年的電話號。

“親,愛,的~”蓮接起了電話,用著娜娜熟悉的輕佻的語氣。那邊的伸夫已經翻著白眼報出了自己家的地址,計程車安穩地朝著郊區開去。

話筒的那邊一片安靜,蓮感到有些不對,皺了皺眉:“娜娜?你怎麽了?”

娜娜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隱忍的抽泣讓蓮的心裏一緊,放下電話拍了拍司機,改了地址直奔707。

泣不成聲幾乎要拿不了手機的娜娜把哭花的臉埋進了被子裏,六年獨自一人的孤獨在這一刻勝過了分別兩年後再入愛河的自己,她意識到她是那個失去了蓮、獨自撫養桃實的娜娜,而現在,一切倒流,給了她新的機會,留住她愛的人。

她對著話筒那邊的蓮,帶著哭腔,用她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撒嬌語氣呢喃:“……好想見你。”

午夜的路況及其順暢,計程車很快就停在了娜娜家樓下,蓮開了車門沖了下去,伸夫坐在車裏,猶豫了一秒,還是選擇關上門。

“抱歉啊,再去下一個地方吧。”伸夫還是報了自己家的地址,深吸一口氣向後仰去。這個夜晚啊,註定是他一個人了。

娜娜打開門前明明已經冷靜了下來,洗了把臉止住了淚。但當一直只存在於照片上的人突然喘著粗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時,眼角還是忍不住發酸。

“娜娜?”蓮看著站在門口突然僵直雙眼泛紅的女人,蹙著眉走了進來,將人抱進了自己的懷裏,緊緊地。

娜娜的眼淚突然止不住地掉下來。

是活生生的,會動,會說話,會叫她“娜娜”,會擁抱她的蓮,就在她的面前。被蓮炙熱的手擁抱的娜娜哭得急促,這是真實的,溫熱的軀體。無信仰的女人第一次如此感謝上蒼,給她一次後悔挽回的機會。她伸出手把蓮緊緊地抱住,放聲哭了起來。明明從母親離開以後,就沒有再如此哭泣過,但在這一刻,似乎只有大聲地把六年來的委屈用這種方式抒發出來,才能讓自己更好過一些。

蓮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男人背靠著門,右手牢牢地固住了娜娜的腰,左手輕輕撫摸著娜娜柔順的黑發,在娜娜的耳邊仿佛哄孩子一樣輕語呢喃。

娜娜從劇烈的情緒中逐漸緩和,她從男人的懷抱裏擡起頭,26歲的女人此時仿佛18歲迷途的少女,眼神迷離。蓮蹙著眉關切的神情占據了她所有的視線,她踮起腳尖,吻上了她丟了六年的愛人。

對互相的身體太過熟悉,愛情的火花在瞬間擦亮,蓮將女人一把抱了起來,扔進了柔軟的被窩裏。在互相碰撞的那一刻,娜娜緊緊地抱住了她最愛的那個人,在心裏對自己許諾,這次絕不會弄丟他,永遠不會再放手了。

伸夫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繞著東京繞了一大圈了。從新宿到北郊,再繞回自己家,足足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他拖著疲憊的身軀下車走回樓裏,本以為是唯一的孤家寡人,卻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背靠在門口的圍欄上等他。

“真一?”伸夫喚了一聲,少年轉過頭來,在清亮的月光下,通紅的雙眼變得尤為明顯。

猜到怎麽回事的伸夫嘆了口氣,掏出鑰匙打開門:“……還是沒能和好嗎?”

真一沈默,跟在伸夫的背後走進了房間裏:“與其擔心我,不如想想小八和你吧。你真的沒事嗎?”

伸夫開燈的手突然頓住,隨著真一關門的動作,整間房都變得昏暗了起來,只有月光影影綽綽。

“……其實如果適合巧比的話,我真是沒什麽勝算呢。”伸夫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平靜,“寫的歌也沒他好,人也沒他高,長得也沒他帥,更何況我一窮二白來到東京,只有成功出道才能給奈奈她想要的幸福。如果奈奈跟他在一起的話,會生活得更好吧。”

真一感到不可思議,這一個月以來奈奈的笑容、奈奈的愛絕不是說謊,卻只因為伸夫的自卑被選擇放棄。他心裏的火突然燒了起來:“就因為這個?就因為你覺得自己比不上巧,所以你連爭取的機會都要放棄了嗎?”

“你還要我說什麽?!”伸夫回過頭吼道,眼睛瞪得極大,不願意讓眼淚留下來,“奈奈已經做出她的選擇了,難道在那裏我還不夠丟人嗎!”

“去搶啊!如果你愛她,你就去把她搶回來啊!”真一一把拎起了伸夫的領子,這一刻他仿佛代入了自己,拒絕又如何,做出選擇又如何,只要優的心裏還愛他,他就絕對不會說出放棄兩個字,“說什麽比不上巧,是你自己自卑吧!只要你還愛著奈奈,什麽能阻止你!”

伸夫被追問得啞口無言,用盡全力忍住的淚水還是流了下來,他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真一,喃喃出聲:“……可是,我怎麽舍得逼迫她呢?”

真一楞住。

“我不舍得讓她難過啊。如果巧不能給她幸福,我一定會用生命守護她。但如果巧可以給奈奈她想要的一切,我為什麽要強加給她我的感情,讓她和我一起痛苦呢。”

真一的手逐漸松開,伸夫跌坐在地上。黑暗中,他的臉隱在陰影中,只有晶瑩的淚珠反射著月光,晶亮。他的語氣中帶著哭腔:“我也想和她在一起一輩子,但如果她能夠有更加幸福的生活,我只能祝福她啊。”

是這樣嗎?

少年突然楞住,伸夫的話在腦海中盤旋。

我會給優帶來些什麽呢?真一在心裏問自己。一個未成年的少年,如果兩人真的在一起,他只會像一個寄生蟲,寄生在優的身邊。而阪本龍二,那個男人,他可以給優帶來安全感,可以保護她,他有足夠的地位讓優的仕途順利,也有足夠的金錢給優更好的生活。

少年第一次開始質疑自己,他堅持的愛情,是強加給優的枷鎖嗎?

作者有話要說:

伸夫:月下一壺酒,對影成三人!慘啊!!!!

大家想看奈奈V伸夫還是巧??

老實說兩邊我都有點放不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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