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夫人遇刺

關燈
三夫人遇刺

紫鳶今日故意現身,便是等南榮驪枝來尋自己。

擡頭望去,二樓之上,紫鳶一身紫色衣衫,獨自一坐,靜望遠處,南榮驪枝讓卿霓守在下面,自己動身上樓。

待人現身,紫鳶將倒滿的酒杯推至南榮驪枝面前,眸也不擡說道:“枝枝,請坐”

南榮驪枝盤膝而坐,開門見山道:“紫鳶,你為何會在仲羽都”

紫鳶將手中酒一飲而盡,左顧而言他:“這酒叫做女兒淚,莫說是仲羽都,在整個江湖都是非常聞名的,多少酒癡一擲千金,只為一壺”

說著她又喝了一杯。

南榮驪枝定定看著她,紫鳶沒有再裝下去,而是故作為難的說道:“枝枝,我來仲羽都,自然是有任務,不過我可不能告訴你,否則先生是要怪罪的呦,你是知道先生的脾氣噠”

紫鳶言盡,又一杯酒下腹,喝完還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

南榮驪枝也不敢再追問,一旦被先生知道自己打聽其他殺手的任務,定會重罰。

就在她沈默不語時,紫鳶的聲音又響起:“不過呢,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其他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南榮驪枝俯視樓下,一點反應也沒有,不知是聽見還是沒聽見,不過紫鳶根本不在意這些,而是接著說道:“我知道候府當中,有一個人對你極好,這兩日去了寒隱寺”

關於南榮驪宴的事情,整個侯府皆知,外面有風聲,不足為怪,她依舊沒有反應,不過紫鳶接下來的話,卻讓南榮驪枝心中一悸:“不過今日呢,我看見晉安王景恪帶著一些人出了仲羽都,這南榮驪晏與晉陵王交好,景恪定然看不慣,說不定就是沖著南榮驪晏去的”

南榮驪枝猛然轉頭,目光與紫鳶相對,紫鳶嘟著嘴,一臉誠懇,絲毫不像說謊的樣子,南榮驪枝一時沈默,隨後立即轉身下樓,不顧其他,紫鳶忙忙起身,在她身後追著問,語氣細軟,惹人心魂:“餵,枝枝,你沒有其他要問的嗎?過了今日,可就見不到我嘍”

南榮驪枝身影停頓,心中已經明白,紫鳶早已知道自己想問什麽,她想說自然會說,不說,就是別人將她殺了,她還是吐不出一個字。

這就是先生的厲害之處,讓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心甘情願的為他效力,甚至是喪命。

南榮驪枝什麽也沒有說,身影消失在紫鳶面前,紫鳶衣袖從眼前揮過,從韻味十足的貴婦變成了美艷動人的千金小姐,自言自語一句:“哎,真無趣啊!”。

看到南榮驪枝身影,面色不安,卿霓迎上前去問:“怎麽了,小姐”

南榮驪枝已經顧不得其他,沒有任何解釋,命令卿霓即刻動身,一定要在景恪之前趕到寒隱寺,確保南榮驪晏的安全,卿霓得知前後因果,立刻起身,前往寒隱寺。

南榮驪枝一人回府時,沒想到途中遇到了陸境辭,以前若是遇到,心中總會欣喜幾分,可是現在,只剩下厭煩。

之前母親遇難,她絕望之際請求陸境辭,能夠幫自己一回,他卻自始至終沒有出現,還有前幾日,看似善意卻臨時退避的舉動,讓她先前的一點兒念想全部煙消雲散,如今連看見他,都只覺得是倒黴。

南榮驪枝掩了掩面紗,想悄悄離開,不想與他有任何交集,陸境辭一轉身,便瞧見了從遠處匆匆行走的南榮驪枝,他略顯羞愧,還是追了上去,南榮驪枝不理,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想要說話時,卻被南榮驪枝一把甩開,其力度之大,竟叫陸境辭跌倒在地,他還沒有從驚訝中緩過來,南榮驪枝便轉身警告:“陸境辭,你若再敢如此無禮,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南榮驪枝言盡,轉身而去,沒有一點兒留戀。

陸境辭無奈遺憾的搖搖頭,眼角淚滴落下,痛苦失笑,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默默跟在他身後的南榮驪瓔走來,將他扶起,陸境辭站直身體後,冷漠的推開她,一個人搖搖晃晃的離開,南榮驪瓔將所有的委屈和屈辱默默咽下,又想起那晚他來到候府的場景。

那日,得知南榮驪枝被認為是盜物之人時,陸境辭便急匆匆趕到候府,手中拿著一塊從他人手中得到的一塊令牌,要為她去作證,可還沒有見到她的人,就被南榮驪瓔阻了去路,南榮驪瓔提醒他:“境辭,你不要忘了,你的母親恨她們母女二人入骨,今日你一旦踏進房門為她作證,那你母親一定會親自出手,你覺得到時,你還能從你母親的手底下救她嗎?”

陸境辭恍然大悟,恢覆理智,停下了腳步。

一年前,陸境辭要去候府救南榮驪枝,但是她的母親卻威脅他,如果敢幫她,定會傾盡家族之力,殺了她們母女,陸境辭的母親乃太後親封公主,一呼百應,如果她出手,一定會逼得她們母女二人走投無路,就算是南榮正,權衡利弊之下,也會舍了她們母女,所以陸境辭只能任母親威脅,不敢前去,陸境辭的母親也答應了他,只要他跟南榮驪枝沒有來往,便不會對她下手。

南榮驪瓔一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著他的身影一點點遠去,頓感淒涼。

那晚自己本沒有必要去作證的,可是看著他進退兩難時的痛苦,還是跟著他去了,那時她只是告訴自己,不是為了南榮驪枝,只是為了氣南榮驪歌。

可是不管如何,南榮驪瓔都清楚的知道,她不希望陸境辭那麽痛苦的活著,南榮驪枝無事的話,他起碼是高興的。

南榮驪瓔突然覺得,她是多麽的卑微可笑啊!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活的還不如平常人家女子安逸快活,甚至為了試探陸境辭是否在意自己,哪怕是那麽一點點,不顧廉恥的與他人私通書信,可悲的是,陸境辭知道後,什麽也沒有說,連一句多餘的評說都沒有,一切只成了她一個人的自導自演。

......

南榮驪枝回到候府,如平常一樣,去南榮正院中,將提前準備好的吃食給他送去,日日如此,總能讓他放松點戒心。

然而她接下來面對的,卻讓她覺得先前所做的一切,還有心中的幾分動搖,成了天大的笑話。

“謝謝候爺”

浮韻的聲音傳入耳中,南榮驪枝聽到,腳步停下,悄悄躲在暗處,向裏面看去,便看到南榮正和浮韻面對面而坐,府韻的手裏,拿著一塊兒玉佩。

她看到時,順手摸了摸自己腰間的玉佩。

南榮候府有孩子出生之際,都會得到一塊兒玉佩,根據玉佩的成色,紋路來判定孩子的身份高低,此刻,浮韻手裏的那塊兒玉佩,比南榮驪枝的玉佩,好了一倍不止,甚至比南榮驪歌的也差不了多少。

看到這些,南榮驪枝大為震撼,心中一個可怕的想法產生,南榮正或許早就知道四夫人偷換孩子的事情,他一直是將錯就錯,如果真是這樣,南榮驪枝無法接受。

她一直相信,只有四夫人為惡,是她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不擇手段,南榮正怎麽可能會那麽殘忍,怎麽可能。

南榮驪枝捂住口鼻,不敢讓自己有一點兒聲音發出,然而這件事還沒有緩過來,又有事情發生,府裏家丁忙忙跑來,嘴中喊著:“候爺,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張”

南中正不滿問道。

那家丁支支吾吾道:“三夫人,三夫人她……”

“她怎麽了”

南榮正不緊不慢問道,家丁隨後不忍閉眼說道:“三夫人被人刺殺,可能命不久矣了”

南榮正聽後非但沒有緊張,反而轉身囑咐浮韻:“韻兒,回四夫人院中,沒事的話不要出來”

浮韻也被這消息嚇到,木訥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南榮正整了整衣衫,離開了院中。

南榮驪枝迅速回房,換了一身衣服,跑去了三夫人院中。

院中侍女侍婆慌亂的來回換水,從屋中端出來盆中水,滿是血紅,南榮驪枝沖進房中,只見三夫人躺在榻上,吐血不止,奄奄一息,衣衫之上,條條遍布的傷痕,看上去是被活活淩遲至此。

南榮正坐在榻邊,輕聲細語的安撫著三夫人,南榮驪枝看向他,卻見他的眼中,沒有半點心疼和慌張。

三夫人虛弱轉首,輕輕喚道:“驪…枝……”

南榮驪枝聽到,趕緊蹲身回應:“三夫人,我在,我在”

南榮正也沒有再守著,甩袖離開,三夫人目光追隨那決絕而去的身影,眼淚止不住的落下,已是虛弱不堪,只剩殘息:“驪枝,我放心不下晏兒,他對你很好,以後你也要幫著他一些,算是我拜托你,我……”

南榮驪枝連連點頭,答應了她:“我會的,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三夫人目光移開,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南榮正,滿眼失望,心中默念:“若能重來,我只願……從未與你相識”

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斷了氣息。

南榮正轉身看了一眼,一聲嘆息,什麽也沒有說,轉身離開。

南榮驪枝礙於身份,沒有久留,早早離開。

回去後,四夫人早早等著興師問罪,南榮驪枝進屋還未站穩腳跟,四夫人就陰陽怪氣道:“哼,這麽關心她,不知道的還以為死的是你的親生母親呢”

南榮驪枝擦幹眼淚,戴上面紗,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坐下後還不忘回答四夫人:“我倒是希望,死的是自己親生母親,到時候我還能多掉幾滴眼淚呢”

四夫人一聽,怒急而起,面目猙獰的喝道:“南榮驪枝你大膽”

南榮驪枝不以為然,絲毫沒有被嚇到,反而深深嘆息,失了所有力氣,下了逐客令:“母親,在我這兒你只會受氣,還是離開吧”

四夫人自知拿她沒有辦法,只能甩袖離開。

南榮驪關了房門,無力的靠著門坐在地上,黯然神傷,只覺得非常的冷,她努力的抱緊自己,卻覺得怎麽都沒有用。

這時,有一個身影出現在眼前,南榮驪枝擡頭去看,白徹雙手背後,低頭看著自己,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個樣子,於是忙忙低首,將情緒掩埋,可不知為何,眼淚竟不爭氣的落下,越擦越多。

她是無情無義的殺手,不該流淚的。

可是,死的人是三夫人,是驪宴的母親,是除了母親之外,對她最溫柔的人,到頭來,卻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白徹蹲下身來,制止她的行為,將她輕輕拉入懷中,讓她靠著肩膀,暫時的有個依靠,輕聲安慰:“好了,沒事了”

南榮驪枝放棄掙紮,靠著他的肩膀,抽泣不止,兩人依偎的身影,被明月窺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